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慧眼】

元宝自从到了香花家，每日也不用自己捕猎，饿了自有吃的，想山神庙了回去也方便，因此日益圆润，每天只是睡觉。

探索领地此物事元宝早就想去做了，只是他一向高傲，不能因为贪玩跑出去，现在师出有名，他便假装为难地点了点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香花笑眯眯地道：“等找到了人，一定给你做最好吃的鱼。”

元宝哼了一声，转身跳上墙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个事交给元宝香花很放心。元宝注视着大大咧咧，其实是张飞穿针——粗中有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找到小偷了。

芋头进来见香花正咧着嘴笑，就问怎么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香花含笑道：“没啥，辣椒地里出了小偷，我正让元宝去查呢。”

“他行吗？”芋头擦着汗问。

香花挑起眉毛，憋着坏说：“好啊，你说他不行？你是不是没见过他的能耐？”

芋头含笑道：“我了解他厉害，只是他毕竟是只猫，万一遇到恶狗或者坏蛋如何是好？”

香花想起那晚元宝带她去见清水河的巨大红鲤，觉得再凶悍的狗和人或许可如此，就说：“我觉着他行。要是真有甚么，元宝也不傻，来找我们便是。”

芋头就点点头不再说话。

香花递了一杯水给他：“你今天又跟着赵参将学武了？”

芋头接过喝了一口，“学武本就贵在持之以恒，有他指点我颇有收获。”

香花也很欣慰，道：“那你注意着点分寸，别引人怀疑便是。”

芋头嗯了一声。以往他都是趁其他人入睡之后，到僻静无人处练习，现在日夜练习，进步更是飞速。只是在人前他一贯做扮愚守拙的模样，别人并未察觉。

“铁柱最近也来了？”香花又问。

芋头道：“他来这儿许多天了，赵参将对他挺上心，听说他要参军去。”

“铁柱走了，他爷爷怎么办？”

不等芋头回话，香花自己含笑道：“他爷爷虽年纪大了，精神头可一点也不让人，真正是老当益壮。”

芋头也笑道：“正是他爷爷和赵参将说让他带铁柱出去历练历练，铁柱不听还差点挨了打呢。”

香花笑着点头道：“他爷爷尽管倔，却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为了铁柱好，嘴上却总是要打要骂的。”

芋头点点头，隔了一会儿又说：“听说年前赵将军和匈奴打了一场恶战，匈奴不知何故贼心不死、多番挑衅，边境正是用人之际，铁柱去了要是好好干，也能混个出人头地。”

“铁柱的功夫如何？”

芋头瞧了她一眼，笑道：“挺好。”

香花自己也喝了一口茶，淡淡含笑道：“我要听真话。”

芋头嘴角一弯，眸里流露出几分轻佻，“自然不及我。可他肯吃苦，个子高力气大，底子不错，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有一番作为。”

香花轻浅笑道：“亏得平日里装着呢，要是不装，这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

芋头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不看当初是谁让我装的。”

香花瞪圆了眼，笑问道：“你还怪起我来了？”

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嘴上只是不说话。东林在外面叫他，他注视着香花应了一声，笑着出去了。

香花把他喝光的茶杯拿过来，嘀咕道：“臭小子，蔫坏蔫坏的。”

赵雷提了一壶花雕去找铁柱爷爷，铁柱爷爷笑呵呵地把扫把往铁柱一丢，就去找老友叙旧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铁柱爷爷问：“我家那臭小子如何？是不是这块料？”

赵雷说：“铁柱身板好、力气够，也肯吃苦，只是不够沉稳和灵活，再多些历练就好。”

“我就知道这臭小子莽莽撞撞的，你替我注视着些，该打该骂我绝没有半个不字！”

赵雷笑着把酒递给他：“这我自然知道。”

铁柱爷爷仰脖喝下一杯酒，又问：“依你看，咱们村可有娃能成大器？”

赵雷也喝了一口，笑道：“还真有。”

“谁？成家的？”

赵雷点头。

“是香花那丫头，还是东林那娃娃？”

赵雷含笑道：“香花尽管聪明机灵，可是对学武没兴趣，对书本也只是略通。东林是根好苗子，学文学武都上心，以后该有一番作为，只是文武两道他往哪儿走也难说。”

铁柱爷爷诧异道：“那你说谁？”

“芋头。”赵雷又喝了一杯。

铁柱爷爷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芋头？那小子比当年的成老二还不如，一整天一句话没有，身板又瘦力气也不够，懒倒也不懒，就是别人半个时辰做完的活儿他得做一名时辰，你还说他好？”

赵雷给他把酒满上，笑呵呵地道：“老哥你是真年纪大了。”

“这话作何说？”

赵雷说：“芋头那孩子尽管看着闷不吭声、寂寂无名，但他的行事作风却全然是另一种风格。你方才说他瘦弱，你可见过他的身子？”

铁柱爷爷被呛了一下：“……啥？”

赵雷笑道：“那天这群孩子练得汗流浃背，男娃们各个都脱了上衣，只有芋头独自到了旁边才脱衣服。他注视着没有铁柱壮实，可身上的都是腱子肉。”

赵雷含笑道：“老哥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法，可那芋头平日真人不露相，练武也罢，大家游戏也罢，从来不冒尖露头。我留意到他，还得从那回铁柱差点撞到东林说起。”

铁柱爷爷哈哈一笑：“那鸡身上都是腱子肉呢，还不是打可大水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成铁柱地早扫完了，靠在门边上听赵雷和他爷爷说话听了一耳朵。

“那日下午他们练完了，不知谁提议说玩蹴鞠。堤坝旁边有空地，东林家有现成的球，一群半大小子就分了两拨，铁柱在一边，东林和芋头在边。”

“嗯，我依稀记得那天，一群男娃在河边吵得翻天了。”

“起初还好，众人都只是踢着玩儿。后来有人说要玩真的，输了的队要帮赢了的一队抄字，这些娃们就认了真，可他们中间没几个真懂蹴鞠，急了就开始乱踢、横冲直撞。”

“铁柱就是那时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赵雷道：“没错。铁柱是奔着球去的，可他跑得太急没收住，眼注视着就要撞到东林身上。东林要是被那一撞，得要飞出去好一段，受伤在所难免。可就在这时，那球突然飞起来，把铁柱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