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好时光】

“我远远看着像你，但不敢认，没联想到真是你！”王小姐来到倪可旁边。

“真巧。”这是十二分的真心话，两人昨天才见过，当天居然又碰上了。倪可看王小姐的外观呈现，跟自己的有些不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是在客户家里，这是个大客户，家里就有虚拟购物舱体，而且是有许多特权那种。厉害吧！”

倪可点头。

“你想买首饰？还说自己没恋爱？一般开始注意穿着打扮的女生，十有八九都是恋爱了。”王小姐一副你骗不了我的神情。

倪可笑笑，懒得解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在看这款手镯吗？还不错的，我还想给你推荐另一家，目前非常受欢迎哦，来！”

王小姐拉着倪可到了另一个展示区，区域面积不大，倪可看了一眼牌子，就是张选说的那样东西竞争对手。

“珠宝圈里的新贵，他家的东西，很抓人。此物牌子，就两年前，还是个小众的，最近不同，受到越来越多的追捧，供不应求。一开始还以为他们玩老把戏，就是饥饿营销那套，后来才知道，人家真的是产量不足，本来他家不做定制，现在应客户需求……”

倪可静静的听王小姐介绍，看着一件件商品，从外形上看，有类似，有不同，并没有甚么特别的地方。

“你刚才说‘抓人’，具体什么意思？”倪可问王小姐。

“就是一种感觉，作何说呢，注意到它就移不开眸子，心里有种嗓门：就是它就是它！”

倪可觉得实在夸张，这些东西尽管漂亮，但也没到非它不可的地步。

“你的客户，是作何喜欢上这个牌子的？”倪可转了方向问王小姐。

“我的这些客户，都是跟潮流走的，圈子里出了什么新风向，肯定要跟，一名圈子里的默契。”王小姐回答。

“那源头在哪儿？或者说是谁引领了此物新风向？”

“金字塔最上头的呗。”

倪可就不再问了，她不喜欢金字塔阶层的说法。

“你的客户有购买任务吧？”倪可提醒王小姐。

王小姐看看时间，点头：“是的是的，闲聊时间到，那我就先去忙了，回见。”

倪可重新开始一个人闲逛，她围着几个珠宝柜台都打量了一下，说实话，就商品本身，她看不出太大区别。

又留意打量了一下珠宝柜台的广告，也没什么特别的，基本就是跟爱情、誓言、永恒等这类的词汇纠缠不清。

时间转瞬间到了中午，逛街果然是很消磨时间的事情。

倪可摘下眼罩，转身离去了购物舱，准备去吃点东西。离开前，她犹豫了一下，而后折回，准备去买那只手镯。

购买的时候，推荐界面弹出，出现多款类似的，让客户参考，做出最后的选择，商品是按人气指数排序的，那黑马新贵的商品出现在最上端。是此物原因吗？倪可没研究过销售，无从判断，从她的专业角度，看不出跟性格操纵有什么关系。

下午的时候，倪可回到自己小竹林里的家，准备干点农活儿。

电梯来到顶楼，倪可在更衣间换上了白大褂，戴好手套和草帽，来到屋顶的种植房。现在是白天，四周墙体用的是透光模式，透明的墙体上，能看到最上端有一圈儿暗银色，那是太阳能收集器，夜晚供光模式的能量源头。

种植房布局紧凑，不同的植物间有隔离体，最东面有两棵牛油果树，往西是一颗樱桃树，然后是一棵杨梅，一小片草莓，三棵西红柿，边缘还绕着瓜藤。地面有不同颜色的管道，将相应的营养液供给到不同植物的根部，地底也设有隔离层，防止植物根部相互影响。

倪可先查看了各个植物的生长状态，很欣喜注意到新一批牛油果就要成熟了；而后又去看樱桃，早已透出亮红色，很是喜人；瓜藤上有一只小西瓜，轻拍，早已成熟。

转到控制中心，增添了部分活性成分，保证各营养线的源头供应，又稍稍调节了不同小区域的温*湿度，最后就是快乐的采摘工作。

倪可摘下手套，提上小篮子，放了一把剪刀在里头，脚步轻巧。摘下一大捧樱桃，剪下那样东西带着花纹的小西瓜，离开时又看了一眼牛油果树，小声给它们加了个油。

将白大褂和帽子脱在更衣区，倪可下楼去到一楼的厨房，洗净樱桃，放在翠绿的盘子里，切开西瓜，将黄色的无籽瓜肉一勺勺挖出，放在透明的玻璃碗里。端到小客厅，开始愉悦的电影时光。

吃得饱饱，心情好好！这样时光，是倪可最享受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时光总是过得转瞬间，客厅的自然光线越来越暗，直到消失，只剩下墙体屏幕的亮光。

