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认亲,阿辞的亲爹】
卫玢在明郡王走近后,陡然转头,红肿着一双眸子,猛地站起身来,朝着明郡王的俊脸,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明郡王面上出现了五道红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一刻,他手中的玉扇落地,瞪大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卫玢,“阿蘅,你……”
啪!
一句话还没说完,卫玢反手又是一巴掌,打了个对称。“阿蘅,你到底作何了?”明郡王擦了下嘴角缓缓流出的血迹,艰难地侧过头,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卫玢。
怎么感觉出门一趟,媳妇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卫玢只是一脸冷漠地注视着明郡王,很久后,才冰冷地问,“萧轲,你还记得,当年你向我求亲时,说过的话吗?”
“自然依稀记得。”明郡王被自家媳妇的气势震惊到,下意识应道。
“那当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当年,我答应你……只要你嫁我为妻,这一生我都会好好地疼爱你,把你当做掌上明珠,让你幸福快乐,不受丁点委屈,此生一世,只爱你一人,绝不多看别的女子一眼。”
“那你做到了吗?”卫玢又问,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还夹杂着些许的灰心。
明郡王听她这般问,微微愣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拧紧了眉,两手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郑重而担心地问,“阿蘅,你今日到底是作何了?为何和平日里不太一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是不是大嫂她……”
“跟摄政王妃无关!”卫玢厉声打断他,与此同时,眼泪大滴大滴地滚出眼角,落了下来,砸在明郡王的手背上。
明郡王除了新婚那夜,还从未见过卫玢哭泣,心一下子软成一团,一面扯了帕子帮她揩泪,一面心疼地紧张道,“阿蘅,到底发生甚么事情了?你别哭,你这样,我的心也要碎了!”
卫玢被明郡王劝了许久。才止住眼泪。
明郡王还想追问在楚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卫玢却拦住了他的话头,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郡王爷若真想了解真相,麻烦你先帮我请个太医来。”
明郡王没有任何踌躇,“我这就让人请赵太医来!”
“不要赵太医!”卫玢说完,死死地咬住下唇,才控制住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
明郡王尽管不解她的意思,但还是答应道,“好,不要赵太医,我让人去请良太医。”
卫玢没有再言语。
半个时辰后,良太医背着药箱,从外面匆匆进来。恭恭敬敬地向明郡王和卫玢行礼。
明郡王顶着两个巴掌印,向胆战心惊的良太医摆了摆手,道,“今日请你来不是为了本郡王,是……郡王妃有事要麻烦你。”
良太医闻言,松了口气,又往卫玢看去。
卫玢冲良太医颔首,然后主动伸出手来,搭在罗汉床上的矮几上,低声道,“我与郡王成婚四载,到现在还没有子嗣,之前向来都是赵太医替我注视着,药喝了不少,却没有成效,今日便有劳良太医您替我看看。”
良太医明白卫玢的意思,忙上前,半跪着,搭上她的手腕。
瞬间后,他的脸色变了。
渐渐地的,越来越凝重。
一直到一刻钟之后,才颤抖着收回自己的手。
“还望良太医您实话实说,不必隐瞒……”良太医颤颤巍巍地起身后,卫玢沉声说了一句。
话是对着良太医说的,但她的眸子看的却是明郡王。
明郡王将良太医的反应看在眼里,也察觉到了不对。
当即走上前来,目光阴沉地注视着良太医,寒声催了句,“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良太医慑于明郡王威严,不得不拱起手,实话实话,“回郡王的话,郡王妃常年累月服食附子粉,宫内积毒成寒,以后……只怕,只怕再也无法孕育子嗣!”
良太医说完,便低下头去。
明郡王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朝后跌去,撞的身后的多宝阁咣当一声响,才勉强站稳。
他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朝卫玢看去。
卫玢脸上早已荒凉一片,她移开和明郡王对望的目光,转向良太医,“今日有劳您了,您先退下吧!”
良太医求之不得,匆忙拱了下手,就朝外退去……
“谁做的!”良太医离开后,明郡王看向卫玢的眼睛已经能猩红,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愤怒地低吼,“到底是谁做的!”
