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就是这么霸道】

祈心……

孟璟因为此物名字踯躅起来，狭长的眼眸微微地低垂着，藏在袖子里的拳头骤然缩进，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仿佛此时此刻，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再没有了别人，整个御花园，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一名人。

楚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气。

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孟璟似乎是入了神，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他反应过来时，御花园里哪里还有楚辞的影子。

“阿辞……”

他急切地唤了一声，眉眼之间全是急躁。

“王爷，王妃朝慈宁宫的方向去了……”韩赭瞧着自家主子着急的模样，上前，在他耳边低低地禀报了一声。

慈宁宫？

听到这三个字，孟璟面上浮起一抹担忧，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可，等他到了慈宁宫后却被告知，楚辞根本就没有来过慈宁宫。

孟璟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扭头朝韩赭看去。

韩赭被自家主子这般阴冷地注视着，忙张口辩解，“方才，王妃的确是朝慈宁宫的方向走了……卑职绝对没有看错！”

孟璟闻言，默了下来。

眸色越来越深，不安地转动着手里的青玉扳指，片刻后，沉声吩咐，“立刻安排人去找王妃！就算将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找到！”

“是，王爷！”韩赭得令转身离去。

孟璟则是朝慈宁宫里走去。

这次，他没有找人通报，而是直接迈了进去。

厅中，任太后和景明帝正在说话，骤然听到跫音，两人的面色都绷了起来，而后与此同时转头，转头看向大步进门来的孟璟。

“四弟，你怎么又回来了，四弟妹呢？”

孟璟眼中带着犀利，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拱手。带着铺天盖地的威胁，寒声道，“阿辞……她在宫里失踪了。”

“失踪？”景明帝疑了一声，而后下意识地看向任太后，嘴唇微掀，“作何会失踪呢？”

“是啊，堂堂王妃，一个大活人，作何会当着璟儿你的面消失呢？”任太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景明帝一眼，而后才转头看向孟璟，关心地问。

景明帝被任太后一瞪，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忙又转头看向孟璟，等着他的回答。

孟璟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却不说破，只冰冷道，“在御花园里与王妃起了点小争执，她面嫩，便先行一步……有宫人瞧着她是往慈宁宫的方向来了，怎么，她竟是没有过来吗？”

任太后和景明帝与此同时摇头，景明帝道，“朕和母后一直在闲谈，慈宁宫里并无人来通报，说四弟妹有来过。”

孟璟不信这母子二人的鬼话，只道，“阿辞怀着本王的骨肉，外面又天寒地冻。还请皇兄下旨，阖宫搜查，替臣弟找回王妃。”

“这……”景明帝有些犹疑，“说不定四弟妹只是走累了，在别处歇息歇息，或是……去了别的宫里？搜宫，动静未免太大！”

“这么说，皇兄是不愿意了？”孟璟又上前一步，手早已按在腰间的青锋剑上。

他是摄政王，有带兵器进宫的权力。

景明帝被孟璟的动作吓得后脊一凉，身子微微后倾，道，“朕不是此物意思，朕的意思是……可以先派人去后宫别处问问……若是问不到，再……再搜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不知皇兄派人问上一周，要多少时辰？”孟璟的手没有从青锋剑剑柄离开，却也没有再上前，只克制地追问了句时间。

景明帝见他没有上前，眼中凛冽之色也消了许多，忙保证道，“不超过半个时辰，绝不超过半个时辰！”

“那臣弟就给皇兄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阿辞不能全须全尾地出现在臣弟面前，那臣弟可能就要做一些恕罪皇兄的疯魔之事了……”

说到最后一句，孟璟幽冷的瞳孔一缩，整个大殿内净是阴冷的肃杀之气。

景明帝和任太后对视一眼，无端有了一种身临战场的感觉。

心中皆是气愤，但碍于孟璟的权势，却又都不得不赔笑道，“四弟此言差矣，皇宫就这么大，一名时辰内，皇兄一定替你找到你的王妃，全须全尾地送到你旁边……”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是眼中却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

孟璟注视着二人，眸光犀利地点了点头，抱拳拱手，“那就有劳皇兄了。”

景明帝僵着脸强颜欢笑，而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大太监李忠，道，“你亲自带人去各个宫里问问，有没有见过摄政王妃，若是有，立刻将人带到慈宁宫里来！”

