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三，你那叫拔萝卜！老四，你想学杀人？】

秦王府的演武场，大得离谱。

原本是种花种草的地方，自从朱樉回来，全给铲平了，铺上了黄土，还在边上立了几根没人敢碰的木桩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场地正中央。

那杆方天画戟，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深深地插在土里。

戟杆黝黑，上面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一股子阴冷的幽光。

周围三丈之内，连只蚂蚁都没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由于那股煞气，太冲了。

朱樉盘腿坐在不远处的石墩子上，手里捧着个大海碗，眼下正喝茶。

“二哥，这这就是那把……”

朱棣站在画戟旁边，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他想摸，又有点不敢。

那戟上散发出来的寒意，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想试试？”

朱樉搁下茶碗，瞥了他一眼。

“想！”朱棣重重点头。

“那你先等等。”

朱樉指了指躲在后面、一脸不情愿的老三朱棡。

“老三，你先来。”

“二哥……我……我不行吧？”

朱棡哭丧着脸，他是真不想碰那玩意儿。

昨天在王府门口看到的那一地死人，现在想起来还做噩梦呢。

“叫你来你就来，哪那么多废话？”

朱樉眼睛一瞪。

朱棡吓得一哆嗦，只能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去。

他先是转了两圈，而后呸呸两声，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摆开架势，深吸一口气，两只大胖手死死地紧握了戟杆。

“起！”

朱棡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可是。

那画戟就像是在地里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别说拔出来了，连晃都没晃一下。

“再使点劲儿！你是没吃饭作何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樉在旁边凉凉地开口说道。

朱棡更急了，这要是拔不出来，回头二哥指不定作何收拾他。

他一狠心，运足了内力（尽管没多少），想要强行撼动。

陡然。

“嗡——”

那画戟似乎是被冒犯了，发出了一声异常细微的颤鸣。

那是朱樉这若干个月来，杀了几千人积攒下来的煞气。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气，顺着戟杆，猛地冲进了朱棡的体内。

对于朱樉来说，这就是补品。

但对于朱棡此物温室里的花朵来说……

那就是毒药。

“啊！”

朱棡只觉着脑子里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眼前一黑，两股热流顺着鼻孔就喷出来了。

他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脚下，捂着流血的鼻子，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呜呜呜……二哥……这戟咬人！”

朱樉冷笑一声。

“废物。”

“连把死物都镇不住，还想带兵？”

“滚边去擦擦血，别弄脏了俺的地。”

朱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墙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朱樉转过头，转头看向朱棣。

“老四，该你了。”

朱棣注视着还在流鼻血的三哥，心里也有点打鼓。

但他那股子少年人的狠劲儿又上来了。

咬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爷我还就专门治咬人的！

他走上前，没有像老三那样咋咋呼呼。

而是先对着画戟拜了拜。

而后，双手握住了戟杆。

冰凉。

刺骨。

就像是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

“起！”

朱棣低吼一声，手臂肌肉紧绷。

画戟依然纹丝不动。

那股煞气重新袭来，想要冲垮他的意志。

朱棣感觉脑子里像是针扎一样疼，跟前都出现了幻觉，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像他索命。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甚至咬破了嘴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让他那有些涣散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他不松手。

哪怕身体在抖，哪怕冷汗直冒。

就是不松手。

“有点意思。”

朱樉注视着这个倔强的弟弟，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尽管力气还不行，但这股子心性，倒是块璞玉。

“行了。”

朱樉站了起来身，走过去拍了拍朱棣的肩上。

那股压迫着朱棣的煞气，瞬间消散无踪。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松开吧。”

朱棣这才松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二哥……这也太沉了……”

朱樉走到画戟面前。

单手。

就像是拔一根葱一样。

“铮！”

一声轻吟。

那重达八十二斤、在两个皇子手里纹丝不动的方天画戟，被他轻轻松松地拔了起来。

泥土飞溅。

朱樉随手一挥。

“呼——”

画戟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半月。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刀锋般劈出。

十丈之外。

一名用来练武的木人桩。

也没见怎么着。

突然，“咔嚓”一声。

从中间拦腰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整光滑，就像是被利刃切过的豆腐。

“嘶——”

朱棣和朱棡与此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神力？

这是什么兵器？

隔着这么远，就把那么粗的木桩子给劈了？

这要是劈在人身上……

朱樉把画戟重新插回土里。

看着一脸崇拜的朱棣。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想学吗？”

“想！”朱棣疯狂点头，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这招叫‘断山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想学这个，光有力气不行。”

“得有胆。”

朱樉指了指那木桩，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兵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要想让兵器听话，你就得比它更凶，更狠。”

“你看它刚才咬老三，那就是因为它看不起老三。”

“觉着他不配。”

躲在墙角的老三：……我招谁惹谁了？

“明天开始。”

朱樉注视着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每天早上卯时，来俺这儿报到。”

“俺不教你招式，也不教你内功。”

“先去后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杀鸡。”

“杀一百只。”

“甚么时候杀到手不抖了，心不慌了，看那血就像看水一样了。”

“俺再教你怎么拿兵器。”

“要是连只鸡都不敢杀，那就趁早滚回去读你的《论语》，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杀鸡？

一百只？

朱棣愣了一下。

他以为二哥会教他什么绝世武功，哪怕是让他举石锁也行啊。

杀鸡算怎么回事？

可看着二哥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在练心。

练一颗杀心。

“好！”

朱棣站了起来来，擦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坚定无比。

“二哥，我杀！”

“别说一百只，就是一千只，我也杀！”

朱樉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朱棣那有些凌乱的头发。

“好小子。”

“这才像俺朱家的种。”

“去吧。”

“次日依稀记得穿身旧衣服，不然弄一身鸡血，回去挨骂可别找俺。”

朱棣傻笑着点头，旋身跑了。

那背影，带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朱樉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老四啊老四。”

“这大明的未来，可都在你这股子狠劲儿上了。”

“二哥能做的。”

“就是把你这把刀，磨得更利一点，更亮一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至于以后你能砍向谁……”

“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这时。

墙角的老三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二哥。”

“我也想学……”

朱樉瞥了他一眼。

“你？”

“你也去杀鸡。”

“可你是去拔毛。”

“正好给后厨省点事儿。”

朱棡：……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回宫找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