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杨帅】

早上，杨玄吃了早饭，突然问道：“怡娘这些年为何不嫁人？”

怡娘愕然，继而垂首，“奴从来都挂念着郎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曹颖笑道：“当初怡娘把郎君抱到了杨略家，便向来都留在那处……”

“我知晓了。”

杨玄的眸中多了暖色，准备出去。

曹颖相送，欲言又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玄看了他一眼，“别弄那些欲言又止，既然欲言又止的，那便不要说。”

曹颖开口说道：“长安就像是一头巨兽，对于还孱弱的郎君来说，此处非善地。”

“我知晓。”

娘的，手下如今就两个人，就此物模样还想在长安造反，坊卒集结就能镇压了。

出了陈曲，杨玄抬头，冲着晨曦吐了一口唾沫。

到了国子监，一棵大树下围拢了人。

包冬的声音传来，“昨日右相连御十女，据闻早上出来依旧腰不酸，腿不麻……”

有人问：“他吃了甚么？”

包冬得意的道：“就吃了这个药……”

嘁！

人群散开，包冬愕然站在那处，手中还拎着一个油纸包。

“你的法子错了。”

杨玄摇头。

包冬跟前一亮，“杨玄，来一丸吧。”

“你觉着我是蠢货吗？”

杨玄一巴掌拍的他龇牙咧嘴，“这药吃了会如何？说老实话，否则老子不管。”

包冬左右看看，嬉含笑道：“不瞒你说……这药吃了健脾开胃，当然，补肾也有些。”

狗曰的奸商！

杨玄指指那边，“国子监有几个茅厕？”

“三个。”包冬很笃定的道：“我都去过。”

这货多半是去传谣。

杨玄说道：“裁减三张小一点的纸，写着……想从一蹶不振到晨钟暮鼓吗？来自于神秘西域的神药，能让你摆脱男人的烦恼。药什么名字？”

包冬早已听傻了，下意识的道：“补养丸。”

“傻大黑粗！”杨玄摇头，“改个名字，就叫做……回春丹，这么写：回春丹，她好……你也好。”

包冬真的傻了。

“赶紧去，免得被发现。”晚些要上课之前，会有一波去茅厕的人潮。

“哎！对了，后面要写上如何联系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包冬急匆匆的去了，不知他怎么弄的，来晚了些。

“伸手。”老先生举起戒尺。

啪！

“嗷！”

带着猪蹄般的左手，包冬回到了座位上，给杨玄使个眼色。

这货有些忐忑，杨玄没搭理他，而是专心听着老先生讲述历史。

以前他不喜欢上老先生的课，可此刻却心无旁骛。

一节课结束，众人急匆匆的去上茅厕。乔慧烟和花语歇也牵着手出去了。

包冬有些坐立不安。

杨玄在整理这堂课的内容，琢磨着那些历史人物。

陈国的覆灭在他看来是罪有应得，帝王昏聩，权贵贪婪，百姓苦苦煎熬，最终涌出……

随后诸侯大战，大唐立国。

立国后的大唐依旧危机重重，帝位传到武帝后，武帝不断派出大将出塞，几番大战，北辽恰逢天灾不断，最终握手言和。

帝位几番传承，到了宣德帝时大唐依旧雄踞中原。随即就乱了……太子，也就是后来被追封的孝敬皇帝被废，被鸩杀……李元父子渔翁得利。李元登基后，专注于内斗，却不提防被儿子李泌捅了一刀子，被迫退位称太上皇。随即李泌，也就是当今皇帝登基。

这对父子的奇葩之处在于，他们对权力的欲望强烈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程度。

“包冬！”

乔慧烟和花语歇回来了。

“你无耻！不要脸！”

杨玄纳闷，“你做了什么？”

包冬干笑，“我……我顺手在女茅厕门外也贴了，只是顺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玄：“……”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大多看包冬一眼。

这些学生都有些背景，十多岁就开了荤。

一名学生冲着包冬干咳一声，随即从容地走到门外。

包冬给杨玄使个眼色，随即摸了出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个，两个，三个……

中午前下课，包冬红光满面的跟着杨玄出去。

“杨玄。”

