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败】

苏尘步入清水镇时，萧瑟荒凉的力场迎面而来。

他微微眯着眼，扫量周围的一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入目所见，到处是斑驳的墙壁、杂草丛生的石子路，无一例外表明，此物小镇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

在苏尘得到的资料里，清水镇处于商旅往来的要道，十分繁华。

这样的地方，不应该被废弃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陡然黑了！

算算时辰，现在理应是正午，可是天想不到黑了。此物小镇透着难以言喻的邪异。

天只是黑了，无星无月。

小镇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镇里刮起了怪异的风儿，像人的心跳声，脚步声，以及一点说不清，却教人恐惧的未知之声，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一般的修士陡然身处这样的环境，恐怕很快就会疯掉。

“真是运气不好。”

当然，苏尘说的不是他自己。运气不好的是，小镇的邪异。

小镇被黑暗覆盖，可是另一层黑暗自苏尘足下蔓延，如同一滩水迹不断扩大，黑暗被另一层黑暗覆盖了。

黑暗中，冒起影影绰绰的红光，很快红光如颜料褪色一样消散。

“无意冒犯。”苏尘面前的虚空里，响起冷冷清清的嗓门，分不清男女，也没有源头。

自苏尘脚下蔓延出去的黑暗缓缓收回。

天又亮了。

只是荒芜的杂草枯萎了，斑驳的墙壁簌簌地掉下石灰，仿佛在刚才受到了严重的腐蚀。

“你是什么？”苏尘清晰感知到围绕在他身周的邪异力量消散得很干净，显然这邪异的源头主动退让了。

回应苏尘的是久久的沉默。

小镇泛起了黑雾，浓浓的黑雾，整座小镇的生机正以飞快的身法消逝。原来破败荒凉的小镇，竟成了一个类似生命的存在。

冷冷清清的嗓门没有源头，其实是由于整个小镇都是它。

它没有料到，这个外来客，竟这样快发现了真相。

早知他是这样一位强大的存在，就不该让他进入“它”的身体。

它有些被动了。

“你知道海市蜃楼吗？”它没有继续沉默下去，它早已尽可能让它的声音听着温和一些，只是依旧听着冷清。

“知道。”

“我恰好在此地醒来，遂它成了我的蜃景，也成了我现在的身体。再说一次，无意冒犯，你随时可离去。”它几乎在请求。

“真是运气不好。”它心里道。

苏尘明白了，“原来你是一只蜃妖，难怪这里的场景如此真实。”

蜃妖是一种神秘又特殊的妖，很罕见，世间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出现过蜃妖的踪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蜃景是蜃妖的身体，但蜃景尽管真实，本质是虚幻的，因此消灭了蜃景，并不意味着消灭蜃妖，只可会让蜃妖陷入沉睡。

在苏尘的印象里，蜃妖是杀不死的，严格意义来说，它都不能算作是妖，也不是魔。

看来这只蜃妖是才苏醒的，于是它还没来得及离开。由于蜃妖喜欢呆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如无边无际的荒漠。

“是的，既然你知道蜃妖，那么你这样强大的存在，应该也了解，蜃妖是杀不死的。只是我睡太久了，好不容易醒过来，实在不想这么快陷入沉睡。更何况你也应该只是路过，如果你愿意转身离去，我会感激你。”

传说中蜃妖的脾气不太好，甚至可说是喜怒无常。

但是它对苏尘着实很有礼貌。

事实上，遇到黑山老祖这样的妖魔，坏脾气也会变好。那些对黑山老祖这种大妖魔不客气的妖魔修士，很难不短命。

黑雾逐渐散去。

“我不是路过，只是想来这里问一件事，倘若你能给我答案，我自然会走。”

“请说，只要我了解，我一定告诉你。”它心里的紧张消散不少，镇上的石子路，重新长出青翠欲滴的杂草。

让这样的强大存在在它身体里，它实在是很有压力。

它醒来后，还没开始真正的享受呢。

“我想知道明玉阁在哪里？”

镇上的人、物皆成了它的蜃景，因此苏尘觉着它应该能回答他的问题。

“请稍等。”

过了好一会，它给出了答案，最后松一口气道：“倘若你晚来一段时间，这些记忆就会被我清除掉了。”

苏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自然无意跟它纠缠下去。

“嗯，告辞。”

它见苏尘果不其然守信用，生出一点好感，“我能不能了解你是谁？”

“外面的人，叫我黑山老祖。”苏尘留下一句话，出了荒芜破败的小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

苏尘出了小镇，没有急着施展神通离去，因为他是生平头一回转身离去黑山地界走动，故而想顺便到处走走看看。

走得太急，就没那样东西味道了。

在出镇的官道上，有五个衣着一样的修士出现，俱是黑衣，袖口绣着“镇魔”二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们是朝廷镇魔司的人，我们听说，清水镇已经好几天没有人出来过，你是怎么出来的？”为首者带着质问的语气。

“自然是走出来的。”苏尘看了他们一眼。

好在苏尘显然没有跟他们纠缠下去的打算，自顾自离开。

五个修士立时仿佛置身修罗血海之中，手足麻木。他实在难以想象，世间居然有如此凶邪的眼神。

良久之后，五个镇魔司的修士方才感觉到身体的麻木消失，他们浑身被汗水打湿，有一种从鬼门关绕了一圈走回到的庆幸感。

“大哥，你……。”

其中一名修士指着刚才质问的修士脚下，有一滩黄色的尿迹。

那修士神色一冷，抬手道：“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谁说我杀谁。”

其余四名修士忙地点头。

为首的修士又道：“既然那凶人刚从清水镇出去，我想里面纵然有些凶邪之物，估计也会被他镇住。现在咱们进去，理应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如此也好向上面交差。”

于是五名修士步入了小镇。

他们见到小镇的破败荒芜，很是意外，个个戒惧地观察周围一切。

忽然间，一名阴冷恐怖的声音在杂草丛生的街道响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们真是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