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刘先生，您能算天，能算得准这炮弹的落点吗？】

奉天殿的御书房里，茶香袅袅。

朱元璋听完宋濂的哭诉，没生气，反而乐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小子，倒是能说会道。”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眸子里闪着精光。

“既然他嫌宋濂讲的没意思，那是宋濂的本事不够。”

“来人，宣刘伯温、李善长觐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让他们俩去大本堂，给秦王‘好好’上一课。”

“咱倒要看看，这小子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又能蹦跶出甚么新花样。”

……

大本堂。

气氛比前一天还要凝重三倍。

左边坐着大明第一谋士、神机妙算的刘伯温。

右边坐着大明开国第一功臣、丞相李善长。

这俩人往那一坐，别说皇子了，就连那样东西平时最爱闹腾的老三朱棡，都老实得跟只小鸡仔似的。

除了朱樉。

他依然坐在那样东西角落里，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把小刀，桌子上那两个还没刻完的“镇国”字，显得格外扎眼。

“秦王殿下。”

刘伯温轻抚胡须，眼神深邃如海。

“听说殿下昨日有一番‘杀道’高论，老臣佩服。”

“可，治国非只靠杀伐。”

“老臣今日想跟殿下讲讲‘天道’。”

“天道？”

朱樉搁下小刀，抬起头。

“刘先生是想给俺算卦？”

“非也。”

刘伯温笑了笑，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天有运行，星有轨迹。”

“阴阳五行，皆有定数。”

“若能参透这天道，便可知过去未来，可趋吉避凶。”

“殿下虽有神力，但若不顺应天时，恐也难得善终啊。”

这不仅是讲课，更是警告。

警告朱樉不要太狂，太违背常理。

朱樉听完，也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不远处就是神机营的演武场。

那处，摆着几尊刚刚铸造好的红衣大炮。

虽然还是那种笨重的老式火炮，但在阳光下依然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刘先生。”

朱樉指着那门火炮。

“您能算天，能算命。”

“那您能算出，这颗炮弹打出去，会落在哪里吗？”

刘伯温一愣。

随即摇头：“火药之力，瞬息万变，受风、受药量、受炮身影响，岂能预知？”

“那就是不可测。”

“不可测，便是天机。”

“既然是天机，那又如何能算？”

朱樉摇了摇头。

“刘先生，您错了。”

“这不是天机。”

“这是数学。”

“是物理。”

“是真理。”

朱樉拿过一支毛笔，在一张宣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不是字。

是一条条奇怪的曲线，是一名个刘伯温和李善长从未见过的符号。

Sin、COS、tan……

还有抛物线公式。

【消耗杀戮值：500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兑换：初级弹道学。】

“看好了。”

朱樉边画，一边讲解。

“假设火药量一定，赋予炮弹的初身法为V。”

“炮口仰角为θ。”

“重力加身法为g（这里朱樉用‘地气’代替）。”

“那么炮弹飞行的距离X，就是V的平方乘以Sin2θ再除以g。”

“只要了解了这些，哪怕不用开炮。”

“俺也能知道它会落在几百步之外，会砸死哪只蚂蚁。”

朱樉把那张画满了公式的纸，推到了刘伯温面前。

“刘先生。”

“您所谓的算无遗策，在这些数字面前，可是猜谜语。”

“真正的神机妙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把这天下万物，都变成数字，变成公式。”

“掌控了这些。”

“您就能让这炮弹想打哪儿就打哪儿。”

“就能让这天下的城墙，在您的射程之内，皆如纸糊。”

刘伯温注视着那张纸。

他的手有些发抖。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符号，但那其中的逻辑，那画出来的抛物线，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是一种全新的“格物致知”。

是一种超越了此物时代的智慧。

“这……这是何等学问？”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刘伯温的声音都在颤抖。

“殿下，这难道是……天书？”

朱樉笑了笑。

有些神秘，又有些狂傲。

“这不是天书。”

“这是科学。”

“也就是俺说的，真理。”

“真理，不在圣人的书里，也不在天上的星宿里。”

朱樉抬起手，虚握成拳，仿佛紧握了那尊大炮。

“真理。”

“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射程之内，皆为真理。”

“射程之外，那才叫听天由命。”

全场死寂。

李善长张大了嘴巴，那副丞相的沉稳都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秦王……

到底是哪儿学来的这些歪理邪说？

可这歪理邪说，怎么听着这么有道理？

这么……让人心惊肉跳？

刘伯温更是如获至宝般捧着那张纸，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是个聪明人。

是个对未知充满渴望的智者。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秦王手里掌握的东西，可能会彻底改变大明的未来。

甚至改变此物世界。

“殿下……”

刘伯温深吸一口气，对着朱樉深切地一拜。

这一拜，不是拜皇子。

是拜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拜这所谓的“真理”。

“老臣愚钝。”

“敢问殿下，这‘弹道学’，这‘科学’，老臣……能否一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朱樉注视着这个大明第一智囊。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成了。

只要这位肯上钩，那以后的科技树，就有人帮忙点了。

“想学？”

朱樉把玩着手里的小刀。

“可啊。”

“正好，俺那儿还有几张改良火炮的草图。”

“甚么膛线啊，什么后装填啊，甚么开花弹啊。”

“刘先生若是有空，不妨来俺的秦王府坐坐。”

“咱们好好聊聊这……真理。”

刘伯温大喜过望：“一定！一定！”

看着这一老一少在那儿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怎么杀人更有效率、怎么把城墙炸得更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旁边的李善长只觉着后背发凉。

这大本堂……

以后怕是要变成兵工厂了吧？

这秦王。

不仅武力值爆表，现在连脑子都好使得吓人。

这大明朝的天……

是真的要变了。

朱樉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湛蓝的天空。

眼神深邃。

“孔孟之道救不了大明。”

“但大炮可以。”

“科学可以。”

“只要俺把这科技树点满了。”

“到时候……”

“这天下，还有谁敢跟大明讲道理？”

“因为俺的大炮。”

“就是最大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