“是，皇上！”李忠答应一声，拔腿就朝外走去。

他宛如也知道，自家主子心里有多急。

李忠走后，孟璟又看向慈宁宫里以剪梅为首的宫人，冷冷扫了一眼，道，“你们也见过本王的王妃，不介意帮本王寻上一寻吗？”

“……是，摄政王！”剪梅在孟璟的压迫下，根本不敢看任太后的脸色，答应一声，便带着宫里的诸人朝外走去。

转眼间，偌大的宫殿里就只剩下孟璟、任太后、景明帝三人。

三人脸上神情各异，孟璟是冷，景明帝是慌，任太后则是稳。

她手上的金护甲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手下的矮几，直直地看向孟璟，语气轻柔又不是威严道，“璟儿，你这是将皇宫当成自己家，将自己当成皇宫的主人了罢？”

当着皇帝和她此物太后的面，竟然就敢使唤她的心腹。

孟璟听太后这么说，抬起头，薄凉而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唇角一勾，嘲讽道，“这般藏污纳垢的地方，本王稀罕吗？”

“你……”饶是太后再端得住，也接不上孟璟对她毫不掩饰的恶心，蔑视。一双眼，气得猩红。

孟璟却是好整以暇，他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二郎腿闲散一跷，威胁意味十足地注视着主位上的两人，道，“本王不说，别以为本王就不了解德公公究竟是怎么避过宫里净身房每一年的筛查，太后，你若不想身败名裂，就最好不要动本王的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后不语。

孟璟又道，“本王的王妃和她腹中的胎儿是本王如今最重视的，本王也知道，那二人是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可本王今日偏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若是没能耐斩草除根，就最好不要乱伸爪子，否则本王只要有一口气，青龙卫还有一人在，就一定让孟氏皇族可任家断子绝孙！”

话说到最后，他眼里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漫出来。

别说景明帝了，就是任太后也坐不住了。

她身子轻轻地颤抖着，过了很久很久，才哆嗦着嘴唇开口道，“摄政王玩笑了，你和璘儿一样，都是本宫的孩子，你的王妃就是本宫的儿媳妇，你的子嗣，也是本宫的孙子孙女儿，本宫作何会伤害自己的儿媳妇和孙儿呢！本宫疼爱他们还来不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孟璟听她到现在还在粉饰太平，冷哼一声，没再言语。

因为寂静，大殿中，时间过得极慢。

一名时辰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在自鸣钟第二次敲响时，李忠终于喘着气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直接扑在了脚下，朝着景明帝道。“皇……皇上，摄政王妃寻到了！”

“在何处？阿辞她可好！”根本不等景明帝开口，孟璟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抢先一步疾声道。

李忠收到景明帝的眼神，又转向孟璟道，“王妃娘娘很好，现在眼下正芳华殿，可她不肯随奴才回到，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任太后皱起眉来，替孟璟问。

孟璟却不等李忠回答，朝首位上的景明帝一拱手，拔腿就朝外奔去。

他后面，李忠抹了把额上的冷汗，一脸尴尬道，“摄政王妃说，她不想见摄政王！”

任太后闻言，和景明帝面面相觑，两人很久都没有开口。

孟璟出了慈宁宫，便朝芳华殿奔去。

他依稀记得，芳华殿是景明帝后妃凝嫔的宫所，在西六宫最偏处，因为不得宠，满宫里就只有几个下人，还有凝嫔所出的大公主孟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而此刻，芳华殿中。

楚辞正和凝嫔对坐饮茶，凝嫔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感激，因为太过澎湃，嗓音都哑了起来，“今日多亏了王妃，要不是您……胧儿她只怕……”

“大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没有我，也会逢凶化吉的。”楚辞意味深长地看着凝嫔，轻轻微微摇头，“我也可是举手之劳。”

凝嫔听她这么说，面上的感激之意却越浓，“王妃不必谦虚，您的这份恩情，凝芸记住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凝芸的地上，凝芸万死不辞。”

楚辞注视着她认真的表情，勾唇笑了笑，没再言语。

眼神轻眨间，还有几分心不在焉。

凝嫔虽然身处偏院，但宫里的大事却都有所耳闻，怎会不知她的想法。

默了默，还是忍不住轻声劝道，“摄政王待王妃如珠似宝，相信转瞬间就会找来了，王妃待会儿可要好好跟他说话……这男人，都是要哄着的，不然，在你这儿吃了闭门羹，再被别的女人一哄，这一日两日还没甚么，可是时日旧了。难免会有所偏移，到那时再后悔，可就迟了……何况，王妃现在怀着身孕，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该为自己腹中的孩子好好想想……是个郡主倒还好，若是公子，只怕要吃许多苦头……”

