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知道错了吗】

陆习兴把陆子钰送到了学校考试，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毓还靠在墙壁上，莹白的手指转着个白色的小药瓶。

陆习兴见了好几次她拿着那样东西药瓶转着玩，眸中怒气翻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家里都被她害成这样了，她还有闲心在此地转东西玩！还是个药瓶，到底是她病了还是爸病了！

注意到病房门开了，又瞬间把对陆毓的怒气抛在了脑后，三步作两步地进了病房。

顾毓转着小药瓶，完全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距离她不天边，关上了门的病房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笔插进上口袋里，语气哭笑不得至极：

“好了没？”

他这话是对着身边的男人说的。

男人长腿修长，深邃的五官显得精致又迷人，右眼红痣勾人得紧，说话也散漫：

“确定救过来了？”

年轻医生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轻嗤一声：

“你这是在质疑你自己，还是在质疑我呢？”

少顷，又道：

“放心吧，你出手得及时，那人没伤到他的要害。”

看上去吓人，养几天就好了，到时候出庭作证，全数没问题。

容晔应了一声：

“你依稀记得去垃圾场看看。”

年轻医生微怔，纳闷地转头看向容晔：“你没找到？”

不应该啊。

容晔此物人一出手，牌就会回收，这次失误了，掉到垃圾桶，也应该能顺着轨迹找回到才对。

容晔不了解为何，脑海中陡然闪过走廊上清冷女生的身影，不过只是一瞬，随即，有着一副妖孽相貌的男子便散漫道：

“丢了就算了。”

那牌在不会用的人手上，就是废纸。

他不忧虑。

年轻医生暗暗记在心里，想起什么，又道：

“对了，你来之前，也有人来问过，这个人救到没。”

提起这个，容晔明显不在意许多：“嗯。”

没再说些什么：“走了。”

年少医生看着男人离开，视线又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心底暗叹。

还好容晔在，否则，这唯一的证人，还真是要死在那帮人的手里了。

到时候可真是死无对证了。

容晔关上病房门，再度对上少女清冷淡漠的视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人俊眉再度挑了挑。

顾毓手里的银针又冒了出来。

可男人的视线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瞬间，眸中划过兴味之后，便旋身转身离去了。

顾毓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接下的那张牌，眸子微微眯了眯，看不清眼中是什么情绪。

陆父没事，就是觉得胸有些闷，抚着胸口顺了气，又接了大儿子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才缓声开口，语气里含着微微叹息：

“让她进来吧。”

陆习兴眸中闪过不耐，却还是直起身，走到门边，抓着门：

“爸喊你进来！”

靠在墙壁上的人收回视线，顿了一下，直起身，脚步不急不缓地踱进病房，在病房门外停了一下，还是到了病床边。

陆父今年四十六了，可是保养得很好，脸上有些细纹，也丝毫不影响他儒雅的气质，反而给他增添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

此刻宛如是由于刚刚醒来，声线还含着疲惫：

“知道错了吗？”

顾毓对这家人没甚么感情，闻言只是淡淡地看向陆父。

她还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散落的黑发里夹杂着一两缕显眼的白，穿着黑T恤，牛仔裤，看上去就像是个寂静的不良少女。

不，她不是看上去是，她就是个不良少女。

逃课喝酒打架，样样都沾，叛逆得不像是陆家的人。

可是再作何说，她也是陆萧和妻子舒婉莹找了六年的女儿，是他们的亲生骨肉，陆萧就算再气，还是想把她教好：

“陆毓，你知道错了吗？”

这声压得有些沉，说完，脸色还有些苍白的人就咳嗽起来。

陆习兴怒，就想骂她了，就听到顾毓淡淡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了解了。”

但是尽管说着知道了，口罩没摘下来，一双澄澈的杏眸里，却还是冷淡的光，宛如无比坦然。

她实在不该直接告诉陆家人，陆子钰的演讲稿是抄的。

顾毓狭长的眼尾漫不经心地挑着，眸子里的光很浅。

她理应在学校就揭穿陆子钰才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习礼微顿，看了她一眼。

就连陆习琛都皱了皱眉，心中冷嘲。

真没想到，她想不到还会认错。

陆父想说什么，又咳嗽几声，最后勉力道：

“知道就好。”

像是了解，她不会瞬间就改好，语气里又平添几分无奈：

“回去考试吧。”

老大老二都和他说了，子钰回校考试了，她也要考，尽管成绩不好，缺考还是不负责任了些。

想着心中又难免叹息。

他陆萧平生没什么骄傲的，就是教出了四个优秀的子女，老大老二都是名校毕业，老三脑袋聪明，保送京大，剩下的子钰，还在高二，但是成绩优异，只有找回到的亲生女儿......

成绩一塌糊涂，人也叛逆。

不怕严厉的管教，温和的劝诫也是偶尔才听。

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管教才好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毓淡淡地扫了眼他脖颈上的细针孔：

“了解了。”

声音闷在口罩里。

她性子其实不冷淡，只是遇上陆家的事，总是没甚么耐心去处理。

没管病房里的人的反应，出了医院的人，手指摸到口袋里扑克牌的一角，顿了顿，还是摸了白色药瓶出来，磕着药丸，坐上了陆家的车。

李叔看了眼后视镜，问：

“小姐，去哪？”

如果又要去酒吧那些地方，他可不敢发车。

后座上的人就像是封印别解开似的，澄澈的杏眸漾起懒意来：

“学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考就考吧。

看在陆萧晕倒确实有她的原因在内的份上。

她就勉强认个错。

完全不在乎，陆父和其他人，会不会由于她那句知道错了产生误会。

李叔微怔，看了眼后视镜的人，顿了顿，还是转动了钥匙。

银灰色的车驶离了医院。

她们就读的学校是棠城的重点高中，十一中。

这次是区里的统考，和平常的月考相比，还要更正式些，所以还算重要。

陆子钰到的时候，数学还没开始，陆毓到的时候，考试都开始一名小时了，按道理是不能放她进去的，可是监考老师一看是她，又是最差的考场，还是不耐烦地让她进去了。

顾毓交的白卷，监考老师脸抽搐一下，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顾毓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消失在人潮中。

既然不想写，又何必回到考试？

现在的学生，真的是......

监考老师摇着头叹了口气，还是把最上面一张，只有龙飞凤舞的“陆毓”两个字的卷子摆好，抱着卷子离开了考场。

到了教师工作间，把卷子搁下的监考老师，就听到其他几位老师的闲谈：

“我刚刚听到陆子钰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过，看来，这次数学最高分一百四没跑了。”

“那挺好啊，我看到很多学生都说这次的卷子挺难的呢。”

“是，我监最好的那样东西考场，就前十名做得还得心应手些，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被难住了，证明这卷子啊，实在有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