包冬递过来一名包袱，很重。

这是分红。联想到能让包冬在国子监卖药，可见家中遇到了麻烦，杨玄很轻的摇头，“几句话的事，不值当。”

包冬止步，注视着杨玄远去的背影，陡然哽咽了。

杨玄随即去了万年县。

“功劳报上去了，今日赏功。”

唐小年有些小澎湃，把周围的头发往中间拢了又拢。

杨玄坐下，温新书羡慕的道：“杨玄，你可是首功，弄不好能直接做不良帅。”

杨玄笑了笑，“唐帅和老赵功劳也不小，还有你，没有你的弓箭，咱们出门也不安心。”

唐小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

赵国林在他的身边轻声道：“大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唐小年点头，这时外面来了个小吏。

“唐帅，杨玄。”

二人到了黄文尊的值房，见他笑吟吟的，心中就有些膈应。

“唐小年是我万年县的老人，此次积功……可为吏目。”

由武转文！

再不用在刀口上舔血了。

唐小年低头应了，嗓门哽咽。

为了这一天他努力了许久，也等了许久。

黄文尊看向杨玄，目光温润。

“杨玄虽说是国子监的学生，但当年武帝定下了规矩，国字脸的学生来两县锤炼，也可积功升职。此次你为首功。唐小年走后，不良人总得有人管着，你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稍后二人出来。

值房内，邱省不解的道：“明府，这么多年来，国子监的人从未在两县升职，为何不一巴掌把杨玄拍下去？”

黄文尊平静的道：“老夫也想将他拍下去，可兵部宋尚书注意到了文书，同样惊讶于国子监的学生竟然能立功升职，就仔细看了看，拍案叫好，你说……老夫这一巴掌，还能拍下去吗？”

“宋尚书？”邱省心中一惊，“这位当年可是无敌悍将，若非身上老伤太多，此刻当是坐镇一方的大将。他竟然赞了杨玄？”

兵部尚书宋震，大唐悍将。当年大唐和北辽大战，战事焦灼，大唐人马太少，逐渐不敌。恰此时，宋震一骑冲进了敌军阵中，大呼酣战，斩杀敌将六人，重伤濒死，军中医官联手施救，这才把他从鬼门关中拉了回到。

杨玄回到了值房。

唐小年跟着进来。

“唐帅……”温新书起身。

唐小年指着杨玄，“这是杨帅。”

赵国林和温新书楞了一下，接着行礼，“见过杨帅。”

接任不良帅后，杨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三人去吃喝了一顿，顺带为唐小年高升祝贺。

晚些，他微醺回到家中。

“郎君喝酒了？”怡娘扶着他进去，冲着曹颖喝道：“曹颖，还不赶紧给郎君烧水沐浴？”

发誓要做个智囊的曹颖蹲在灶台前，欲哭无泪。

晚些，沐浴后的杨玄叫来了他们二人。

杨玄揉揉额头，发誓下次再不喝酒，“曹颖昨日去散播消息，可曾被人关注？”

曹颖说道：“老夫是乔装，当时宋震刚好准备进去，老夫便从他的后面走过，说国子监的学生好不容易斩杀南周密谍，竟然被抢功……”

“这是何意？”怡娘过来给杨玄按摩太阳穴，不解的问。

杨玄闭上眼睛，“黄文尊对国子监态度恶劣，我立下功劳后，他定然要打压。我想了想，朝中那些重臣多是老狐狸，唯有宋震这位悍将最见不得抢功之事。”

怡娘依旧不解，抬眸，见伪君子惊讶的看着杨玄……

杨玄睁开眼睛，“我早已是不良帅了。”

怡娘大喜，“恭贺郎君。”

曹颖这个狗头军师震惊之余，难免要问，“郎君如何想到了此物法子？”

杨玄活动了一下脖颈，“山中有小兽被猛兽追捕，便故意冲过猛虎之侧，猛虎起身，那猛兽随即遁逃……黄文尊但凡敢压住我的功劳，宋震这头猛虎就能撕碎了他。”

夜晚，他打开屏幕，输入了些内容。

一行字出现。

——曹军劫粮；曹操必然亲往；操即自出；寨必空虚；可纵兵先去曹操之寨；操闻之；必速还。此孙膑‘围魏救赵’之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