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信息被盗】

说不想再见的时候，其实心情还蛮复杂的，但也没品味多久，公司的信息安全监管就带来一则意外消息：实验室数据被窃取。

倪可看着这位不修边幅的男子，他就是公司信息安全方面的“大内总管”，名叫刘留。也不知为什么，每次注意到他，主要是此物名字，倪可就会想到一名老土的玩具：溜溜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留不知道什么是溜溜球，也是，这东西早就被大部分人遗忘了。倪可小时候，一次跟爸爸参观娱乐展物馆，在一名不起眼的角落，注意到了许多大大小小、款式各异的溜溜球，还体验了一把，很有趣，向来都有印象。

也不知为何，刘留总不喜欢刮胡子，衣服皱巴巴的，还好算干净，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味。不过，倪可注意到他走进会议室时，还是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

“我的蝙蝠侠捕捉到有数据收集讯号。”刘留点开墙体屏幕。“蝙蝠侠”是刘留给自己研制的反窃取系统取的名字。

倪可认识刘留，是在面试的时候，倪可问他：“我为甚么要录用你，而不是那些更有名的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的，当时跟他一同面试的，有不少行业精英，至少已经崭露头角，默默无闻的刘留跟那些人比，实在不在一个量级。

事实上，刘留是自己跑到公司要求面试的，面试理由，嗯，有点吓人：别逼我成为你们的敌人。

彼得没当回事，认为这是对方故意抓眼球，倪可想了想，决定还是见一见，两个原因：一、好奇；二、万一是个有问题的，赶紧报警。

听到倪可的问题，刘留把手伸进裤子口袋，这动作让倪可和助理有些惶恐，默默靠近些安全系统。

刘留把手伸出，摊开，有一只玩具蝙蝠停在手心，然后他的手环亮起，上面跳动的数据，正是三小时前倪可在编程操作室做出的代码。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助理很惶恐，几乎是跳了起来。

倪可示意助理冷静，清了清嗓子：“所以，这就是你想说的理由。”

刘留看了助理一眼，说：“你们的防御系统，很烂。”

刘留颔首。

工作间一片沉默，助理眼神问询倪可：要不要报警？

倪可想了想，站起来，伸出手：“你被录用了，恭喜。”

刘留也站了起来来，跟倪可的手碰了一下，低声说：“多谢。”

倪可又指了指蝙蝠，说：“把此物留下，而且你得以公司职员身份申请专利。”

助理问了许多问题，完善刘留的个人信息，并且一再提醒不得隐瞒，否则如何如何。刘留始终半低着头，挺配合，表面看不出甚么，就是不了解心里有没有不耐烦。

本以为刘留会讨价还价一番，没联想到人家随意点点头，说：“算机构的也行，我无所谓。”声音嗡嗡的。

倪可看着年龄，这家伙跟自己同龄，准确说还小三个月。

手续结束，助理说：“你先回去，报到时间我会再通知你。”

刘留摇摇头，说：“我明天就来吧，不然不放心。”

“内部流程还需要点时间。”助理解释。

“没事，我不拿工资，就是在这儿注视着。”

“不必吧。”助理有点无奈。

刘留白了她一眼：“我不想等自己上班了，来解决这两天的信息被窃问题。”

“我们的安全防护没那么差。”助理嘀咕。

倪可开口：“那你就来吧。”而后转头嘱咐助理，入职手续快一点。

刘留站了一会儿，说：“那就这样，我明儿一早过来。”

人走后，助理目送许久，一脸感叹：“真是个怪人。不过倪博士，我们还要做他的信息安全检查，没那么快的。”

“该做就做，人家都说了，不在意这两天的工资，你把能办的先办，其它等正式确定录用后再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助理点头，想了想，说：“我发现，这刘留从进来到离开，没怎么抬头看过您耶。”

“于是？”倪可挑眉。

“他是不是慕名而来，是您的崇拜者啊？你看啊，他这么坚定的来面试，这么着急的要上班，报酬都没谈呢，还有那专利，想都不想就同意了您的要求。”助理一脸花痴。

倪可摇头，不理会，回去干活儿。

彼得不置可否，可尊重倪可的决定。后来，刘留也用实际行动表明，他的确是公司强有力的安全盾牌，不愧信息“大内总管”的称号。

同时，刘留很低调，低调得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也从来不去倪可工作间，独来独往的风格转瞬间众所周知。倪可暗暗高兴，这样就没有跟自己有关的流言了。

刘留没有坐，手上翻动频幕上的数据，然后切换成相应时间段的人员进出信息，最后锁定在一名人身上。

“就是他了，混在访客里，身上带了东西。”刘留把人脸放大。

倪可看了一眼，问：“一群访客，你作何确定是他？”

