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说不定感觉到自己的语气重了,叹了口气道:“当时我让你离开,只是暂避风头。只要老爷子不了解,我们照样可以在一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抗拒。在这个世界,能活着早已不错,何必计较那么多?”
“呵呵,计较?”曼珠凄婉地笑了笑,“跟此外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老公,这也算计较?我没那么大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瀚很心领神会曼珠的心情,说到底,也是由于爱自己才会那么在乎。
她不像外面那些女人,只要有钱、甚至有口吃的就感恩戴德,但转头又跟其他男人鬼混。
从此物角度看,曼珠还是值得他珍惜的。
一想到此地,秦瀚又是骄傲又是感动,柔声道:“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曼珠,你愿意重新回到我怀抱吗?我答应你,我会加倍对见过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曼珠沉默半晌,问:“那么你爸那边怎么交代。”
“他老了,很多事都不会过问。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他不会了解的。”
“小心一点是吧……”
曼珠再次沉默,也不了解是不是在考虑。
罗彦算是听心领神会了。
这两人之前有段情,大概在曼珠23岁的时候。
他们一度住在了一起,只可被秦望棒打鸳鸯,曼珠一气之下,拒绝了秦瀚的挽留,独自转身离去。
他们分开了八年十一个月,阿娇是九岁半,也就说,曼珠在跟秦瀚分手之后,立刻就来到D区。
认识费沙,而后两人结婚生子。
身法转瞬间。
罗彦推算着时间,眸子忽然一瞪。
咦,等等!
时间对不上啊。
重新来一次。
他们分开八年十一名月,阿娇九岁半……
罗彦吸了一口凉气,得出一名惊人的结论。
阿娇是秦瀚的孩子!
曼珠跟他分手的时候早已怀孕两个月了。
可怜的费沙,是喜当爹啊。
罗彦吃惊地注视着曼珠的身影,心情复杂。
曼珠果然不简单,至少她不理应生活在D区。
正如她所说,以她的姿色,认识一两个厉害人物也正常。她现在不止认识,还跟这样的人同居过,还差点结婚了。
现在,这个男人在她老公死后要再续前缘,她会怎么选择?
曼珠不说话,秦瀚也不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潜伏在窗外的罗彦一动不动,他屏息静气,生怕被发现。
这时,屋外有一阵微风吹过,满屋子的炮仗花沙沙作响。
忽然,罗彦注意到有一条花藤在从容地地游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眨眨眼,没有看错。
花藤以悄然无声的动作,从窗下的位置慢慢游上窗框,最后依附在曼珠的背后。
紧接着,又有两条花藤……不,是三条、四条,好多条的花藤以同样的方式爬上曼珠的后背。
罗彦目瞪口呆,这时才发现,窗户旁边的花藤都在动,就像无数条毒蛇在向着同一名方向缓慢蠕动一样。
很快,曼珠身后已爬满了花藤。
罗彦打个寒颤。
她要干甚么?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想起昼间的时候顾诚曾经提醒过,曼珠和这满屋子的炮仗花都有古怪。
顾诚的能力不够看清到底是什么古怪,此时罗彦终究亲眼见证了。
曼珠确实拥有异能,而且是一种植物系异能。
异变还在继续着,但秦瀚一无所知。
曼珠却发声了。
“你了解吗?其实在离开你之后,我从来都在等你回心转意。我天真的认为,你处理好跟秦望的关系之后,会回来找我。”
秦瀚道:“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忙完之后到处找你下落,但作何也想不到你搬到了D区。”
曼珠冷笑:“秦二公子想在汉光市找一个人,无论是D区还是S区,都不是难事吧?”
秦瀚默然。
他是默认。
但有什么办法,他不敢违逆秦望,曼珠走后的一段时间,他完全不敢去找曼珠。
接着就是跟联姻对象结婚生子,在秦望的安排下开始新生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从妻子那里找不到激情,于是出去寻花问柳,慢慢地把曼珠抛诸脑后。
在他看来,这段情只是年轻时的一时糊涂,一段美好回忆罢了。
曼珠垂泪道:“在重遇你之前,我的生活很平静。”
秦瀚嗤地笑了一声,“平静?一家穷人也配拥有平静?曼珠,你醒醒吧。”
曼珠不理他,抬头注视着天花板,用梦幻般的语气道:“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爱费沙。他穷,胆子小,甚么事情都不争不抢的,被人骂也总是笑嘻嘻的。年纪还比我大那么多,跟他在一起总被人嘲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了解我喜欢炮仗花,借了一笔财物买下这里,在屋子外面种满了炮仗花。他问我,炮仗花一年之后开花,我愿意住在此地直到开花吗?”
“我当时走投无路,只好说愿意。”
“一年后,我抱着孩子要走。他拉住我说,炮仗花只要三年就能爬上屋顶,到时候整间屋子都是炮仗花,我愿意留下来和他一起欣赏这种美景吗?”
“注视着他殷切的脸,我又点了点头。”
“又是三年后,看着满屋子的炮仗花,一左一右挨着两个女儿,还有终日害怕失去我而小心翼翼的费沙,我痛哭流涕。我告诉他,我不走啦,我再也不走啦,我是他妻子,一辈子都是!”
此时的曼珠早已泪流满脸,“人人都说,D区是个被抛弃的地方,此地的人像狗一样活着,他们是世界最底层的垃圾。但对我来说,D区却是我家,有爱的地方才有家!”
“别说了!”
秦瀚的火彻底被浇灭了,脸也彻底黑了。
他站了起来,渐渐地地穿回衣服。
他很想骂人,你那么爱你老公,还叫我来干什么?
真是晦气!
九年了,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对爱情还有一丝憧憬的男孩。
他更势利,更直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何必在一件原本很简单却变得很复杂的事情上多花心思?
外面那么多野花等着自己。
她们不香吗?
曼珠却已停不下来了,继续道:“一个多月前,你无意中看到我。于是把我拉进车里,求我跟你重归于好。很不幸地,刚好给费沙注意到了。这傻男人,回来之后魂不守舍,以为我终究还是要离他而去。”
“但这次他沉默了,他没再挽留我。我很明白他作何想的。既然到现在还放不下的话,还是把我放走吧,只要我得到幸福,他痛苦又算得了甚么?”
秦瀚实在受不了了,霍然旋身,大声道:“曼珠,闭嘴吧!费沙就是个废物,他胆小如鼠,癞蛤蟆吃天鹅肉,那么老了都找不到老婆。还偷奸耍滑用些便宜手段留住你,偏偏你还那么傻拿他当个香饽饽。”
曼珠忽然站直了身子,瞪着眼珠看着秦瀚,一张俏脸变得雪白,沾了红酒的嘴唇有点发紫。
“所以,你把他捉到车上,威胁他,如果他不放我走,就把我们一家大小杀死!”
“是不是?”
曼珠尖声咆哮,就连窗外的罗彦也吓了一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而后他吃惊地看到,曼珠竟然偷偷地背起手,朝他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摆了摆。
原来曼珠早就发现罗彦,有心让他做个见证。
现在是示意他不要起来插手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