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风格初成惹人嫌】

次日上午，同样是一号训练馆，姜不苦等一班学生尽数到齐。

姜不苦又一次享受到了全班的集体关注，宛如想用目光将他这个异类驱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有一个群体除外。

二十五位女生一起动了，她们一起走到姜不苦面前，给他鼓劲助威。

“小姜，加油，好好打，我看好你！”

“你是在姐姐们的操练下成长起来的，让这些怂包开开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别给我们丢人，死也要撑住，要证明姜老师的眼光是正是的！”

“……”

她们七嘴八舌的给他打气，直到他们都说完，姜不苦这才道：“谢谢，我会认真打的。”

而后，没了。

一众“姐姐们”切了一声，却也不再多说，把时间留给他。

她们这次集体出动，也包含着许多心思。

表露出集体的善意，说明一班对姜不苦也有接纳欢迎的嗓门，并非一味的排斥，这当然也是一名原因。

可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要让姜不苦证明姜葳蕤老师的正确，以间接证明姜葳蕤所出名单的不可置疑。

由于姜葳蕤这次所出名单，除了姜不苦的排名极惹争议之外，全班二十五个女生的排名相比她们上学期，都有一个少则一两名，多则五六名的提升！

这是二十五个女生的全体晋升！

这对全班的男生来说可以说都是噩耗！

这甚至让他们推导出了一个逻辑链。

“姜葳蕤私心过重，所出名单偏袒女性，连带着和她们混一起的姜不苦都跟着沾光”。

只可，如此公然指责就有些撕破脸的意味，何况，哪怕男生们集体反对，有女生集体拥护，一时半会也扯不清，于是，干脆将矛头指向姜不苦，把他作为破局点。

姜不苦不关心自己的胜败已经关系到全班两大集体的利益，更关系到姜葳蕤的声誉，他只知道，不能输！

八点一到，姜葳蕤扫视全场，道：“挑战开始，你们谁对排名有异议就来挑战吧。”

“我要挑战姜不苦！”

她话才出口，就有人跳了出来。

正是那位连六十人大名单就没进入的无名龙套。

见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女生们撇了撇嘴。

马前卒。

能直接赢了姜不苦当然最好，就是不能赢至少也能让姜不苦暴露许多底牌。

这就足够了。

她们甚至联想到了最无耻的一种情况。

姜不苦排名五十，理论上，排名五十一至六十的人都可挑战他，在他们一名接一个的冲锋下，别说姜不苦，就是她们也不敢说守得住。

“不怕，只要小姜能守住三四场就没什么可怕的。”已经有女生似乎早已开始构想其他的方案。

一场众所瞩目的战斗开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人皱眉，有人哂笑，有人不屑。

众多人心中都有同一名念头。

“果然不出所料。”

打得实战太丑了。

他们都不想将之称为战斗，只能叫打架，更何况很乏味那种。

整个过程是这样。

无名龙套向姜不苦发起冲锋，姜不苦站在原地不动。

他一掌挥出，姜不苦跟着挥掌去挡。

结果人家是虚招。

无名龙套绕了半圈，突然伸腿侧踢姜不苦腰部。

只转了半个身位的姜不苦再次挥掌横挡。

腿掌相交，双方结实的碰了一下。

无名龙套后撤一步，姜不苦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正面看着他，露出警惕，不做追击。

等姜不苦来攻的龙套缓了两下，宛如觉得有点尴尬，遂又绕着姜不苦转圈。

刚才那一次腿掌碰撞他没有讨到好，脚有点疼，他想缓一下。

他绕着转大圈，姜不苦就跟着转小圈。

僵持！

“操，这是甚么战斗！”有人不满骂道。

两圈之后，无论体力还是心力，无名龙套消耗都远比姜不苦大，而且看姜不苦那架势大有陪他到天荒地老的样子，他撑不住了，终究再次发起冲锋。

也煞是好看，手脚配合，有虚有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姜不苦永远都只一招。

挡，挡，挡。

若对方某一招实在太精妙没挡住，他就半转个身用背部扛一击，或者干脆挺着胸膛硬挨一下。

可对方每次袭击到他的同时，他的铁砂掌也总会给对方来一下狠的。

在他看来有个很简单的逻辑，咱们手脚都差不多长，你能攻击到我说明我也能攻击到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打我那我就打你，一下换一下，不亏。

