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那些画，是她的？】

顾毓那双漂亮的杏眼眼尾弧度微扬，瞧着不仅没有畏缩的意思，反而带了慵懒在里面，不过只是一瞬间，女生就收回视线，夹着青菜，随意地应声：

“是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舒婉莹笑拍着陆子钰的手：“好，妈妈给你签。”

陆子钰把答题卡拿出来，最上面就是那张满分的数学答题卡，字迹工整，娟秀，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舒婉莹笑了一声：“我们子钰这么厉害呀？”

她翻着看了看，语气里带了骄傲：“这次分数比上次高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习礼笑着回答：“是啊，小妹......子钰这次考了七百多分，全校第二呢。”

陆子钰补充：“老师说，这次理应可以进区里前十。”

这个成绩出乎了陆家人对陆子钰成绩的预料。

连一向比较严格的陆萧都笑着点头：

“我们子钰这次考得不错。”

舒婉莹接了笔，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边签边柔声道：

“我们子钰考了这么高的分，妈妈签名都觉得骄傲。”

她转头看向陆子钰，俨然一副慈母的样子：

“想要什么奖励？妈妈明天带你去逛街，给你买，作何样？”

陆子钰：“好。”

陆萧的视线却落在把答题卡拿出来的女生身上。

青葱修长的指尖很是随意地夹着几张空白的答题卡，抵在了桌面上。

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散漫随意，注视着挺傲。

过了一会儿，又掏出一支笔，在手上转了转，同样也抵在了桌子上。

一家人的视线都在空白的答题卡上停留了几秒。

陆习兴嘴角嘲讽地扯了扯，移开了视线。

舒婉莹心底也说不清是灰心还是庆幸，只当做没看见，拍着陆子钰的手，语气温柔道：

“好了，上去写作业吧。”

陆子钰：“嗯。”

她收完答题卡，就很乖巧地起身上了楼。

陆萧叹了口气，拿着笔，在空白答题卡上签了个名字，笔尖就是一顿。

不了解该写什么评语好，注意到顾毓已经懒懒地戴上了耳机，才迟缓地签好评语，注视着她拿了答题卡，径直上了楼。

又想叹气了。

心中无比失望。

他还想着多顾忌一下她的心情，怕她看到子钰这么优秀，心里不平衡，产生落差。

没联想到她的答题卡一个字都没写，干干净净的，总分加起来甚至都没有子钰的一名零头，拿出来的时候竟然还心安理得。

一点也不感到惭愧，简直是无可救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习琛对陆毓的想法和陆父差不多。

可他早在了解陆毓把爸气晕的那一刻，就早已对此物所谓的妹妹灰心透顶了，所以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脸色有些沉，开口劝道：

“爸，您别生气。”

停顿一瞬：“她不愿意改，就算了。”

既然她自甘堕落，那就随她去好了。

陆家找了她那么多年，供着她上最好的高中，给她最好的生活，早已是仁至义尽了。

没有义务为她整个人生负责。

陆习礼没有发表看法。

他主观偏向陆子钰，于是为了公平，向来不说谁的不好。

陆习兴性子就直太多了，直接暴脾气地开口：“是啊，爸，您别生气，不值得。”

陆萧微怔，看着妻子回房，良久，才叹息一声。

陆萧咳嗽几声，正准备开口，舒婉莹眸中就闪过厌烦，直接起身：“我回房了。”

**

陆子钰进室内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陆子钰打开门，就见陆习琛站在门外，后面跟着几个带着白手套，手里拿着画的下属。

把画送回到了。

陆子钰侧身，让他们把画搬进去，又转向陆习琛，嗓音温软：

“大哥。”

陆习琛顿了顿，转头看向自己此物妹妹：

“子钰，程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子钰心头一跳，想起那位老教授的那句“有个好女儿”，抿了抿唇。

对上陆习琛的眼神却带了细微疑惑：

“怎么了吗？”

陆习琛停顿片刻：“程老专门让杨叔叔转告你，谢谢你的礼物。”

陆子钰定神，语气轻柔：“不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捏了捏手指，面上却瞧不出什么异样：“爸爸身体恢复就好。”

陆习琛心里微软。

他了解子钰一向懂事。

程老那样东西级别的人物，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可是夸赞子钰画作的那位大家，也姓程，倘若是通过这位绘画界的泰斗的关系，倒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心思这么转着的人还没说什么，面前乖巧的小妹又缓声道：

“大哥，这件事你以后不用刻意提起。”

她轻声：“这都是我该做的。”

反正陆家统共也就这么两个女儿，总不可能是那个陆毓请来的人。

反正那位程老早已走了，她即使承了这功劳，也没人会揭穿她。

还能让这位一向沉稳的陆家长子对她改观，何乐而不为呢？

陆习琛看了陆子钰一眼，眸色温和些：“好。”

陆习琛看着陆子钰进了房间，正叮嘱着搬运画作的人小心一点。

就看见顾毓倚在栏杆上，手里转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女生的皮肤也像冷玉似的，泛着光，只是站在那，就惹眼得紧。

此刻，女生正看着楼梯上穿行的下属，视线落在他们捧着的画作上。

陆习琛脚步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你在这干什么？”

顾毓没回答，而是斜睨一眼那些画，瞧着有些邪气在眼角流淌着，溢出来像是能灼伤人似的：

“她说那些画，是她的？”

陆习琛压着脾气：“不然呢？”

之前，她就是注意到了子钰的英文演讲稿，说那是她写的，把爸气进了医院，要不是子钰请来了程老.......

陆习琛想着，脸色更不好看了。

她也不害臊！就她那样东西成绩，到底是谁抄谁，她心里没点数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现在看到子钰的画，又想干什么！

顾毓没回答。

嘴角微扯。

虽然是早已送人了的。

但是被说成是别人的，还是，很不爽啊。

顾毓站在原地没动，陆习琛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没忍住加重了语气，警告道：

“陆毓，我警告你。”

“别再用那些下三流的手段，否则，别怪我不顾念兄妹情分！”

顾毓没看他，眉梢扬了扬，语气玩味：“兄妹情分？”

她看他一眼，语调上升：

“我们之间有此物东西？”

陆习琛纵使不喜欢这个妹妹，听到这句话，脸色还是骤然一变，陆毓却早已径直步入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舒婉莹和陆萧因为身体的原因，一向睡得很早，没过多久，卧室的灯就灭了。

顾毓站在了阳台，脚步一移，转瞬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夫妇两人的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