“看每个人经过探头的时候，信息的强弱，一路随机抽取，高值都在他这儿。”

倪可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确定？”

刘留低头想了想，说：“没拿到甚么，看着办吧。”

说完，刘留就推门出去了，剩下倪可一名人，在会议室消化这个消息。韩予陈，作何会是你！

倪可了解，刘留给自己留了足够的空间，追查的话，有证据，不追查的话也有依据，就是……倪可心里觉得膈应。

回想韩予陈的样子，作何都联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为甚么要做贼呢？

韩予陈不是这个相关专业，上课时就有点捣蛋，后来想尽办法要参观名额，详细想想，如果说是一开始就别有用心，也是有可能的。

这件事困扰倪可好些天，最后，她下定决心，要跟韩予陈面对面谈一谈。为省去麻烦，她没有让助理帮忙预约，而是自己直接联系。

接到倪可的消息，韩予陈并不意外，很快同意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这间咖啡馆在学校附近，有些偏僻，倪可在巷子里兜兜转转找了好一会儿，终究注意到了“云间”的名字。

推门进入，准确的说，这是个面包房，饮料吧台很小，只有五六种咖啡，还有些奶茶、果汁之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韩予陈还没到，倪可找了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这咖啡奶泡多。”服务员说。

“我知道。”

“哦，了解就好，别待会儿上了又嫌咖啡量少，我们不续杯的。”

倪可点头。学校旁边的小店，看样子生意并不好，倪可能理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咖啡端了上来，杯子也很小，这咖啡估摸两口就没了。人家提醒过的，倪可还是有些意外，叹了口气，暗想：算了，本也没打算待多久。

是的，她准备来警告一下韩予陈，好好学习，别自己作死，往歪门邪道上走。

外面天阴了，想不到淅淅沥沥下雨了。倪可打量了一下手表，韩予陈迟到了。

不一会儿，有一名用衣服蒙着头的男生在雨里奔跑，斜挎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男生冲到咖啡馆门外，推门而入，动静挺大，风铃“叮叮叮”响的热烈。

韩予陈扫了一眼咖啡馆，注意到倪可，露出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老师拖堂了。”韩予陈把包放到边，“吃甚么，我请你。”

倪可摇摇头。

“别客气，咖啡、点心的财物我付得起。我依稀记得此地有一款面包很好吃。”韩予陈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去柜台点东西。

倪可耐心等他。

不一会儿，韩予陈拿着一名碟子过来，里面放着一名云朵形状的面包。

韩予陈把碟子放在倪可面前，说：“此地的招牌面包，叫筋斗云。”

好吧，名字挺有趣。倪可打量了一下这朵云，而后用叉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韩予陈殷殷看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倪可咽下面包，说；“还不错。”

“哈，我就说，女生口味还是挺类似的。”

嗯，看来经常请女生吃的。可，这跟我不要紧，跟当天找他也不要紧。倪可理了理思绪，说：“前几天，我公司的安全监管报告了一起信息窃取事件。”

韩予陈注视着倪可，不说话。

倪可皱眉：你甚么意思？不打算坦白吗！遂继续说：“机构的防盗窃系统很先进、很灵敏，很快捕捉到了，于是我们知道是谁。”这下你该主动承认了吧？

韩予陈笑了，说：“继续，你们找到了谁？”

倪可叹气，说：“是你，韩予陈。”

“只有我吗？”韩予陈问，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你这问题什么意思？有同伙？”倪可反问。

“是的，如果你们只找到我，就说明那样东西人成功了。事实上，你们能找到我，由于我是故意让你们发现的。”韩予陈注视着倪可，一字一句的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倪可思考了一会儿，问：“究竟甚么情况？”

韩予陈调整坐姿，身体前倾，说：“参观那天，我去找你，说有事，你为何不听？”

“我不了解你有什么事？我们之间没甚么好谈的。”

“不知道我有什么事，更理应问一问，问了说不定就有好谈的了。”

倪可撇嘴，就讨厌他这个态度，不过，这话说得不能算错。

服务员端来一大杯咖啡，这杯子真大，跟它一比，倪可的杯子简直就是迷你版。

“再来一杯，给她。”韩予陈对服务员说。

“我有咖啡。”倪可拒绝。

“没了吧？此地面能有几滴。”韩予陈不管，冲服务员做了个手势，确定再要一杯。

倪可不再拒绝，主要这杯子挺好，大得挺好。不一会儿，咖啡上来，倪可用两手捧起杯子，低头慢慢喝，感觉自己的脸都可以埋进去。

“扑哧”，韩予陈笑了：“这杯子可给你洗脸了，要不要换一个？”

“不用了。”倪可阻止，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