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江猪过河】

“心中决定好了吗？”

赵雅坐在咖啡馆靠玻璃墙的位置，死静地看着外面放肆泼洒的暴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咖啡馆里陆陆续续走进来撑伞的路人，也有没有带伞而浑身湿漉的人站在咖啡馆门外，他们注视着这一场雨，有人在询问这场雨何时能停，有人在懊恼自己一脚踩在了水坑里，更多的人在着急地打车, 期望着自己能够快一点坐上车回到家里洗个暖暖的热水澡，而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里亦或是床上。

赵雅来得早，她避开了这一场暴雨，何其幸运。

可尽管浑身并未打湿，但她仍然感觉稍冷，微微裹紧了衣裳。

这场绵延的暴雨不了解要下到几时候，她想不清楚，也懒得去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看那些云。”许文才指着窗外的天空道：“这种云只要一来，就是叫人震惊的连绵暴雨。在我家乡有个说法, 叫江猪过河，大雨滂沱。”

赵雅没去看他，只盯着那折射城市灯光的雨水之上的漆黑的夜空。

她看不清许文才说的那种什么样的云，也并没有去怀疑许文才是如何看清的。

“想好了吗？”许文才再次问了一句。

赵雅这才转过头转头看向他，还是没说话。

许文才道：“你既然找我，你自己就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你只管放心，在我机构，你将永远不会受到这种委屈，也再无人能够拦在你面前。你只管狂奔，我将为你铺路。”

末了他又问了一句，“想好了吗？”

赵雅呼出一口气，“想好了。”

许文才微微一笑，将一份合同拿了出来摆在赵雅面前，“你可以拿回家渐渐地看，也可请一个律师详细研究一下。可你要是信得过我, 就完全不必要如此麻烦。”

他将一支笔以及一份印泥摆在了桌子上。

赵雅提起这份合同，翻到了签名那一页。

沉默半晌之后，在一声闷雷的白色闪光之下，她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呵，好大的雨哟。

在这场好大的雨里，蒋南雪哭得好大声。

半晌之后，她站了起来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可如何抹得干净？

任由它去了。

她招了一辆车，浑身湿漉漉坐进了车里，喊了一个地名。

司机看着坐在后座的蒋南雪，看着她看不清的面色以及浑身的水渍，只觉着这是一位从河塘里爬出来的水鬼，始终没敢说出那句弄湿了后座得加钱的话，只一脚油门踩下，疾驰而去。

丢下车费，蒋南雪步入机构。

她没开灯，机构里面漆黑异常，黑得就像是一个黑洞，永远看不到底的深渊。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以来，她早就对机构了如指掌，可也从未想过在黑暗之中，此物机构竟是如此陌生。

她推开门，步入了赵平野的办公室，借着依稀的屏幕指示灯的光亮，看向她亲手放在桌子上的那一个文件袋。

她将其拿在手中，塞进怀里。

老板，别怪我，我一定要要这样做……

我以后会还你的。

她轻声说着，自言自语。

旋身走到机构门口，她看向那瓢泼的夜色，昏暗无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手机提示音想起，她踌躇半晌才敢从包里将移动电话拿出来，摁亮屏幕，其上是一条信息。

他说：“门外有伞。”

一声突兀惊雷响起，瞬间惨白的闪电照亮了夜空。

在这惨白的光亮之中，她看见了那一把搁在角落里的，沉默的黑伞。

她鼻子一皱，忽然痛哭出声。

迎着夜色，她冲进了大雨里。

没有拿伞。

这场雨来得早有预谋，可终归是蹊跷。

一时之间整个喧闹的城市都埋没在了这场蓄谋已久的暴雨之中。在这场振聋发聩的雨声里，也总算是能够窥见一个安静的平沙。

难得的寂静。

文慧心想。

演唱会的歌声可穿不过这场雨幕传到此地来。

“文总，有人找。”

“谁？”

“不了解。”

“不了解的人赶出去就好。”

“可她看起来有点瘆人，我不敢。”

文慧嘴角扯了扯，“那就叫进来吧。”

“好。”

这么晚了，这么大的雨，谁来找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狐疑着。

听着跫音，她看向门外，一个浑身湿透的人走了进来。

注视着对方的模样，果然是瘆人。

她想。

“未免恶心。”蒋南雪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文慧皱眉，“你是谁？”

蒋南雪将湿透的长发抓至脑后，目光死死地看着文慧。

蒋南雪？

文慧微微挑眉。

她来干甚么？

“签约张宇涵，给他付违约金。”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蒋南雪继续道：“他进来之后，他要有你们公司顶尖的资源。”

文慧嗤笑道：“他凭什么？”

“凭这个够不够？”

蒋南雪从怀里拿出那样东西文件袋丢到文慧桌子上。

文慧将其提起来，随意打开看了一眼之后微微凝重，仔细一张一张看过去之后目光微缩，心中震惊万分。

“可以。”她说，“什么时候签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蒋南雪道：“现在就签，马上，立刻，连同我一起。”

“可张宇涵？”

“他在路上了。”

文慧注视着她，而后喊了一声，“何秘！！”

蒋南雪发梢滴答往地上滴水。

张宇涵坐着车正往这边疾驰而来，比大雨还来得凶猛。

散场的演唱会门口却显得拥挤。

各色各样的伞堆积在门外的位置，如圆弧一般从容地扩散开来。

宋青瓷轻松走下场，转头看向赵平野，“老板，我表现得怎么样？”

赵平野道：“很好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以为你又要说我哪里哪里不合格了。”宋青瓷耸耸肩。

“是有些地方，”赵平野语气一顿，“可，很不错了。”

老唐竖起大拇指，“没有人比你更棒了。”

宋青瓷缩着脖子轻笑着，然后环视一周，问道：“南雪呢？她作何不在？”

老唐沉默片刻，道：“没有人永远在。”

“哈？”

宋青瓷眨了眨眼，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我给她发个信息吧？”

“用不着了。”老唐道。

赵平野从容地走到后门口，注视着这一场深邃的大雨。

“是不是下得太大了？”老唐以询问的语气陈述着。

赵平野道：“江猪过河，大雨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