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活着走出来,你们就是狼!死了,那就是狗!】
应天府外的紫金山,深处。
这里本是皇家猎场,平日里只有皇帝才能来打打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当天。
此地成了一群二世祖的修罗场。
“秦王殿下!这……这不合规矩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监,急得直跺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都是各位国公家的公子,金枝玉叶的,您把他们扔这深山老林里,万一有个好歹,奴才作何跟皇爷,跟各位国公交代啊!”
朱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烤着一只刚打来的野兔。
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他看都没看那太监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交代?”
“俺的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把人送来了,是死是活,就是俺说了算。”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现在就把人领回去。”
“可……”
朱樉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子冰冷。
“只要领回去一名。”
“以后这大明的军界,这群‘金枝玉叶’就别想沾边。”
“回去当他们的富家翁,等着哪天被人抄家灭族吧。”
老太监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可是又不敢反驳。
谁不了解现在这位爷是活阎王?
连皇爷都默许了他这么折腾。
……
山林边缘。
一群细皮嫩肉、锦衣玉袍的少年,正像一群被抛弃的小鸡仔,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徐辉祖、李景隆、常茂(常遇春长子)……
这帮人,平日里在京城那是横着走的。
可现在。
他们的锦衣被剥了,只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
手里的玉佩、金锁都被没收了,只有一把生锈的匕首。
脚下是泥泞的烂泥塘,头顶是阴森森的老树林。
这哪是人待的地方?
“表叔……我想回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景隆本来就被朱樉“特训”过,现在更怕了,鼻涕眼泪一大把,哭得那叫一个惨。
“我想我娘……呜呜呜……”
“闭嘴!”
朱樉啃了一口兔腿,眼神一厉。
“再哭,就把你舌头割下来烤了吃!”
李景隆吓得赶紧捂住嘴,只敢发出小狗一样的呜咽声。
“都给俺听好了。”
朱樉站起身,把那根光秃秃的骨头往林子里随手一扔。
“这山里。”
“有狼,有野猪,还有毒蛇。”
“俺没给你们准备吃的,也没给你们准备喝的。”
“想活命,就自己去找。”
“想出去,就自己爬出来。”
“三天。”
朱樉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后,俺在山那头等着。”
“活着走出来的,才有资格进俺的玄甲军,当个能咬人的兵。”
“走不出来的……”
朱樉冷笑一声。
“那就死在里面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反正这林子里树多,当肥料也不错。”
“什么?!”
那帮少年全炸了。
“这不是杀人吗?!”
“我要告诉我爹!我要告御状!”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有人旋身就想跑。
“嗖——”
一支利箭,贴着那人的耳朵飞过,狠狠地钉在了前面的树干上。
箭尾还在颤抖。
那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都湿了。
朱樉手里拿着把强弓,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笑。
“跑?”
“出了此物圈,就是逃兵。”
“按军法,斩!”
“俺的箭,可不长眼。”
这下子。
没人敢跑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个活阎王拿着弓箭守着。
这是要把人逼上绝路啊!
“进去吧。”
朱樉一招手。
“祝你们……好运。”
“扑通!”
他一脚把离得最近的李景隆踹进了泥潭里。
“啊!救命啊!”
李景隆在泥里扑腾,越陷越深。
徐辉祖一咬牙,跳下去把他拉了上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别叫了!”
徐辉祖到底是徐达的种,虽然也怕,但还有点骨气。
他注视着朱樉,眼神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走!”
“咱们进去!”
“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大老爷们,还能被这林子给吃了!”
少年们互相打量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深一脚浅一脚地步入了那片阴森的密林。
……
三天。
对于朱樉来说,就是吃了三顿烤肉,睡了三个好觉。
但对于这群少年来说。
那就是地狱。
第一天,他们还能靠着肚子里那点油水撑着。
第二天,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要躲避野兽的袭击。
常茂被一条毒蛇咬了腿,差点没命。
徐辉祖为了给大家找水,差点掉下悬崖。
李景隆虽然哭哭啼啼,但为了不被饿死,也学会了抓青蛙生吃。
第三天。
他们早已不像人样了。
衣服成了破布条,脸上全是泥和血。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了绝境之后,涌出出来的凶光。
也是一种为了活下去,可以不顾一切的狠劲儿。
他们学会了合作。
徐辉祖负责指挥。
常茂负责当肉盾。
李景隆……负责当诱饵(尽管是被迫的)。
他们像是一群小狼崽子,在这残酷的丛林法则里,学会了作何生存。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当他们终究走出林子。
看到那样东西坐在夕阳下,正惬意地喝着酒的朱樉时。
一个个都瘫倒在脚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呦,都出来了?”
朱樉放下酒壶,注视着这群比乞丐还惨的“二代”们。
手里还提着些奇怪的东西。
一头被石头砸烂了脑袋的小野猪。
几条死蛇。
还有半只被啃过的兔子。
“不错。”
朱樉颔首。
“比俺想的要强点。”
“至少没死绝。”
徐辉祖挣扎着爬起来。
他身上全是伤,脸上还有道血口子,但他站得很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比以前那种公子哥的站姿,要直得多。
“殿下。”
徐辉祖嗓门沙哑,却透着股子如释重负的坚定。
“我们……活着出来了。”
“我们……不是废物。”
“嗯。”
朱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上。
也没嫌他脏。
“是不像废物了。”
“现在。”
“像几条能咬人的狼崽子了。”
“这三天,俺没给你们吃,没给你们喝。”
“就是想让你们了解。”
“这世上,没有谁是天生就该享福的。”
“想要活下去,想要被人看得起。”
“就得靠自己手里的刀,靠自己那股子狠劲儿。”
“以后上了战场。”
“没人会由于你是谁的儿子就放过你。”
“只有比敌人更狠,更不要命。”
“才能活下来。”
朱樉的话,字字入心。
这群少年,在这一刻,终究明白了父辈们的荣耀是作何来的。
那是血换来的。
是命拼出来的。
“多谢殿下……再造之恩!”
徐辉祖第一个跪了下来。
这一次。
他是心服口服。
“多谢殿下再造之恩!”
其他的少年也纷纷跪下。
哪怕是李景隆,也是一边抹着眼泪,边磕头。
他尽管受了罪,吃了苦。
但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至少。
他不怕黑了,也不怕血了。
朱樉看着这群未来的大明将星。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行了。”
“把那些恶心的东西扔了。”
“那边有热汤,有肉。”
“吃饱了,洗干净了。”
“明天去玄甲军报到。”
“别给俺丢人。”
“是!”
少年们发出了一声狼嚎般的欢呼,冲向了那个热气腾腾的粥棚。
就像是一群饿狼。
朱樉注视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
又看了看远处的上空。
“徐达,李文忠,常遇春……”
“你们的儿子,俺帮你们练出来了。”
“这大明的未来。”
“以后。”
“就得靠这群狼崽子去咬了。”
风吹过。
带着一股子新的生机。
也是一股子……
更浓烈的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