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夜袭】

沈星舟走到士兵们的居住区，沈星舟轻缓地撩开帐帘一角，看见士兵们都睡得很香甜，白天的训练太过繁重，士兵们基本一躺床上就睡着了。

一个帐篷里住六个人，士兵们也没什么睡相，你的脚搭我腰上，我的手放你脸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帐篷不大，士兵们睡成一堆，兵器放在堆在边。

沈星舟不太满意，搁下帐帘。

副将问道：“将军，有甚么问题吗？”

沈星舟低声道：“你自己看，他们睡在一起，兵器却放在另一边，如果是打仗，你觉得这合适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副将有些窘迫“将军，这……现在也不是打仗，何必如此严苛。”

沈星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现在都做不好，你能保证他们上战场以后能做到吗？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副将颔首“都准备好了。”

“那就去办吧！”

几十个士兵拿着爆竹和火柴蹲在营帐门外。

守在营帐门外的士兵把爆竹点燃，扔进了营帐里，而后四处跑动，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保护将军。”

副将嘿嘿一笑，忽然装作一副无比惊恐的模样，嘶声裂肺地叫道，“敌袭，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来人保护将军……其他人等随我救火！”

熟睡的士兵们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被爆竹一炸，整个人就清醒了。

营中好似炸锅了一般，瞬息之间人声嘈杂，无数只穿着一条裤子的士兵从营中冲了出来，惊疑不定望着四周。

可是更多的则是……

“走……走水了？天啊！速速救火！”

“你撞什么撞？没注意到老子在此地？”

“快去禀告将军！”

“发……发生了何事？”

就知道！沈星舟哭笑不得叹息一声，用手指敲着额头，暗想：幸好陛下未雨绸缪，这要真放到战场上，他们早就死了十遍八遍了，不管陛下的训练方式是否被全数采纳，就这个夜间起身训练就一定要在各营推广开，避免以后上了战场，真给别人夜袭了，军队还不至于站着被敌人砍。

好似看不到沈星舟等人似的，营地中人心惶惶，不时有人相撞在一起，跌倒在地，更有甚者竟开始大呼小叫。

“够了！”沈星舟冷着脸喝了一声。

副将见此，面上自然无光，怒声喝道，“你们都给我站好！”

幸好沈星舟准备妥善，看了一眼副将，副将走到军鼓前，狠狠地敲响军鼓。

可是如同炸营一般的士卒们，如何能在如此嘈嘈之声中听到副将的话？

“咚咚咚！”军鼓声响动天，那些慌乱的士卒慢慢止住了慌乱，这才发现站在操场处的江哲。

“所有人都给我过来！”沈星舟喊了一句。

“额？咦？”尽管不解，但是那些士卒还是徐徐地走到沈星舟身前列队。

整整花了半个小时才整队完毕。

冷眼望着眼前的士卒，沈星舟冷冷开口说道：“若在战场之上，你们已是死了一回！看看自己的样子！”

在众士卒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沈星舟徒步到一名士卒之前，喝道：“你也想做一个合格的士兵？”

尽管那士卒心中暗道不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说道，“启禀将军，我是想做一名合格的士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合格的士兵？”沈星舟冷笑一声说道：“你既然想当一名合格的士兵，那我问你，你的盔甲何在？你的武器何在？你怎么可能不懂兵器不可离身的道理？”

那士卒低着头不敢回话。

“再看看你等！”沈星舟直指那场中士卒，那些赤膊着的士卒，“若是有人劫营，你们用甚么东西回击？用你们的血肉之躯吗？”

深更半夜被教训一顿，士兵们心有不满，刚才被沈星舟质问的士兵沉声说道：“将军的话，我不认同，这里是京城，周边无数关隘守卫，何来敌人劫营？”

“谁告诉你如此便可安枕无忧了？”沈星舟瞪着眸子怒声开口说道，“为兵者，需时时警惕，战场之上无事不可发生，兵甲之重，更是离身不得！如此道理你等可是不懂？”

士兵不服气地开口说道：“我知这也是大人在训练我等，然我实在不明，为何大人练兵如此苛刻，昼间这样也就罢了，晚上将士们全都又困又累，将军还不让我们休息吗？”

“那我问你，日后若是你们百里、千里赶赴参战，也是又劳又困，敌军可会让你等歇息？还是说，你们欲对那敌军说，‘今日我们又困又累，明日再战’。”

“……”士兵气势一滞，被沈星舟说得无话可说。

“哼！”沈星舟冷哼一声，重重说道，“我了解，练兵练兵，你们只当是玩耍？如果是按着今时状况，你们一千人基本全葬于此处！如此你等也配称合格？也配称士兵？”