楚辞听凝嫔说前面那些，心里面没什么感觉，但听到最后一句，眉头却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是啊，她可以不在乎孟璟，可以转身离去孟璟，但是孩子呢。她一名人养一名孩子是没有问题，可问题是，孟璟会让他将孩子带走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可是他的长子长女，也有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

按照他的脾性，只怕打断自家的腿，将自己囚禁起来，都不会放自己和孩子走的罢！

这般想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就在这时，凝嫔的宫女阿橘从外面走了进来，福身行礼道，“娘娘，王妃，摄政王来了，眼下正外面等着……瞧起来。脸色宛如不太好。”

楚辞一听，当即便冷冷地哼了一声，一面抚着自己的小腹，一面道，“我不出去，就不出去，让他在外面等着罢！”

“可……可摄政王说了，他只等一刻钟，您要是不出去，他、他就进来！”阿橘一脸纠结。

楚辞：“……”

凝嫔：“……”

不过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望向了楚辞，一脸哀求道，“王妃，你就听王爷的话。出去罢，不然王爷等下强闯进来，这皇上那边，我只怕是不好交代……”

毕竟是后妃的闺房，让一名外男进来算个甚么事！

楚辞经凝嫔一提醒，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压了压心火，起身道，“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有时间，再来看你！”

“我送你！”凝嫔说着，从坐榻上站了起来，亲自挽着楚辞朝外走去。

外面偏殿，孟璟耐心早已告罄，正要起身。强闯进凝嫔寝殿，可就在这时，隔壁陡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跫音。

下一刻，凝嫔扶着楚辞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阿辞！”他压着嗓子焦急地叫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她面前，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中，上上下下地端详了她好几遍，“你没事吧？”

楚辞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她。

凝嫔适时提出告辞，福了下身，朝自己的寝殿走去。

“阿辞，御花园里，是本王不对。”孟璟紧紧地握着楚辞的手，认真地朝她道歉。

楚辞扫了眼凝嫔宫里的宫人。可不想在别人面前谈论这些。她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先出宫吧，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

许是“家”这个字取悦了孟璟，他原本冷硬的面庞一下子柔和下来，将她的手攥的更紧，另一只手也揽上了她的肩膀，温声道，“好，我们先回家！”

说着，两人便朝外走去。

出了后宫时，楚辞陡然停下步子。

孟璟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楚辞开口，望的是慈宁宫的方向，“我们就这样走了。不用跟太后和皇上说一声吗？”

孟璟微微摇头，又在她鼻头轻轻地刮了一下，“不用，他们不敢置喙我们。”

顿顿，又补充，“下次再来宫里，你可横着走，本王保证，太后和皇上都不敢再动你，还有你旁边的人。”

楚辞闻言诧异，“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什么！”孟璟温柔地笑了笑，“只是跟他们讲了点道理。”

楚辞哼了一声，不信。

一路抬杠到宫门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下了轿子，熟悉的马车就等在那里。

孟璟扶着楚辞上了马车。两人之间有片刻的宁静。

彼此相视，最后还是冷静下来的楚辞先开口——

“以后，我不会再提祈心了，她也是个可怜人……我不该一次又一次地提起她，让你痛苦。”

孟璟喉结动了动，片刻后，紧紧地将她用在怀中，将下巴放在她的颈窝上，哑声保证，“本王以后，也会慢慢地忘了她……心里只留你一名。”

楚辞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践、君子一诺的人。

心里微微发酸，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摇头道，“其实。也不必忘了她的……毕竟，以前有过那么深的感情，结局又那么惨烈……只要，你以后想她的时候，不让我了解就好。”

“阿辞，本王的好阿辞！”孟璟重新将楚辞揽进怀中，抱的比前一次还要紧。

楚辞被他这么抱着，差点喘不过气来，忙低声喊，“孩子、孩子……你是要把孩子压扁吗？”

孟璟听到孩子两个字，才反应过来，忙松开她，而后看向她的小腹，紧张道，“孩子……没事吧？”

