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与阿基特的人外社会讲座的席恩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这么说来,你和你哥哥没事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乍一看只是躺着的席恩,其实正通过叮嘱话和夏美说话。
最后总是若无其事地闲聊几句就结束了,聊天的过程中,话题转到了小晶身上。
“就算我问你没事吧……”
“像这样,一开始理应说过不相信你之类的话,最近这方面的警戒好像放松了众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暂且不论外界的消息,频繁地把席恩叫到自己的室内,危机感也很弱,冷静地想想,在谁也不能立刻赶来的舰长室里,频繁地只剩下两个人,这也不太好。
只要席恩想做,他就可以把阿基特带走。
“不被警戒的话,席恩不是更轻松吗?”
确实,对席恩来说,不被警戒比被警戒更方便。
但我并不是说这些优缺点,只是单纯地有些担心。
“而且,看你们在桥牌上说话的样子,就不会有那种感觉。工作的时候,你们不是很警惕席恩吗?”
“不,只在工作中是不行的。”
就算在打桥牌时再怎么警惕,倘若私人时间里漏洞百出,也毫无意义。
在这段私人时间里,如果席恩有甚么企图,该怎么办?
在此地,席恩意识到自己选错了说话的人。
这个叫夏美的少女,是光剑兄妹三人中对席恩的警戒心最薄弱的。
就算跟夏美说了这件事,她也不会觉着有甚么问题,也不可能想出什么解决办法。
“……我痛恨的人选失误。”
“尽管不了解你在想什么,但我觉着你说得太失礼了!”
因为是叮嘱话,自然看不见她的脸和表情,但总觉着夏美气得鼓着脸。
可我一点也不想讨好他。
“我以前就很在意,为甚么席恩会希望你马上对自己有戒心呢?”
夏美唐突地问,席恩歪了歪头。
“你为什么不警惕呢?我问了你一个小时,问了你多少财物?”
“又是这样的……”
为何对隐藏着相当重的秘密,若无其事地过日子的男人没有戒心呢?
如果是席恩,有信心不惜二十四小时监视,保持警戒。
实际上,一开始人类军队要求二十四小时监视。
倘若真要这么做的话,我绝对不会找他帮忙,于是我全力反对,把他从合同中取消了。
顺便一提,分给他的私人室内里理所当然地设置了偷拍器和窃听器。
因此,在监视摄像机前配置了尖锐的黑色图像。
在窃听器旁边放了大音量的死亡金属,最终全数弄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表面上承诺不进行监视的人类军队,无论遭受什么打击都无可抱怨。
“我觉着你对我没有戒心也不太好,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除了我,其他人的性质有时候更恶劣。”
不仅是人以外,就连人类也有欺骗他人陷害他人的人,但在人以外的情况下,危险程度不同。
就算被人骗了,也不过是丢了性命或丢了资产罢了。
可是,倘若被他人欺骗,签订了某种契约或约定,就有可能不能以这种方式解决。
连死都不被允许,永远成为对方的玩具和工具。
与自己相关的人会遭遇不幸。
子孙会永远受到诅咒。
想到的就有这么多,当然也有更复杂的模式。
被别人骗,就是这么回事。
“总之,你是在忧虑我们吧?”
“嗯,我也这么说。”
“……我觉得为我忧虑的席恩果不其然是个好人。”
“你是那种很容易被剧场型诈骗的类型吧?”
“本来除了被隐瞒的事情以外,其他的事情都是被帮助的,我觉得让他们提高警惕是不可能的!”
她很忧虑夏美堂堂正正的发言让人看不见。
尽管我不认为阿基特想得像夏美那么简单,但他并不在意席恩是魔法使,而是根据他的行动来评价他。
席恩虽然嘴上说着这样那样的话,但为了保护“迷雾斯坦”和民间人的生命,以此为根据逐渐放松警戒也是有可能的。
“还有,我觉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我不会对十三技班或者那样的参谋长说这种话。”
“那一带的人说了也没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无论好坏都很清楚自己。也可以说是心直口快。
这样的人在三年的交往中信任了席恩。
如果席恩能做出心中决定性的背叛,那就另起别论了,但席恩死也不做这种事。
因为对十三技班的人等躲避的席恩感到不耐烦才做出了那件暴行,于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不会改变想法吧。
“……我的事,说了也没用,放弃就好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对于别扭地说着的夏美,席恩故意甚么也没回答。
说实话,我对夏美早已半死心了,但我觉着如果告诉她,就会把她束缚住。
“那个……我不是人类的伙伴。”
席恩不与人类为敌,是因为不存在为敌的理由。
为了保护人类不受厄运,在眼前死去会让人睡不醒。
“……别忘了这一点啊。”
对没有回答的夏美单方面道了声晚安,就停止了叮嘱。
“舰长,你也没忘记吧?”
席恩边祈祷着不要忘记,边就这样睡着了。
这是第几次的月下之社。
在满月的照耀下,这个地方虽然是夜晚,却总是很明亮。
就在我茫然地想着这些事的时候,陡然听到了小孩呼唤母亲的声音和石板路上传来的跫音。
“妈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仿佛是为了回应快乐的声音,与席恩的意志不同,跪在地上的身体柔软地抱住了飞进来的孩子的身体。
虽然不能动弹,但感觉却很牢固,幼子的柔软和温暖清晰地传达给了席恩。
“对了!我有东西想让妈妈看看!”
她边说着,边摸索着黑色和服的袖口,“找到了。”
她说着,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他递过来一个棒球大小的透明球体,里面有一只小蝴蝶。
详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实际的物体,而是球形的束缚结界。
“在后面的森林里!由于很漂亮,我想让妈妈也看看!”
她觉得这是一种可爱的、非常孩子气的行为。
但倘若不是放在虫笼里,而是放在狭窄的结界里,蝴蝶的生命就无法长久维持。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虽然还是听不见嗓门,但了解借给席恩的女人说了什么。
幼子听了有点吃惊,然后窘迫地垂下了眸子。
“……嗯,长草,这么小的地方真讨厌。”
说着消除了捕缚结界,蝴蝶就会翩翩起舞,飞向森林。
看来女人把和席恩想的一样的话告诉了幼子。
年幼的孩子虽然有些遗憾,但只要女人的手像夸奖似的抚摸一下他的头,他马上就会欣喜起来,转瞬间就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抬头注视着我。
“‘不能做让人讨厌的事’,记住了!”
注视着喘着粗气挺起胸膛的孩子,女人咯咯地笑着。
席恩如果身体自由,也会露出微笑。
刚才复述的这句话,大概是在蝴蝶离开之前,女人对她说的吧。
我想,能够如此认真地记住这些的孩子,是一名十分坦率的孩子。
自己这么小的时候肯定更狂妄自大,父母的话也不会这么坦率地接受。
更何况,“不能做让人讨厌的事”这种理所自然的事,席恩没有遵守的感觉。
倘若有自己想做的事,席恩一定会无视那些讨厌的人。
在犯错了也能马上改正缺点的小孩子面前,自己就像被凸显了一样,多少有些不自在。
(这个孩子,再这样下去,也许会长成像三兄妹一样的感觉)
头发和眸子的颜色也很相似,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幼子咕嘟咕嘟地扯着我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