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打算先到当地过半天,再报告‘出现问题的纹样被认为是危险的暗云出现的预兆’。”
实际上那样东西魔法阵和堕魔物的安妮恩之间没有关系,但人类军队不知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果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异常情况,由下令调查的“米斯托尔斯坦”上报,他们也只能相信。
“倘若报告不行的话,理应会发出正式的避难指示……”
“从这里到北欧——纹样的中心大约半天,再加上调查半天的时间,整整一天。考虑到各种手续,最快从报告开始二十四小时左右就能发出避难指示。”
“也就是说要花上整整两天。虽然我不知道下达避难指示之后,魔法阵范围内的所有人要花多少时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席恩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么期待,亚纪他们也一定理解这一点。
在现实问题出现之前,北欧人不可能全数避难。
重要的是,事前至少要一个人离开北欧。多一个人生存下去。
“总之,‘幽灵’先去北欧。到达之后,我们会以调查的名义在北欧巡回,做好随时应对堕魔的准备。”
在阿基德确认完之后,这场谈话就结束了。
“……伊斯塔尔,你能留下来一点吗?”
“甚么?”
结束了,正准备离开舰长室的时候,亚纪传来了等待的声音。
好像特意说只有席恩··其他的两个人不打算听。
安娜暂且不提,就连之前总想抱怨几句的米斯蒂宛如也早已习惯,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去了,舰长室只剩下席恩和阿基特两个人。
“那么,有甚么事吗?”
“有几件事你必须先确认一下……你能联想到的有几件吧?”
现在此物时机阿基德想问席恩的事情。
席恩隐瞒的事和没说的事多得数不清,但联想到现在这个时机被问到,实在能想到几个候选人。
话虽如此,在此地承认这一点并从席恩说起,有可能会有意无意地提供多余的信息,不太合适。
“我也不是没有头绪,只是不好好用语言表达的话,是不会明白的。”
“……算了。”
尽管席恩装傻的样子已经暴露了,但比起多余的问答,阿基特似乎选择了把话题往前推进。
“首先,你递给酒神的红色液体是什么?”
(嗯,是这样的陷阱)
据说一名小瓶子就能变成高级车的液体的真面目,席恩在那个时候相当草率地流出了。
实在由于没有其他可给露莉亚的报酬,所以不得已,但在亚基德他们面前展示出来可能有点太早了。
“……这是我的私事,我不说话。”
“不能对人说?”
“不是这样的……”
身份本身并不是什么必须保密的东西。
在“迷雾”中,希尔巴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听了他的话,效用也一定会察觉他的真实身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即使对方是人,也不是必须隐藏的东西。
尽管如此,席恩还是不愿意说出他的真实身份,因为他确信至少阿基德不会喜欢他的真实身份。
(那就直接说教吧……)
尽管席恩的想法不可能传达给阿基特,但他理应清楚地告诉席恩,他不想告诉席恩。
“……那我就不细问了,你先提交一份实物。”
“我不愿意,成份分析不就暴露了吗?”
倒不如说,席恩向阿基德投去了无可奈何的视线,意思是想问他为何会让他提交,但阿基德的眼神始终是认真的。
我对这个事实有不祥的预感。
“原来如此。原来是能用科学技术解析的东西啊。也就是说,不一定是魔术。”
倘若真的是魔术的话,人类军队就算调查也毫无头绪。
倘若是这样,席恩就没有必要踌躇是否提交。倒不如说只要提出,阿基特就不会继续追求,这样对席恩来说应该比较方便。
但是席恩拒绝了,还明确表示“倘若被解析就麻烦了”。
这等遂断言可用科学技术查明真相。
“另一方面,用科学就能了解其真实身份的东西,在外人之间却有那么高的价值,这一点让人有点难以理解。那么多的东西,能达到高级车的价值,那就必须是相当稀少的东西。”
说着,阿基特从办公桌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来,脚步缓慢地走到席恩面前。
席恩想要随即拉开距离,却被阿基特的手抓住肩上挡住了。
阿基特低头注视着席恩,肩膀僵硬,但不会让席恩感到疼痛。
“‘通过科学分析可知其真面目’、‘物以稀为贵’、‘红色液体’。酒神还说‘复活节一辈子都不会缺财物’。”
“……那么呢?”
“伊斯塔尔,你就老实回答yes或no。”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席恩的直觉告诉他,他那金色的眸子俯视着自己,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谎言。
“那样东西,那个红色的液体是——你的血……是吧?”
面对半确信的提问,席恩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席恩对此物等同于确认的问题点了点头,阿基特只说了一句“是吗”。
“……说实话,我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地被发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席恩的血只要一名小瓶子就能变成一辆豪车,这简直是笑话。
在作为人类的小晶他们看来,应该是特别会这么想的内容吧。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就算联想到了,也一定会自我否定,觉得很愚蠢。
可,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小晶早已有了足够的暗示。
由于他亲眼目睹了席恩的血肉对非人而言是有价值的事实……
“冷静地想想,舰长应该也注意到了吧……老头儿因为贪了我而恢复健康的样子。”
作为人类的亚纪他们连一定要喝其他生物的血的想法都没有。
他意识到,之所以让他认为此物想法是现实的,正是由于席恩让他注意到了。
面对席恩的指责,想起那晚的事的阿基多表情扭曲,胸口微微疼痛。
“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不需要的事情。”
“这不是你该道歉的事……而且,我也不打算忘记那天让你做了那样的事。”
“……你可忘记的。”
席恩喃喃自语的声音,阿基德一定也听见了,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无论席恩怎么说,在他心中那件事宛如都是自己的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