那语气，完全就是小心翼翼。

楚辞噗嗤一笑，“没事，跟你开玩笑的。”

孟璟这才放下心来，而后小心翼翼地将楚辞侧揽进自己怀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人就这样平静地依偎着。

直到马车快到楚辞的宅子，抱着她的孟璟才像想起什么一般，侧身，注视着她的眸子追问道，“对了，在宫里的时候，你是怎么跑到芳华殿去了？”

楚辞听他问，面上的表情立刻晴转阴，皱了皱鼻子，道。“还不是由于你，一提到祈……那个谁，就一脸痛苦的怀念，我被你一气，也没看脚下，胡乱走着就迷路了……”

“后来也不了解就走到了比较偏的西六宫，冷静下来后，正要找个宫人问路，好去寻你算账，可谁知，还没找到路过的宫人，就碰上了被坚果噎住的大公主，当时停危急的，几乎是生死一线。我就顺手救了她，然后将她送回到芳华殿去！”

孟璟听楚辞说着，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你说你救了大公主，而且当时，四周没有宫人？”

“嗯啊！”楚辞点了点头，“大公主一名人在假山后面玩来着！我后来问过她，她说是天凉了，伺候她的宫女回去给她拿披风去了……”

说到最后，她的嗓门逐渐低了下去，有些没底气。

孟璟笑了笑，毫不费力地就看出了她的隐瞒，抬手，在她脸上婴儿肥上一捏。“说罢，还发现了甚么？”

楚辞讪讪笑了笑，偏过半个头去，“能不说吗？我答应了凝嫔的！”

“若是凝嫔只是利用你呢？你相信她还是相信本王？”

“我自然……”楚辞转过头来，讨好地笑着，“我自然是相信王爷了！”

“那还不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孟璟语气开始变得严肃。

楚辞却还是不肯失信于人，闭紧了嘴，摇头。

孟璟没办法，只好抬手，用力地在她发心揉了揉，哭笑不得而又宠溺道，“真是败给你了，算了，本王让青龙卫去查吧！”

楚辞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楚辞名下的宅在停下。

两人刚掀开车帘，便注视着宅子门前站着的云太妃，和她后面的纯宵、云蕙。

楚辞侧头和孟璟对视了下，面上尽是生无可恋，还顺带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尽管左面上的伤痕已经没了。

但孟璟看到她的动作，还是心领神会了她的意思。

将她扶下马车后，便冷声吩咐韩赭，“送王妃回宅子去！”

“是，王爷！”韩赭答应一声，看也没看云太妃，就护送楚辞往新宅子而去。

孟璟则是朝云太妃走去，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儿子见过母妃！”

云太妃脸色僵了僵，而后，很艰难地扯起一名笑，开口，软声道，“璟儿……母妃这次来，是接你和阿辞回去的。”

孟璟闻言，一脸惊愕，“母妃……”

他想说的是，母妃你没有中邪罢？

云太妃将他眼中的质疑看得分明，藏在袖子里的金护甲，倏地一缩，直将手心刺的温热濡湿，她才强忍住发怒的冲动。

顿了顿，面上笑意更加温和，一派慈爱道，“作何，没想到母妃回到？”

孟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是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母妃有事，进去说吧！”

云太妃颔首，由孟璟扶着朝里走去。

大厅中，云太妃扫了眼四周布置，眉头微微蹙起，“你以后就打算住在此地？”

孟璟看了云太妃，避重就轻道，“儿子和阿辞不想惹母妃生气。”

“唉……”云太妃看着他眼中的敬而远之，沉闷地叹了口气，长声道。“其实，母妃现在后悔了，你和阿辞一走，母妃就后悔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那般空旷又硕大的宅子，母妃只要一想到，里面只有母妃一名人，这心里就空荡得厉害！”

“璟儿，你和阿辞，跟母妃回去好吗？母妃保证，以后再也不冷待你们了……母妃会做一个好母亲，一个好婆母，再不让你们厌烦，你就跟母妃回去，好吗？”

说着。云太妃眸子一眨，竟落几滴滚烫的热泪来。

孟璟注视着这一幕，再想道儿时母妃对他的好和冷宫里的艰难度日，纵使是铁石心肠，此刻也不由地软了下来。

他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云太妃，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抬手渐渐地替她擦干眸子。

两人四目相对，他嗓音低哑暗沉道，“母妃莫哭，儿子答应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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