卫玢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将袖子掀起。
她的胳膊上,全是纵横交错的新旧伤口。
注视着她冷漠又嘲讽的面容,一瞬间,明郡王的心里就明白过来。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在她的面前单膝跪下,捧着她胳膊上的伤口,摩挲着,道,“这些伤,也不是你自己弄的,对吗?”
卫玢低头,又一滴热泪砸在明郡王的手背上,她低头,透过一片水泽朦胧,心酸地注视着他的眸子,悲伤道,“萧轲,若是你早些发现这些,我又何至于到这一步?!若是你早些发现这些,我们又作何会走到这一步!”
说完这一句,她的眼泪彻底决堤。
这四年来所受的每一点委屈,每一回冷待,每一次罚跪、鞭笞,都在此刻化作委屈,发作出来。
明郡王看着她泪如于下,心一痛到无法呼吸,他一遍又一遍地为她擦泪,字字哽咽道,“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愚蠢,过完四年,竟从未怀疑过你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话……阿蘅,是我愚蠢,你打我,继续打我,用力地打我!你打的对,是我太愚蠢……”
说着,他攥住卫玢的手便往自己的脸上甩去。
卫玢只是拼命地摇头,死死地将手攥住。
最后,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
……
明王世子院书房。
孟璟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明郡王回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他耐心即将告罄时,书房的门终于被推了开来。
孟璟挑起眉,看着他,讶然道,“这是作何回事?”
接着,两眼猩红,面上明显印着若干个巴掌印的明郡王从外面走了进来。
明郡王摆了摆手,“别提了,是兄弟就陪我一醉方休!”
孟璟看着自家兄弟悲惨的模样,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头答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明郡王见孟璟没有拒绝,走上前来,用力地在他肩上拍了两下,然后吩咐外面的侍卫去拿酒来。
侍卫是个实诚人,一次性就搬来十几坛子酒。
明郡王用坛子,孟璟用酒杯。
两人一喝就喝到了晚上。
谁都没醉。
可孟璟却在明郡王的絮絮叨叨中,了解到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他挺同情这个兄弟的。
可是同情中,又夹杂着那么点儿难兄难弟的喜感。
一更的梆子声响起的时候。
两人举杯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明郡王搁下酒坛子,满脸通红地打着酒嗝道,“阿蘅怕黑。她快睡醒了,我得去陪着她……”说完,也不管孟璟同不同意,便朝外走去。
孟璟注视着他的背影,抬起手,用力地按了按紧皱的眉头,也朝外走去。
外面,韩赭早已在等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注意到孟璟出来,他习惯性地问,“王爷,郡王妃可劝了王妃回王府?”
孟璟侧头,冷冷地看了喊着一眼,“没有,现在明郡王夫妇自身都是难保。”
“啊?”韩赭一脸惊愕。面上没有再说甚么,心里却想。难不成,郡王妃没有全得了王妃,反而被王妃给带偏了。
一路无话,两人回了楚宅。
楚宅中,楚辞还是翻医术。
孟璟一进后院,就注意到灯火明亮的药房。
他冲韩赭摆了摆手,“你下去歇着吧,本王去看看王妃!”
“是,王爷!”韩赭答应一声,便朝外退去。
孟璟拔腿朝药房走去。
“王爷回来了?”药房中,楚辞听到跫音,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孟璟,有些冷淡地道了一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孟璟联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楚辞知道,也有几分尴尬,摸了摸鼻子,从容地地朝她走去。
故意掠过他找人求救的事情,直接扫向她手中的医术,问,“还没找到医治明郡王妃的方子吗?”
楚辞冷冷地哼了一声,“王爷若是累了,自去歇着便可。”
“本王陪你!”孟璟低低一笑,说着,便从她后面,揽住了她的腰。
一阵酒气扑鼻,楚辞难受地挣扎了一下,嫌恶道,“一身酒臭,离我远一点!”
“臭吗?”孟璟低头闻了闻,片刻后,带着几分微醺的笑意,暖声道,“本王作何闻不到!”