更何况，因为他的抗揍天赋远超过对方，经过数百场死亡的磨炼，在硬抗对方一击的时候能让对方造成的伤害最小，而他还回去的那一下，却能让对方痛彻心扉，影响后续行动。

五分钟后。

无名龙套气喘吁吁，半伛偻着腰，一手按着腰部，面上更是不成样子，嘴角歪着，脸颊肿着，血迹、乌青、红肿。

脸色扭曲，仿佛正在承受着极致的痛楚。

姜不苦的情况也并不优雅，胸前背后都灰扑扑的，多有拳脚痕迹，脸上也有几处明显伤势。

但他与对方不同，站得依然笔直，力场很均匀，精神头也不错。

无名龙套站在那处酝酿了许久，几次想要发起下一场攻势，却又几次放弃。

就在那里犹踌躇豫，磨磨蹭蹭。

继续打吧，全部看不见希望。

不打吧，他又不甘心。

自己还没输呢！

又过了一会儿，姜葳蕤问：“还打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龙套不知如何回答。

姜葳蕤皱眉道：“真要按照府试规则，你这次挑战早已输了。这是考试呢，一场战斗不可能让你磨蹭半天，每场都有时间限制的，要是陷入僵持，老师可根据两人状态直接判决胜负。”

无名龙套不甘道：“不还有平局吗？”

姜葳蕤道：“两败俱伤，两个都躺倒站不起来，那才能算平局。”

“姜老师，不用跟他解释那么多，水平菜就是水平菜，死皮赖脸站那干甚么？”

“赶快下去，别耽误！”

“下去，下去！”

“下去！”

“下去！”

一众女生齐声喊了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声势龙套再也撑不住，只能羞着一张脸退场。

姜不苦取得胜利。

姜葳蕤问：“还有人吗？”

排名六十，也即倒数第一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

姜葳蕤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甚么，道：“好，你俩先等会儿。”

不仅那站出来的倒数第一，其他一些人也有些懵。

姜葳蕤脸上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道：“府试安排挑战，也不可能让被挑战者陷于车轮战的困境，每场战斗之后，必须给出一定的休息恢复时间。”

姜不苦尽管觉着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再打一场毫无压力，但他却不会去违逆姜老师，很安静的去旁边休息。

其他人也被姜葳蕤的主持风格和姜不苦的战斗风格搞得突然疲软，对姜不苦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期待！

不是姜不苦藏得太深，而是太浅了，浅得根本不用去摸只看两眼就能一清二楚。

原本他们是想着多打两场让这家伙多漏点底，可仅一场战斗，他们就发现这想法看似很美，实则毫无卵用。

要说毛病，多到数可来，身法，步法，攻防招式，虚实变化，战斗策略，在他这一名没有。

除了铁砂掌打人疼，耐抗耐揍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真要说战斗策略，也不是没有，傻子都能看明白的简单。

我就站这不动，要么咱俩一招换一招，看谁先躺下，要么咱俩就这么耗着！

作为被挑战者，姜不苦有一名隐性的优势，他可以站那动，静等别人来攻，挑战者却不能如此，总不能对他发起挑战上台后却站在那处和他玩干瞪眼吧，那一定是会被轰下台的！

姜不苦这种打法可以说十分无赖不要脸，其他人却发现，很难破解，自然，若有绝对实力优势一招镇压，直接打爆，那就另当别论。

不然，总是不免被他拉入这种难看的泥坑互殴之中，毫无战斗美感，无论输赢，都要沾一身泥星子。

洒脱倜傥，纵横往来，这才是吾辈该有的风采！

围观的人逐渐散开，毕竟，除了第一名，没人会对自己的排名全部心服，总要打一场才能心平气顺。

一场场的挑战开始。

而直到半个小时后姜不苦开始面对第二场挑战，所有的挑战，没有一场胜利。

这证明了姜老师的眼光精准。

于是，关注他这场战斗的人远没第一场多。

事实也不出所料，这场战斗正如众人心中预演最糟糕的情况那般难看。

没有波澜，没有惊奇，更无绝地反击的转折。

毫无悬念。

姜不苦又一次胜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用他那一击换一击的方式。

现在，压力回到了此外九个排名在他后面的人身上，他们眼神示意，互相推脱。

“倒数第一输了，你倒数第二，你上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的水平和他差不多，他输得这么难看，我也不可能赢，你排位比我高几名，或许有希望！”

“不行，还是不保险，更何况，他的打法太克我的风格！”

“……”

皮球在眼神碰撞间来回滚动，最终，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陆鸣身上。

你排名紧跟在姜不苦后面，你的实力最强，咱们能指望的也就你了！

陆鸣却沉默了。

依他本心，他是不服气的，很想打一场。

毕竟二十多天前，他还每天压着他他，不是直接“击毙”就是骑着左右勾拳，不仅主宰了每一场的胜负，还牢牢控制着所有战斗节奏。

现在却把他排姜不苦后面，他不甘心。

可另一方面，看了姜不苦的两场战斗，他也有些没底。

更重要的是，按照现在排名，他不仅能重新回到一班，排名还有所上升，单从进步名次来看，比姜不苦还大。

他没理由依着其他男生的意去质疑姜老师的眼光，那不是在否定自己吗！

所以，他发起挑战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绕开姜不苦，对第四十九名。

姜不苦发现，没人挑战自己了，自己突然之间变成了看客。

早已做好迎接连绵恶战准备他一时间也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