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呜呼，起飞】

“患者理应是心脏梗死，情况比较复杂。”男医生说道。

“对了，当天有一位心脏科室的实习生刚来报道，我去广播喊过来？”那位女护士说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快去！”

季云歪着脑袋，他模糊的视线中注意到了自己的心电图。

心电图波谷越来越趋于平淡，他清楚的了解这代表着自己的命线，一旦平静下来，自己也将转身离去此物世界。

他能够感受到周围医生与护士的急切与专业，他们在努力救治自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似乎自己有那么点缺乏运气。

老旧的设备，专业医生正在抢救此外一名患者，实习医生貌似也没甚么经验……

“除颤仪，准备！”

“三二一！”

激荡的电流落在自己的胸膛上，却没有激起自己那颗坏死的心脏。

“再来！”

“三！二！一！”

“嘀”

一条笔直平淡的生命线，贯穿了季云的人生，唯独尽头处有了剧烈的波澜，但最后还是归于永恒的平静。

“10点07分。”

“患者无生命体征。”

……

不知为何，季云能听到医生对自己的判决。

就像是一位严苛的老师，他看了一眼手表，不忍再拖堂了，终究允许了下课。

季云迷迷糊糊的趴在那，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声音会让自己精神为之一振。

窗外，一缕缕清爽的夏风拂来，夹杂着的气味竟是熟悉的山后野花香。

当这阵清风在屋子里盘绕过后，重新回到季云这里时，悠悠书香更是摄人心脾。

好怀念，好熟悉，又好陌生的味道。

自己这是在弥留之际回顾着自己一生最难忘的那个夏天吗？

原来那些人说得是真的。

逐渐的，季云有了知觉。

灵魂与身体终于重新连接了。

他感觉到了有些发麻的手臂，似乎是被自己的脑袋枕的。

他脑袋微微昏沉，但也在从容地清醒。

他尝试着睁开眸子，果然注意到了一间教室。

曾经坐在教室里度日如年，无时无刻不在畅享逃离了此地之后，自己的人生将会多飞驰。

可打自从真正转身离去这里后，每一个不甘入睡的夜里，都会梦坠回落到这里，强行挤入到还是少年的自己身体中，疲倦而满是伤痕的心才觉着安宁几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恩，很真实。

这一次比梦真实太多了。

不愧是弥留之际，最后一顿丰盛大餐的既视感！

洒在书桌的阳光，满满的水墨书香味道，即使嘈嘈却充满朝气的教室，还有那一個个青春倩丽的身影，他们在自己惺忪朦胧的视线中穿梭，花蝶彩燕。

宛如……

真就只是睡了一名午觉，做了一名长长的梦。

“喂，别靠到我桌子上来！”身后传来了一名极不友善的声音，带着几分训斥。

季云醒来后，太过舒适了，下意识的往后靠，没有联想到碰到了后桌同学的桌子。

季云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了一名点点雀斑的少年。

卷黑头发，神情说好听点是桀骜不驯，说难听点就是“你拽个鸡毛毯子！”

这是季云瞬间涌起的想法。

这家伙和自己极不对付，足球场上打过一架。

叫甚么来着……

前一天十年同学聚会明明还来过的。

咋就不记得了。

“老子想靠你就靠你！”季云也没惯着，甩了一句。

卷黑少年火气随即被点燃了，犹如一只被挑衅的黑德牧！

“行，要不是看在你中暑了，我不给你一巴掌！”卷黑少年最后还是忍了，坐回到了位置上，并把桌子往后搬了搬。

看到这一幕，季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种熟悉感觉

似乎陡然认怂了的卷黑少年这个样子，自己见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这样的对话，也发生过。

季云摸了摸自己，并环顾了一圈四周。

不由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流行词汇——重生？

我是真想重生啊！

难道实现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就这么弹指间，季云早已想好了要亲秋雅，要做外挂，还要投资小马，从此踏上人生的珠穆拉玛！

一时间，季云目光如狼似虎的在教室里重新扫视！

忽然，一枚青色的足球从窗外飞了进来，径直的朝着一名躲在角落里看书的蘑菇头女孩飞去。

蘑菇头没来得及反应，被砸了一下脑袋。

仿佛没有什么痛觉一样，女孩用那未睡醒的呆萌神情望着在地上弹来弹去的足球，过了两三秒后才捂着自己的脑袋。

这时，窗边的另一名还算好看的白皙女生随即探出了头，朝着操场上的男生大声呵斥了起来。

“你们几个注意点行不行，踢到人了啊！”白皙女生气呼呼的为蘑菇头女孩打抱不平。

窗外也随即传来了男生们的哄哄笑，显然他们是故意的。

白皙女生又和他们理论了几句，随后走到蘑菇头女孩身边。

“别理他们，他们就看伱好欺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排练吧。”白皙女生牵着蘑菇头女孩转身离去了。

