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松花蛋】

香花和胡掌柜一起笑起来。

香花问：“胡掌柜吃了午饭再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胡掌柜搓着手，笑着说：“这……行吗？”

香花笑着倒了杯茶给他：“有啥不好意思的？上次小满姐姐来吃了一顿，发现了豆花饭。当天我准备了点新鲜的，你要不要尝尝？”

香花去胡屠夫那处买了点瘦肉，慢答答地切碎了剁成肉末。

胡掌柜立刻两眼放光，乐道：“那敢情好呀！我不客气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胡掌柜背着手在一边看着，觉得这香花是越看越有意思。

“香花姑娘……”

香花爽快地说：“胡掌柜，你就叫我香花吧，听着怪别扭的。”

胡掌柜笑了笑说：“香花，你瞧你这么能干。我家小女儿也像你这么大，现在还什么事都找她娘，哎。”

“慢慢学，都会的。胡掌柜你这么精明，你女儿也一定很聪明。”

胡掌柜对自己的小女儿很是疼爱，笑着捻了捻胡须，问：“香花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好本事？也是从你娘那处？”

香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当然是了。”

说话间香花早已把瘦肉末腌好，重新拿出来三个灰扑扑、圆滚滚的玩意儿。

胡掌柜好奇道：“这是……？”

“皮蛋。”

香花把皮蛋放到水里，将外壳洗干净，胡掌柜才发现原来是鸭蛋。

等香花把外壳剥掉，露出里面琥珀似的半透明蛋清，胡掌柜吃惊得手都抖了起来。

“这……这还是蛋吗？”

香花噗嗤一笑：“咋不是蛋了？里面还有蛋黄呢。”

香花把整个皮蛋壳剥掉，玲珑剔透的皮蛋整个露了出来，再用刀切开，中心半凝固的蛋黄色泽诱人，仿佛勾着人的舌头去尝。

胡掌柜看得瞠目咋舌，连话都忘了说。

香花动作麻利地把皮蛋切成丁，米也淘洗准备好，一起下锅炖煮。

“等会儿就能吃了。”香花轻松地说。

她烧好了火，又拿出几个小的皮蛋。

胡掌柜这次认出来了：“这莫非是鹌鹑蛋？”

香花笑道：“正是。”

“我能剥一名看看吗？”

“自然可以。”香花给他让开一点地方。

胡掌柜撸起衣袖，小心翼翼地剥开蛋壳，等把一名完整的鹌鹑皮蛋剥好，胡掌柜托在手心里仔细地看来看去，不住地啧啧赞叹。

“这蛋咋能这么好看……哟，你看这上面还有花儿！”

香花还没见过胡掌柜这样一惊一乍的样子，不由得觉着好玩儿，顺口说：“那花纹像松花吧？于是我们也叫皮蛋为‘松花蛋’。”

胡掌柜又捋了捋胡子：“有趣有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香花和他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很爽利，很快把鹌鹑皮蛋切好，沿着盘子边儿摆了一圈儿，中间放个小碟子，装了点儿酱油。

“也是蘸着吃？”

“蘸着吃。”

等成林昌和芋头回到，香苗和东林早已摆好了桌子，两人见胡掌柜来了，也客气地打了招呼，各自落座。

成林昌一眼注意到桌子上的鹌鹑皮蛋，好奇地问：“这是鹌鹑蛋？”

胡掌柜哈哈含笑道：“成老弟你和我一样，香花说了这确确实实是鹌鹑蛋，粥里还有鸭蛋皮蛋呢。”

香花抿着唇含笑道：“皮蛋虽然好吃，可不能多吃。吃太多了对身体不好的。”

芋头以前吃遍人间美味，也没听过这皮蛋，但想来原先那辣椒也是一样的，就用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好吃！”东林抢先道。

小孩子吃到好吃的就摇头晃脑、手舞足蹈的，香苗干脆捧着脸闭上眼睛细细品尝去了。

香花看得哑然失笑。这一名个的，吃了几样好吃的，开始变戏精了。

她对鹌鹑皮蛋更好奇，就用筷子夹了一块蘸了点酱油，放到嘴里，忍不住也翘起兰花指说了句：“真好吃！”

皮蛋和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味道，皮蛋无论是样貌还是色彩都更招人，皮蛋瘦肉粥的皮蛋是清香，那只蘸酱油的皮蛋就是肥而不腻、糯滑饱满，口感堪称古时候的“奶油”！

尽管香花事先说过“不能吃多”，但大家还是吃了个肚子溜圆，嘴里还犹自回味着。

“好吃，太香了。”

“姐，咱们啥时候再做一次吧。”

香花懒洋洋道：“等下个月吧。”

胡掌柜吃得一本满足，正正经经说：“香花，此物皮蛋我一定转告我们钱老板，你就等着收钱吧。”

啥，又收财物？！成林昌瞪得眸子溜圆。

香花笑着道：“胡掌柜，这次不用转告，我打算跟着你去一趟太平镇，亲自和小满姐姐说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行呀！咱们动身吧！”

香花艰难地动了一下，说：“还是等半个时辰吧，撑……撑着了。”

香花、芋头和胡掌柜三人到太平镇已是黄昏，偏生钱小满下午就出去了，夜晚还不知甚么时候才回来。

胡掌柜就邀请香花在香满楼吃完饭，夜晚到他家住一晚，明天再说。

香花和芋头随便吃了点，就借此机会逛逛太平镇的夜市。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太平镇的夜市多是小摊，卖吃的居多，还有卖小玩意儿的，甚么胭脂水粉、首饰头花的，看着挺热闹。

芋头走在香花身后一步的距离，看此物小姑娘悠闲地东看看西望望的，心里陡然想到再过一名月到七夕的时候，此物小姑娘就要十岁了。

十岁，城里的小姑娘都对首饰、打扮开始有些上心了，这丫头钱是了解赚，但全部没花心思在打扮上，还是没开窍。

芋头有意引导引导。

“香花，你看这个怎么样？”他提起一盒胭脂。

香花看了一眼，有些嫌弃地小声道：“太红了，涂上去像猴屁股。”

芋头一笑，换了个香粉：“那这个呢？”

香花皱眉道：“色号不符合我。”

芋头：“嗯？”

香花连忙改口道：“我是说，你别看我现在不算白，等个一两年，我不用香粉也能白里透红，那才叫‘天、生、丽、质’。”

芋头打量了一下她那张瘦瘦小小还有点黑乎乎的脸蛋儿，忍住了笑把自己的手伸出来给她看：“你还没我白呢。”

香花不服气道：“这有啥？我告诉你，我之前是营养没跟上，你等我三年，让你刮目相看！”

芋头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