“就是臭,你起开!”楚辞浑身不适。
她是个不能沾酒的体质。别说喝了,就是闻上一阵子也会醉的。
孟璟却不肯放开她。
他也不了解为何,在明王府的时候,陪明郡王喝了那么久,都没有半分醉意。但是现在,回到楚宅,一注意到楚辞,她都没有对他笑,他便醉得迷迷糊糊了。
潜意识里。只想抱着她不放。
“孟璟!”楚辞被抱得越来越近,最后竟是连手中的医书都没办法翻,实在忍不住,暴躁地喊了一声,“起开起开,你给我起开!”
“就不!”孟璟说着,早已闭上眸子,探头去咬她的耳垂。
楚辞挣不开他,此物姿势也没法拿银针,只得被动地被他舔吻着……
不过一只耳垂,根本糊弄不了孟璟多久。
没多久,他便熟门熟路地换了个姿势,又吻上楚辞的唇。
楚辞被压在药方里的书桌上,深吻着……
他口中的酒味。身上的酒香,一点一点渗进她的嗅觉,她的味觉,最后她也迷糊起来。
两人就这样在药房中,缱绻缠绵了一夜。
……
次日,楚辞是被冻醒来的。
睁开眼后,她适应了很久,才想起昨夜的荒唐。
下一刻,一脚就朝着孟璟的腰踹了过去。
孟璟闷哼一声,活生生地被踹醒。坐起后面,也是想了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哪里。
“阿辞!”他软了嗓门,唤他的名字。
楚辞没有任何心软。抬腿又是一脚。
孟璟了解自己有错,生生地受了。但是下一刻,眸光一亮,又将一丝不挂的楚辞拽进了怀中,软玉温香地抱着。
“阿辞,昨夜是本王的错,本王喝醉了,不清醒!你别怪本王好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楚辞听着他的道歉,眉眼一横,连连冷笑,“喝醉了?喝醉了还能了解我是谁!我看你比谁都清醒!……孟璟,你放开我!”
“不放,抱着舒服,一辈子都不放!”孟璟像是赖定了楚辞。眉眼和嗓音都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楚辞气急了,瞪着眸子,咬牙切齿道,“你放不放,你要是不放,信不信我一碗药废了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到最后三个字,孟璟面上登时浮起一抹僵硬。
楚辞趁着这个机会,忙挣扎着脱逃出去。
她将脚下凌乱的衣裳穿好,又随意绾了头发,提起药箱,拔腿就朝外走去。
“阿辞,你要去哪里?”孟璟在她身后,疑声追问了一句。
下一刻,楚辞气愤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找根面条,吊死去……”
孟璟一手撑着下颔,忍不住笑不出声来。
昨日因为明郡王妃的事情耽搁了一天,今日得去早些。
外面,楚辞自然是没有找面条上吊,她背着药箱,出了楚宅,便朝回春馆赶去。
回春馆。
掌柜的没联想到楚辞今日会来得这般早。
一面客套地说着以后不用来这么早,一面招了一名少女过来,向她介绍,“这是我昨日去山塘村出诊,带回到的新医徒——半夏。她家中已经没甚么人了,可瞧着天分却是不错,我就先带回到了。回春馆里都是糙老爷们。不好教她,王妃不如就带在身边先用着,合适的话,再留她下来。”
楚辞看了那叫半夏的少女一眼,许是出身贫寒,她身条骨瘦如柴,眉眼之间也有几分瑟缩,可好在眼神清正。若是悉心调教着,说不定也能起大用处。
这般想着,她便颔首,冲着半夏道,“既然掌柜肯推荐你,那你以后就先跟在我旁边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半夏听楚辞肯收留她,眸光一下子亮了起来。下一刻,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连连向她叩拜,“多谢王妃收留,奴婢以后一定听话,惟命是从,为您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楚辞见状,没有言语,只是侧头朝折锦使了个眼色。
折锦会意,上前一步,将半夏扶了起来,用帕子扫掉她手上的尘土,温柔的笑道。“你不必这般紧张的,王妃是个再慈善不过的人,走,我先带你去梳洗。”
半夏闻言,又怯生生地看了楚辞一眼。
楚辞冲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跟着折锦朝二楼走去。
楚辞又看了掌柜的一眼,道别后,便朝自己所在的隔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