蘑菇头女孩离开教室前，目光望季云此地看了一眼，季云正好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只不过蘑菇头女孩随即害羞的转开了，随后逃出了教室。

“楼雨？”季云努力一番回想，这才想起来这脑袋上被球砸出了呆毛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其实季云在老匠街偶尔也听到了一些老街坊提及，楼雨将来混得很好。

可，季云有些奇怪，明明昨晚是十年同学会，为甚么她本人没有来呢？

因为录节目？？

不然季云也可一睹她如何丑小鸭变天鹅的！

“啪！”

忽然，季云肩头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你小子这不没事吗？”

不用回头季云也知道这人是谁。

老匠街的留守儿童吴凯！

“还以为你中暑了，既然没啥事，走，踢翻七班那些小崽子们，一雪前耻！”吴凯抱起了足球，拉着季云从座位上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吴凯这五大三粗的家伙蛮力是真的大，季云被他连拖带拽带了外面。

在一楼教室的缘故，对下课的学生们而言玩耍起来还是很痛快的。

内侧是回字教学楼半露天活动区域，多数打羽毛球，踢毽子之类的。

外侧是草场草坪，足球党已经在烈日下挥洒汗水了。

树荫处几个同学抱着书，认真的专研着。

而天边是一片红土青山，点缀着几座芳草萋萋的孤坟。

一首悠扬而青春的歌，从广播站里传了出来，传入到季云的耳朵，随之全身的细胞也莫名的活跃了起来，像是一次洗礼重生。

一切都是如此美妙。

呜呼，起飞！

“注意到秋暮了吗？”季云甩开了吴凯的手，开口问道。

“就在那啊！”吴凯用手指了指不天边的榕树树荫下。

树影斑驳，缕缕光丝与树须交织成一片唯美的帘影，却也沦为端坐在树荫下女生的陪衬。

看得出来，因为她的存在，小足球场上的男生们无比卖力的踢着，每每一个帅气过人都要往那个方向瞄一眼。

此外一栋教室楼里，无数个贪念的目光，总是定格在了这靓丽的风景线处。

至于某些人，为了更好的端详，一连几次故意经过旁边的小卖部，矿泉水都拿不下了。

“我说哥们，你要请大家喝水也没有必要一瓶一瓶的买啊！”

“老子就爱。”

只不过，无论怎样远观，那一片美丽的光影下始终只有她一人，无人敢去打扰，也无人有亵玩之意。

不得不说，无论是少女秋暮还是十年后的成女秋暮，都自带一股子气场，耀眼如苍穹烈日，却又散发着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冷冽气息。

“为何一定要了解答案呢，破坏彼此心中的美好。”

这是昨夜十年同学聚会上，秋暮对季云说的话。

季云只可想要一个结果，毕竟那也是心中的遗憾。

季云依稀记得当年，自己有向自己的白月光表达了心意，更何况季云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的踌躇。

如果是成年女孩，面上带着几分踌躇，那么季云根本不会纠结。

但学生时期的踌躇，更多就表明对方也对自己有意，只是碍于其他因素，不能给给出明确的交往答案。

此刻秋暮独自一人坐在树下，这让季云猛然想起来……

就是这一天啊！！

在自己表明心意后，她告诉自己，她需要思考三天时间才能给自己答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当天就是她答复自己的日子！

她并不是在树下看书，而是在等自己！

季云想起来了，当年的自己由于中暑了，就这样错过了她的回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十年后，也就是昨天的同学聚会上，自己还借着酒昏劲问了此物已经错过了十年的答案！

“走啊，再不进场，就错过在秋暮面前表现我们高超球技的机会了。”吴凯推了一把季云。

“我当天不舒服，不踢了，你自己去吧。”季云说道。

“行吧，看来今天的校园主角只有我吴凯了！”

打发了吴凯。

季云还是朝着榕树下迈步过去。

当他靠近秋暮时，四周教学楼的窗前上已经响起了一些起哄的嗓门。

季云听着四周的口哨声，不由也笑了笑，就喜欢高中生这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秋雅……”

“嗯？”

“秋暮！”季云急忙纠正道，并坐在了秋暮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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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感谢粉丝榜可爱又迷人的小哥哥小姐姐们，这章为你们而发哟！摊上这么一个不给盟主家人们谋福利的作者，实在受累了……有机会直播给榜一榜二大哥大姐们表演我的绝活——倒立码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总之相当感谢：赤雪之片、就你叫天逸啊、小白菜不菜、最萌的猫、莫家莫、寒鸦过清潭、沉默的鱼zzz、erz、被搁浅的伏笔、炉来火煮11、三生彼岸……感谢每一位打赏、收藏、阅读、评论的读者，你们的乱胖、乱叔、乱帅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