沈星舟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众军，淡淡说道：“给你们一刻钟，穿上盔甲，带上兵器，绕军营跑上十圈再去入睡！”

“将军？”副将一脸错愕，替士兵们求情“将军，此事是他们昼间太过劳累才会如此，将军就当是体恤一下他们，这次放过他们，下不为例。”

“我体恤你们……”沈星舟叹息说了一声，“但是我的使命不让我体恤你们，我希望你们在训练时多留十滴汗，日后上了战场……少流一滴血！”

沈星舟的话如九天巨雷一般让在场的所有士卒震惊。

“……如此，我不得不狠心！”沈星舟眼神复杂地望着一千将士，沉声喝道：“若是有人不愿在留于此！不必通报我……自行离去即可！”边说，一边他的手指着军营大门方向。

一千士卒鸦雀无声，一方面为沈星舟的话所感动、所震惊；另一方面，他们开始踌躇，如此强度的训练，自己当真可以坚持么？他们到沈星舟手下还不到一名月啊！他便如此折磨他们，跟以前的训练强度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但，这里每顿都有肉吃，走了就太可惜了。

第一名士兵回去穿衣服了，第二个也接着去了，全部人都回营帐里穿衣服了，没有一名逃兵。

“暂时就先这样吧……”注视着那些绕着军营跑着的士卒，沈星舟喃喃说了一句，“也不知日后战场之上，这些人能回来几何？”

副将踌躇着开口说道：“将军，你是陛下的御前侍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星舟拍拍副将的肩膀“好好干吧！别想那么多，陛下的旨意不是我们能去猜的，我们要做的只有听命行事而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天玉心里惦记着沈星舟，也好奇训练进度，尽管沈星舟每隔两天就给萧天玉写信汇报进度，但萧天玉没有亲眼所见，心中还是有些悬，便找了一天早早处理完政务，带着顾云龙出宫往城外跑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云龙来过军营一次，所以门外的哨兵是认得他的“公公好，这次可是要见沈将军。”

顾云龙笑道：“正是，麻烦去通报一下。”

沈星舟在训练士兵，举长枪是萧天玉制定的每日必备科目，沈星舟在这个前提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长枪上吊了块石头，更考验士兵们的力气运用。

哨兵禀报“将军，之前的公公又来了，可，这次他身边跟着一名穿白衣服的公子。”

沈星舟收枪“你们在此地继续，我去去就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沈星舟跑步到营门，看见萧天玉站在门口等候着，心里欢喜雀跃。

沈星舟刚想单膝跪下，就被萧天玉扶住了“星舟，不必多礼，我这次是偷偷出来，不想被别人知道，我就喊你一声将军吧！不要推辞了。”

“是。陛下请随我进来。”

萧天玉注视着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练兵的氛围，不由得问道：“将军，士兵们在休息吗？怎么不见半点动静？我这次是过来看你练兵的。”

沈星舟带着萧天玉去操场“公子，现在那些士兵在扎马步，都是在按照规划在做的。只是，等一下就要学习枪法了，可能顾不上公子。”

萧天玉毫不介意“没事，你该作何做就作何做，真实最重要。”

走到操场，士兵们一动不动地在原地举着枪。

沈星舟喝道：“收枪。”

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收枪站好，眸子盯着沈星舟一人看，没有人的目光放在萧天玉身上。

萧天玉十分满意，果然练兵跟她以前军训是两码子事。

沈星舟教的是自己的枪法，那是他以前师傅教他的霸王枪法，含上古矛法的“提，掳，拦，拿，缠，翻，圈，环”这八式在里头，是枪法之祖，又叫八母枪，全部的枪法可说都是从此地演变而来。

萧天玉在一旁看了大皱眉头。

副将不认识萧天玉，只以为他是沈星舟的朋友“这位公子，我们家将军教的枪法可是一流的，我在一旁看了都觉得受益匪浅，你嫌弃什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萧天玉轻笑道：“没嫌弃，只是觉得有些不妥，你去帮我唤他过来。”

副将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谁，我可是堂堂副将。”

顾云龙连忙开口说道：“公子，我去叫沈将军过来。”

顾云龙往前走了十几步，也不敢挨沈星舟太近，避免被误伤“沈将军，公子喊你过去。”

沈星舟挽了个枪花收枪，走到萧天玉身边，看副将和做记录的司马都在，也不了解该作何做了，生怕萧天玉的身份暴露。

萧天玉委婉地提示道：“沈将军，这些枪法太花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