【五十二章 司凌跪下道歉】

刚出林府不到半刻，白灯就甩开林良的手，淡漠的说道：“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白灯的实力由于受伤还没有恢复，所以并没有直接走回林府，林良本是想带他离开慕良，给他一个自由，注意到白灯还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他恨不得往白灯的头上敲去，“平赫兄， 哎，算了，你爱怎么称呼就作何称呼吧，你现在呢，从南镇的百枫林出去，绕过临城，去周云国，然后回平幽国，心领神会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去？那个地方我还能回去吗？是我害了平幽国的百姓，我还有甚么脸面回去。

“大人，我不会回去的，永远不会。”

林良苦恼，捂着头，神色有些凝重，“啊，平赫兄，你作何这么固执，不回去，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在这里吗？”

白灯垂眸，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不是我能选择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良苦劝道：“选择是给那些存活下来留下的，而你不是还活着吗？平赫兄，不要自暴自弃。”

白灯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别过头不理会他。

任由晚风吹拂，衣角在风中轻缓地摇曳，残月仅剩的光线都照在别处，而他依然享受的望着，轻薄的嘴唇微微张开，开口说道：“我属于黑暗，此地没有甚么平赫，那个名字早已留在那场战争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甚么，可是，清泽，他暂时还不能转身离去南吉国。”

一个嗓门从林良的背后传来，此物嗓门他熟悉到不能在熟悉了，慢悠悠的转身，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不是镇国大将军吗？甚么时候从边关回到了？”

“清泽，不要耍小孩脾气，白灯一旦转身离去，慕良就没有对付宁左的办法了，他身为月裳幻术的使用者，不得不防。”莫竹殇语重心长的说道。

宁左的性子很古怪，尽管他认识司凌，可是并不能表明他的立场就站在我们这边，虽然不了解慕良到底有甚么办法，可是他实在将宁左逼上求人的地步，实属难得。

“我了解了，但是，他不为了你们，而付出惨痛的代价，凭什么？”林良满脸指责之意，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

“凭他是被南吉人救下的，于是他必须保护南吉国的百姓，宁左的月裳幻术虽说是虚幻的，但是它的确能杀人，而且是大范围的，我们谁都没有能力承担月裳幻术施展后的结果。”

白灯了解林良在为他说话，不想他陷入两难，说道：“大将军，白灯本就是为报恩而来，自然不会走，将军就请放心。”

“那就好，没你甚么事了，回去休息吧。”莫竹殇开口说道。

林良将白灯拉到身后，眉目微微一皱，“不行的，他受伤了，我待会会送他回去的。”

“随你，回去的时候想好作何跟公主殿下解释，哦，对了，莫离他们在高木林，你要是暂时不想回去可以去那处找他们。”莫竹殇说完就离开了。

脾气倒是变了不少，就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脸色，注视着真不爽。

林良想了想，还是去高木林见见司凌，再做打算，白灯一人是根本不能回去的，裴承泽的暗卫，司凌的人都还不知道白灯被裴布吉留了下来。

正大光明的敲门外院的人只会叫他次日再来，所以在林府内院见到他只会是将他视作危害林良的刺客，乱箭射死。

白灯无奈，只好先跟着。

南镇高木林

荣莓在莫离的照顾下，安静的休息了一个时辰，身上的疲惫感降下来了，可是她饿的快要不行了，昏昏沉沉的醒来，摇头晃脑的说道：“莫离，我好饿，有吃，吃的吗？”

莫离在一旁正收拾她的衣服，听到嗓门欣喜道：“你醒啦，吃的，肯定有，等会啊。”话落，出了木屋。

司凌和宁左在边拦旁边边赏月一边交谈，他们的右边是张羽，左边的是司凌拉网的人。

司凌见到莫离出来，关心的问道：“荣莓作何样了？手上的伤没事吧？”

莫离摇头，一脸哀伤，“难说。”

“啊？”司凌慌张的乱了神，生怕荣莓出事，快步到莫离旁边，“这怎么可能？就是爬点树，不至于吧，这就手废了？”

“没事没事，就开个玩笑，她啊，只是饿了，你能不能给她找点吃的。”莫离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司凌松了一口气，对着左边的人开口说道：“你们去买点吃的。”

可那些人没有一点变化，依旧在那处站着，更何况非常懒散，一个个眼神都飘上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忍住，自己人，自己惯的，当老大就是要学会忍。

司凌抬头捂住眼睛，无奈又深感悲哀，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回到给你们加钱。”

