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旧窑洞】
“娘,老宅那处根本不能住人,您就连一天都等不了吗?”
张有才被气狠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二不是娘心狠。你把钱全拿走了,你让这个家作何过日子?
你要想住在这里也行,那就掏租金,你们住的那间房一个月掏五块钱。”
“你先交一年的。”
张母琢磨着总得把那财物要回来,反正张有才没地方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吃亏上当也得把财物老老实实给自己掏出来。
江秀丽听了这话差点儿没晕倒,本来120块钱就不够看病的。
婆婆一张嘴就要走60。
“娘,您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
江秀丽现在惶惶然。
丈夫还不了解能不能治好,听说花大财物的地方多的是。
自己和女儿根本不了解未来会如何,结果婆婆对待他们如此狠心。
只感觉他们一家子现在走到了绝路上。
“什么叫我逼你们?难道不是你们逼我吗?”
张母不为所动。
“要么给房租,要么你们赶紧搬出去。”
“好,娘,我搬。”
张有才冷冷的说道。
旋身回屋。
不大一会儿功夫,屋子里的东西就收拾好了,注视着屋子里可怜的这四个包袱。
破败的屋子里,当初自己结婚给自己媳妇儿打的柜子,桌子那些全都已经搬到了大哥和三弟的屋子里。
两人全部的家当加在一起想不到只有四个包袱。
张有才这才知道这些年自己就像是脑子里进了水。
挣了那么多财物,最后他和媳妇儿居然只有这么点儿东西,除了他们被褥和衣服以外什么都没有。
难怪小舅子会点醒自己眼瞎。
江林上去帮姐姐直接把四个包袱跨到了自己肩膀上,他一个大男人有的是力气。
笑着开口说道,
“姐,你扶着我姐夫,我抱着妞妞。
咱走!”
江秀丽眼眶红了。
“那房子根本就不能住,老宅连房顶都早已塌了,难不成让我们一家三口露宿街头?
你姐夫伤成这样还要养养身体,那里根本不能住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自己的家人,明明不用把自己逼到此物地步。
张有才看了一眼拖家带口的孩子和自己媳妇儿心痛到了极点。
母亲想不到这么对他,他这么多年对家人的付出难道就换不来给自己宽容几天?
张母注意到儿子居然真走,不由得怒了。
“走,走走,赶紧走,这可不是我撵你。”
“走了到时候别再求上门来,让你们一家三口搬回来,我告诉你到那会儿我可不答应。”
张母一点儿都不担心儿子能去哪儿,那老宅的屋子肯定不能住人。
村儿里根本没有闲置的房子。
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要挟自己的儿子。
张有才一家三口和江林站在外面的路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江林这会儿推着自行车,四个包袱,两个挂在了车把手上,另外两个夹在了后面的座位上。
本来他可以在这个时候做好人,把姐夫直接接到自己家去住。
可是才和张母分完家,这会儿自己把姐夫接走,恐怕张母心里还欣喜。
等把姐夫的手治好,张母那边儿再跟姐夫此地花言巧语。
来个母慈子孝,说不准姐夫就得忘了这回事儿,就得让姐夫痛痛过之后他才能长记性。
人就是这样。
更何况不让姐夫深刻的体会到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艰难,如何能让姐夫切实的知道被家人抛弃是如何的痛苦,又作何能知道姐姐和孩子的不离不弃对于他是多大的支持。
所以江林并不开口。
张有才看着四周躲闪的目光,不少人躲在院门后面隔着门缝在端详他们一家人。
其实说白了就是看笑话,看他们的热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会儿他胳膊处的伤口更疼了。
“走吧,咱们先去老宅看一眼。”
其实他了解老宅那处没法儿住,可是到底还是心存侥幸,目前一家三口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等他来到老宅,张有才彻底死心,老宅的这房子屋顶全都塌了四面墙,有三面墙都早已倒了。
房子里长的野草早已快赶上一人高,站在草根前根本都看不见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就这房子一家三口哪敢在此地住,谁知道此地面有甚么蛇虫鼠蚁。
江秀丽眼圈儿红彤彤的,她一向都是把自己男人当成主心骨,可是这会儿注意到男人急的嘴角早已起了泡,心里了解这会儿她男人急也没用。
“要不然咱们先回我娘家住两天?”
尝试性的开口说道,这里根本没法儿住人,自己男人胳膊还得看。
没等江林找一个借口,张友才自己先开口了,
“不行,哪有回你娘家的道理。”
“那作何办?这地方又不能住人。”
妞妞缩在母亲的怀里,看着这里有点儿惊恐,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张友才心疼的注视着女儿,她也知道这荒郊野外的别说孩子,连他此物大人看着都慎得慌。
“走吧,去山上吧,山上那几口废窑洞还能住人。咱们先凑合一段日子。”
一家四口来到了山脚下的那几口窑洞这里。
以前是下乡知青在这里住,后来知青回城之后陆陆续续的就没有人再住。
一共十几口窑洞。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窑洞显然比老宅强的多,尽管说窗前门也烂的够呛,可是挑一挑还是挑出来一口能住人的。
挑了一口门窗还算结实的窑洞。
窑洞里面到处都是灰。
推开了窑洞门,居然有一只老鼠猛地窜了出来。
江林用手扇了扇,捂着鼻子,这灰尘太大了,还没进去,就呛的人够呛。
“姐,让我姐夫带着妞妞在外面,咱俩进去把这窑洞先打扫一下。”
江秀丽咬了咬牙,把妞妞塞到了丈夫的怀里。
“你带着妞妞在此地等着。”
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白毛巾,这白毛巾已经使用了众多年,洗的边儿上都已经是开了线。
颜色也从原来的雪白变成了泛着黄渍的硬抹布一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可这会儿没得挑,两人用毛巾捂住了口鼻。
江林和姐姐进去把里面扫了一遍。
两个小时以后,两人活像是从哪里回到的泥人,从上到下全都是土。
可是好在窑洞里面已经算是收拾了出来,江林给地上洒了水,整体来说屋子里早已能进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