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背地里的小手段】

入目的是侯嬷嬷上前和晴光言语瞬间，随后便匆匆回了凤鸾殿。

佛堂内，皇后跪在金丝九莲花蒲团上，双掌合十，唇瓣默念，直到一刻钟后方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侯嬷嬷上前扶起皇后，“该说的话奴婢和晴光都说透了，那丫头也是个心领神会人，定会劝住郡主的。”

“二娘若是听话，本宫也不用费心使这些手段了。”

皇后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眉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倦。

“娘娘，您守了蕙兰郡主一夜，劳力伤神，还是歇歇为好。”侯嬷嬷心疼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皇后本就夜眠浅短、不容入睡，昨日好不容易安睡却被程蕙心遇刺的消息惊醒，去了抚痕殿实实在在的守了一夜，已是疲乏非常。

“无妨，”皇后轻声道，“侯嬷嬷，你替我去办件事。”

“你去替我查一查那方家小娘子的事 。”

侯嬷嬷躬身，“娘娘是觉着梅贵妃今日所说之事全是子虚乌有，陷害蕙兰郡主？”

“是真是假，本宫不在乎，”皇后声音冷然，“那贱人今日匆忙赶来抚痕殿就是不想让陛下深究李嬷嬷之事，她越是遮掩，本宫就越想知道其中藏着些甚么。”

“是。”侯嬷嬷应道。

“还有，送些会拳脚功夫的内侍去抚痕殿，再拿着本宫的手谕遣一队龙神武卫命其日夜守在抚痕殿外。”

无论如何程蕙心还不能死，失了她，只怕陛下的心全都被那贱人母女拉拢去了，到时三郎的太子之位恐怕不稳。

天色暮沉，整个昭国皇宫都被夜幕笼罩着。

披梅殿外的檐廊柱上燃起了盏盏宫灯，内侍宫女们脚步轻缓无声，低眉敛目，不言不语，宫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宫墙上刚冒芽卷着枝叶的茑萝显出几分活力。

梅贵妃出身高门显贵，又掌后宫协理大权，最重视礼节规矩，一言一行皆有要求，若有触犯必不轻饶。

寂静的夜晚被猛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打破，随即便是一道惊慌哭泣的声音响起，“贵妃娘娘，请您饶过奴婢，奴婢是不小心的——”

“拖出去，按宫规处置。”

窸窣的脚步声自殿内响起，一名宫女被几名内侍按着手脚拖出来，厚重的毡帘被搁下掩下内里的金彩碧玉。

“哎，可惜了这套和田白玉缠枝纹盅，”淑妃娇娇地笑，“姐姐，我依稀记得这茶盅是陛下所赐，珍贵的很。”

梅贵妃梳着飞仙髻，墨色缎发中坠着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雀点翠步摇，她靠坐在花梨木雕花玫瑰椅上，面容红润，全无前几日在抚痕殿中的憔悴，“不过茶盅，有何可惜。”

“也是，这披梅殿里哪个物件不是陛下亲赏的，小小的茶盅却是算不得什么。”淑妃陪着笑，掩下眼底深深的嫉妒。

她虽为淑妃却不得陛下宠爱，可是靠巴结着梅贵妃在陛下前提了两句才得封妃位，哪里比得上梅贵妃数十年的荣宠盛况。

但凡有些个奇珍异宝上供来，哪个不像流水般的进了披梅殿里，就连那枚东珠也是如此。

给了五公主，那跟给梅贵妃又有何区别呢！

淑妃感慨地说道：“可惜那东珠还在澄湖内，侍卫连着打捞了几日都未见。”

她见梅贵妃神情冷淡，像是不感兴趣，转而又开口说道：“昨日妹妹在皇后宫中见了蕙兰郡主倒是安分了不少，四娘几次的言语相对，她都不曾回嘴。”

“听说陛下理朝政，关于蕙兰郡主受伤遇刺之事不曾再过问，想来定是因那方御医之事对蕙兰郡主愈发的厌弃。”淑妃嘲含笑道。

在讨好梅贵妃上没有人比淑妃更懂得，她知道梅贵妃喜欢听什么话，她也了解梅贵妃最厌恶谁，一直以来她都是靠着心思细密、语言恭维才能够成为梅贵妃值得信任的一把刀。

此时，梅贵妃身边的大宫女香分上前耳语，“娘娘，御医刚给公主切过脉在门外候着，等着回话。”

梅贵妃沉思不语，君心难测，对于陛下会不会派人调查此刻一事还未可知，需得提早绸缪。

“让他进来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待问过五公主的病情有所好转，梅贵妃的脸色沉了三分，冷冷地让香分送御医出去。

而后淑妃就听到梅贵妃让香分前去撤掉五公主殿内的炭火和软褥，她垂眸喝茶，只当作没听到。

良久，殿内响起梅贵妃冰冷的话语，“成事不足的东西，让她办件事都不好，还要本宫来想办法。”

要不是五娘在澄湖内泅水的样子被李嬷嬷注意到，她又何需再去灭口。

若是被陛下发现东珠事情的真相，恐怕她也要受些冷落。

“公主也是尽力了，谁知那蕙兰郡主身边的李嬷嬷竟然会泅水，不然早就......”

死在澄湖里。

淑妃面带不解地问：“姐姐既想让那嬷嬷死，为何要使这般迂回的手段，在这深宫之中想要一名人悄无声息的死掉，多的是法子。”

梅贵妃脸色阴沉地打断她的话，“愚蠢！”

淑妃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惹得梅贵妃不快，因此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未敢再言语。

梅贵妃冷哼一声，淡淡地斜睨了淑妃一眼，像是在嘲讽她的蠢笨。

李嬷嬷救下五娘和程蕙心有功，若是突然死了，难免不会令人生疑，因伤寒加重而无法诊治而病死，这才是最悄无声息的法子

原本梅贵妃想的很好，程蕙心在病中，那群宫女们不会拿区区一名嬷嬷这件事来打扰她养病。

就算程蕙心了解了那也无妨，她就等着程蕙心去御医院闹上一闹，有方御医此物后手等着，照样让程蕙心难堪。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阻止陛下彻查行刺一事，王院使那个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谁知，程蕙心这回居然转性，想不到夜深时分去御医院内替一个管事嬷嬷取药，全数出乎了梅贵妃的意料，更别提后面遇刺的事情闹得声势浩大，惊动了陛下。

若真被抓进去审问，恐怕没两下就将她供了出来。

想到这，梅贵妃视线落在淑妃身上，“本宫依稀记得你的哥哥任宫内神武卫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