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因为恐惧试图逃离大厅,但不知为何,通往外面的门没能打开,就这样被吃掉了。
有人认为与其被吃掉还不如自残,遂用手枪抵住了米神,却被少年伸出的影子贯穿,带着绝望的表情从头上被吃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这样,数十名部下连一滴血都没能留在这个世界上,就被影子之兽吞没了。
大厅里只剩下领头人一个人。
既不战斗也不逃跑也不自杀,只能呆呆地站着的男人被活了下来。
影子兽们也都变回了少年的影子,现在只剩下少年和男人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什么?为甚么会这样?”
他脱口而出的疑问并不是在向少年寻求答案。只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为祖国而战,流了众多血。突然被否定为错误而结束,之后甚么都没有了。”
由于人类军队的成立,所有国家的军队都被解体了——无视在那之前的战斗中所付出的全数牺牲。
但是,既没有因为战争的胜利而变得富裕,也没有由于战争的失败而一下子结束的祖国只是从容地地死去了。
即便如此,倘若在那之后祖国会变得幸福的话,即使不能接受也能接受。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世界。即使流血也想唱反调。
那是不得不迎来如此悲惨结局的坏事吗?
“你们就那么正确吗?把我们的祖国变成地狱,这样还算正义吗?”
面对男人的追问,少年想了想——
“谁知道呢?”
歪着头说:“我不知道。”
“善恶会随着立场的变化而变化。人类军队是好是坏,光考虑是没用的。”
“……那为何要杀部下?由于他们是人类军队的敌人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个少年认为人类军队是"善",把杀人作为大义名分。
至少要指出来嘲笑一下,报个一箭之仇。
少年似乎没有察觉男人的企图,回回道。
“啊,那是由于我生气了……”
男人弹指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只是注意到他想杀孩子,心里不舒服,就想啊,杀了他。”
“……这就是你的正义?”
“想要这么夸张的东西……说起来是‘好恶’的问题吧。”
少年歪着头继续说,或许他自己也不确定。
“倘若只是为了甚么而拿起武器,我倒不讨厌。倘若不是用这种方法,有些东西是守不住的,至少我不否定。”
少年说不否认才杀死的恐怖分子的存在。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都做了这么多,到底在说甚么,另一方面又觉得跟前的少年不像在说谎,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对没有战斗的力量和意志的孩子和母亲出手是不可能的,最糟糕的,我最讨厌的家伙。尽管舰长对我说‘不要杀了他们’,但我觉着这就只能算是杀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叫你不要杀他?”
“嗯,我没听见……”
身为人类军的协助者却无视人类军的话语而将其杀死。
只是由于对自己来说不愉快就杀了他。
男人无法理解少年所说的“仅此而已”。
不过,用来形容他的词语却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你此物恶魔!”
男人也知道正义和邪恶很容易交替。即便如此,此物少年也是毫无疑问的恶·。
仅凭自己的一份感情就杀死数十人,这样的存在不可能不是恶。
“不,毕竟是人……不好……这是无可否认的。”
少年的反应有些偏差,渐渐地地打了一名响指。
那一瞬间,无数的影子从他的脚边伸出,束缚住他的双手和双脚,堵住他的嘴。
“诱导装置的来源和其他同伴的事,不吐不行,所以不能杀……但我还是无法释怀。”
被唐突的束缚吓了一跳的男子抬头打量了一下,少年有些不满地噘起了嘴。
“于是,在不死的范围内,我想随你的便。”
少年爽快地说着,脸色苍白。
注意到男人露出恐惧的样子,少年并不高兴,只是淡淡地动了动胳膊。
宛如是对此做出了反应,右手被束缚的影子缓慢而有力地移动着,慢了一拍,传来了甚么东西被折断的嗓门。
席恩创造出的影子圆顶的内部。
从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到现在,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物圆顶外面是什么样子?)
在这十几分钟里,这个疑问一直占据着亚纪的脑海。
自然,我并没有浪费时间去想这件事。
幸运的是,这个巨蛋并没有切断通信终端的电波,我们终究和“迷雾”取得了联系。
其他人类军队的相关人员也效仿他的做法,与各处取得了联系,因此在告知己方平安无事的同时,也大致掌握了大厦外的情况。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正如领头人所说,城市周边出现了无数的暗云,恐怖分子也配合着暗云进行了奇袭。
战斗还在继续中,可,据说现在城市和人类军队都没有大的损失。
“迷雾斯坦”的部队目前也没有损失,“布雷斯特”和“斯内普”现在还在前线战斗,“迷雾斯坦”本身没有出击,在基地待命。
并不是大意,但考虑到战斗力的差距,无论是城市四面八方出现暗云,还是恐怖分子配合暗云发动奇袭,人类军队都不可能被压倒。
推翻这一切的要素是霍尔的人质们和在城市里设置了诡计的诱导装置,可,在这些问题都解决了的现在,人类军队没有输的道理。
这样下去,只要花点时间,就能以最小的损失解决这件事。
“剩下的问题就是穹顶外的状况了。”
克里斯托弗摸着下巴,视线投向漆黑的影壁,阿基特默默点了点头。
正如席恩所说,在巨蛋内,外界的状况什么都听不到。不厚的影壁似乎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嗓门。
他以为既然有了通信,恐怖分子传送的影像就看不清楚了,但在阿基德他们尝试之前,摄像机就被席恩破坏了。
在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巨蛋中,只能等待席恩消除巨蛋。
这实在让人着急。
除此之外没有甚么可做的,只能默默地等上几分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亚纪的怀里传来来电的震动。
震动的源头并不是刚才和“幽灵”取得联络的通信终端,而是魔女杂货店里的魔女送给他的魔笛……。
在这种情况下,能跟这个手机联系的人只有一名。
“伊斯塔尔?!情况怎么样了?!”
“哇,好贪吃啊!话说回来,你可别陡然大叫啊……”
与焦急的阿基特相反,电话那头的席恩非常冷静,和往常一样。
阿基特对他的态度稍微冷静了一些,为了让控制在周围的克里斯托弗他们也能听到,他换了扩音器。
“那就算了,情况作何样?”
“嗯,恐怖分子的武力化早已结束了。从状况来看,理应没有甚么仪式,也没有什么垃圾,所以理应让客人们回去……但我不确定他们在此物大厅外面没有任何装置。”
亚东解放战线MELF的恐怖分子们被名为席恩的伊普勒姆牵着走,但他们在占领大厅之前的手段无疑是优秀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很难想象如此优秀的他们没有考虑过失败的情况。
“就算失败了,至少也要被连累一下,如果考虑到这样的想法,在通往大厅外面或地面的电梯里设置了装置,那不是最糟糕吗?”
“确实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这样,我想用魔法让所有人质连同圆顶一起逃走……”
对于爽快提出的方法,亚纪的理解慢了弹指间。
“用魔法让这些人逃走吗?”
“倘若做不到,我就不会提出方案。尽管多少有些附加条件,但我们可以将全员进行空间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