“好嘞，马上啊。”几人你推我踩飞奔下高木。

“慢点。”司凌担忧道。

看到此景，宁左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撇向他，“我终于心领神会他们为何这么卖命的给你打听消息了。”

司凌一脸疑惑，“给财物的啊，还能为何？你不是一样？”

“不一样的，你们的关系不一样，我和我的下属只是单纯的主人和奴仆的关系，而你和他们就像过命交情的朋友，他们会无条件的信任你为你卖命，这不一样。”

是吗？我自己也不知道，好像他们每个人都对我恭敬友待，有时还会跟我玩闹，实在跟此地的不太一样。

司凌笑着注视着那几人互相打闹，随即消失在高木底下，正要回过神，两个身影的出现，让他甚是疑惑，“呃？清泽？还有，他怎么来了？”

宁左一听林良出现，随着司凌的目光转头看向高木底下，司凌按下总开关，高木剧烈的震动，不明所以的荣莓一下蹦起来，慌忙开口说道：“作何了？怎么了？地震了吗？”

莫离回到木屋里，安慰道：“没事，震动一会就过去了，别慌。”

林良和白灯在底下警惕着周围，怕有不明敌人袭击，过了一会儿，高木出现新的阶梯，与那些破旧不堪的相比没甚么区别，但林良抬头一看，搁下警惕，轻拍白灯，“是司凌，没事，我们上去吧。”

司凌！！！是他。

白灯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自知身体不适，便将那点点恨意藏于心底，依旧面色冷淡，跟着林良走。

还真是白灯，完了，刚被清泽修理不久，不行，这一次指不定就杀了我，不管白灯知不了解，先认错，然后随便编一名理由证明我也是迫于哭笑不得，就行了。

可一刻，两个身影出现，司凌一看白灯跟在林良后面，立即跪下磕头，说道：“对不起，白灯，一切都是我的错。”

宁左还在见到林良的欣喜中，被司凌这一跪，愣是给整蒙了，张羽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刚知道了司凌的真是身份，也知道司凌的能力，按理说两人并认识，怎么也不会给白灯下跪，更不用说致歉。

白灯潜藏在衣袖下的手掌慢慢握紧，即使面上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可心底的恨还在。

林良转头看向白灯，又看看司凌，觉得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他还是不要插在中间，遂，走向宁左，“走吧，让他们两个好好聊聊。”

“张羽，拉上总开关。”吩咐完，跟着林良走进木屋，张羽收起脸色，按照吩咐拉上总开关也自觉的到天边站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白灯注视着眼前的人，手里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冷冷的问道：“为甚么要这么做？平幽国那里碍你的眼？或者说，我哪里得罪你了？”

司凌抬起头，双膝还在脚下，他摇头说道：“并没有。”

“没有？？？”白灯的双眼通红，死盯着他，随即单膝跪着蹲下，抓着司凌的双臂，猛地抓紧，“没有？那为何，你要这么做？”咬牙切齿发至内心的质问，在司凌面前低下头，轻缓地的声音夹杂着哭泣，“为什么？”

司凌注视着他的样子，心里一抽，实在不忍心骗他，“白灯，我。”

白灯抬起头一双空灵的眼睛转头看向他，那眼神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一片死寂，就像死人死不瞑目的样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司凌低头不敢直视他，只好闭上眼睛， “当时，我是以桐木国使臣身份出使沉雨国，也就是那时认识了沉雨国的国君，由于平幽国的经济力压沉雨国，周边的国家都想和平幽国合作，也因为你治国有方，平幽国的声望也压过沉羽国，于是沉雨国的国君想攻打平幽国。”

“而桐木国只想和沉雨国搭线，可是桐木国只是一名小的不能在小的国家，只能夹缝生存，沉雨国的国君根本不想理这种偏远小国，所以，我提供了抓你威胁平幽国割地的方法，他才见我，白灯，关于你后来的事我也是从柯平那处听来的。”

这时，司凌抬头看他，愧疚的留下眼泪，哭泣着，道：“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或者灭掉平幽国，这些我真的没想过。”

“ 原来如此，你起来吧，无论如何平幽国都是亡了，也确实是因为我，才亡的，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怪你，在这个时代，本就是弱肉强食。”白灯起身，擦拭眼角的泪水，看向无边无际的夜空，恢复原先的冷淡，“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亡了就是亡了。”

“白灯，不管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只要你知会一声，哪怕是去死，我也一定做到。”

“你先起来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白灯并正面没有回复他，眼神注视着天上，静静的看着。

司凌起身说道：“好。”而后往后面走，进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