电影里，漂亮的女主角终究理解了男猪脚的良苦用心，圆满结局。倪可轻轻叹了口气，一路真替这两人着急啊。

倪可不喜欢侦探悬疑之类的电影，实在漏洞百出，看不下去；宇宙探险、科幻类也不喜欢，有太多未知猜测，让她有想去实验室验证一下的冲动，费脑子；爱情类倒能接受，虽然有不解，但作为研究人类性格的科学家，对人性的复杂还是很认可的。

最终，张选机构的事情，倪可告诉彼得，他们帮不了他。

时尚界、流行，倪可本来也不大理解，这是需要张选自己去研究策略，不断创新产品，找更好的理念、讲不一样故事，选更有影响力的宣传方式等等。总之，跟她的研究领域没有关系。

心底深处，倪可很欣喜这种没关系，那意味着之前的数据泄露，应该可以翻篇儿了。

一日，彼得叫倪可到工作间，给她介绍了一位客户，也是公司一位赞助人，叫李玲。

倪可已经推拒过好多次跟赞助方见面，但对方非常坚持，彼得只有先斩后奏了。

李玲保养很好，看起来三十多岁，但倪可依稀记得彼得聊天时提过，关于这位女强人的厉害，她的真实年纪已经有四十多了。看来彼得是有意提到人家，侧面让倪可做好见面准备。

李玲了解倪可，拉着她说话，很是亲切。

倪可不心领神会，彼得为什么坚持让她们见面，但见李玲还是挺好相处的，神色便放松许多，心里也没那么排斥了。

李玲很好奇倪可的在学校的日子，问了许多。

倪可也很坦诚，说：“其实，上学的时候，除了闷头读书，我也没太多选择。”

李玲饶有兴趣的听她讲。

“我年纪比班上的人都小，小许多，没甚么共同话题，他们玩甚么也不带我，每次考试结束，老师总喜欢说‘看倪可比你们都小，你们都不如一个小朋友，好意思吗？’或者‘你看人家这么聪明，还这么用功，你们呢？’之类，所以同学们愈发不喜欢我。”

“虽说是事实，但有些话讲了对你和同学们都不好。”李玲表示理解。

“所以我不大会跟人相处，从来都都是一个人，没有同龄朋友可以练习，老师长辈们那儿，我不会让他们操心，所以好像也没甚么好说的。”倪可委婉告诉李玲，为何她向来都不愿意见面。

“我知道的，可是我实在很好奇，也很羡慕，羡慕你爸爸有你这么个好女儿，所以坚持让彼得帮忙，请你谅解。”

倪可点点头，问：“您是不是有甚么事？”

“是的，其实我有事情想请您帮忙。”李玲看了一眼彼得，而后转向倪可，继续说道，“我有个女儿，我、我自己已经不了解该怎么帮她了，能不能请你跟她相处一段时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倪可不理解这种要求。

“心理医生说，我女儿是妄想症，已经治疗一段时间了，但向来都没有起色，这么下去，最后的治疗手段……我实在不敢想，我不希望那些药、设备用在我女儿身上。”

“我并不是心理医生。”倪可提醒李玲，这不是愿意不愿意的事，是有没有此物能力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多多了解我女儿，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可能，性格编码能够更好的帮助她。”

彼得补充：“这是为了更好的做行为匹配分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倪可打量了一下彼得，想了想，说：“我需要更多的资料，等全面了解您女儿后，再答复您，行吗？”

李玲点头，表示理解和愿意。事实上，彼得一直说没问题、有经验，让她反而不放心，倪可谨慎的态度正好给她相反的感觉，觉着此物博士更可靠一些，尽管年纪着实小了点。

送走李玲，倪可问彼得：“她女儿的情况你了解吗？”

彼得回答：“大概了解，她女儿幻想自己是一只猫。我们做过类似案例，有经验的，我也跟李玲说了，她性格比较谨慎，于是担心我们正常的行为匹配分析流程效果不好，于是想让你跟她女儿相处一段时间，这么做只是为了更谨慎一点，毕竟此物改编对象年龄比较小。”

“她在心理疾病治疗上，到底出现了甚么问题？”倪可又问。

彼得摇头，他并未详细了解。

倪可思考。

彼得给她打起：“尽管此物心理疾病比以前碰到的要麻烦一些，但你要有信心，成功可复制，你可的！”

倪可奇怪的看了彼得一眼，没说话。她不是没信心，只是面对心理疾病患者，需要不同的流程，要更加慎重。哎，彼得脱离技术工作太久了，有些流程忘记了吧？

“作何样？没问题？彼得确认。

看来李玲的赞助很可观，倪可皱眉，怎么感觉彼得在钱的海洋里越游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