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要矜持】

雪花一片一片飘落，偶尔落在周宽左侧的窗台上，尔后或堆积、或融化。

天际茫茫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天色茫茫暗。

北风呜呜呼啸声隔着窗前隐隐约约传来。

这场罕见的大雪，实在令人心生欢喜，偏又无法让周宽感到心思清澈。

听到刘念的嗓门，周宽没有收回目光，随口反问了句：“谁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328班的陶佳艺啊。”刘念眼眶睁大了些，似有不解，又重复了一句。

周宽：“……”

他没想起来刘念嘴里的陶佳艺是谁。

甚至至今为止，周宽都没想起329班每个人的名字。

连329班对周宽而言都只能算是一名临时的容身场所，更别提‘遥远’的328班。

这跟他没主动回想记忆有关，也说明周宽对重新熟悉二中同样提不起兴趣。

二中全校加起来有两千多学生，却没有什么校花、校草之类的，至少周宽就读的这三年里没有。

周宽也不否认，在大学之前自己是有过暗恋之类的，但又没有谈过，时间太久早记不清了。

除非翻到日记之类的东西。

而现在刘念忽然提到的一个名字，周宽自然是两眼摸黑。

看了眼刘念，想不起陶佳艺是谁的周宽说了句：“于是你是要换一名对象？”

“甚么叫换一名，我根本就没有好吧。”刘念斩钉截铁道。

周宽看了眼刘念，打趣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一名没女朋友的人能教你追女朋友？”

一如周宽想起来的零星记忆，刘念并未把杜芳当成是自己的女朋友。

“没有甚么，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就没有宽哥你不会的！”不料刘念一边重重点头，边满脸认真道。

见状，周宽乐了：“可是我懒。”

他不是不会。

前世在羊城十多年的经历里，女人从未缺席。

更何况周宽更喜欢不花财物的操作，感情不感情的先不说，总得有个过程；而不是一见钟情事后给人家几百几千分手费。

周宽倒也清楚怎么样的套路容易打动此物年纪的女孩子。

只是，现在周宽嫌弃一切麻烦，更何况对高中生提不起兴趣。

刘念抿着嘴哀求道：“宽哥，求你帮我。”

看着刘念一脸期待的样子，最终周宽念头一转，抛出若干个问题：“这样，我问你若干个问题。”

“你确定一点不喜欢杜芳？你想象一下能不能接受杜芳有男朋友。”

“你了解那样东西，嗯……陶佳艺吗？譬如对方喜欢甚么，讨厌什么，有无梦想。”

“你想象中，跟陶佳艺在一起后，是甚么样的场景，会不会影响你们各自高考的成绩？”

“倘若被拒绝，你能坦然接受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四个简单的问题下来，刘念一下就焉儿了。

一旁全程听闻周宽跟刘念交流的苏小溪眉眼轻轻动了下。

最后只能是丧眉搭眼的丢下一句‘我想想’，就扭过头去发起了呆。

她越来越觉得此物曾经被自己一双‘铁拳’欺负过的同桌最近一下就变得神秘起来。

苏小溪自然能听出周宽在某种程度上表达出的婉拒意思。

感情这东西，尤其是少年人的感情，多数时候讲究那一刹那的心动和激情。

苏小溪换位思考了下，觉得等刘念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后，很容易就被其中的风险劝退。

高考，始终是绝大多数高三学生最重要的一道坎。

别看刘念平日里总是眄视指使、耀武扬威的样儿，心底里对高考依然是看得非常重。

前一天跟周宽去尝试了人生中第一次逃课，也是在规则内小范围的放纵。

任谁都知道老曹的语文课毫无意义。

倘若全部放纵开来，刘念打心里就会畏惧。

毕竟刘念是个连通宵时都要特地找距离学校十分遥远的网吧，假请假出校门后就立马忐忑惴惴的人。

…………

1月11日上午，南丘一带再次大雪纷飞，击穿了脆弱的县乡交通体系。

校方的头头脑脑紧急动员，让即将返校的高二年级所有学生停止返校。

出于安全起见，严格规范在校高三学生，不准轻易外出。

就在这个上午，光是县郊附近就已经发生了两起小规模交通事故。

与此同时，校方也向高三全年级下发了鞋套——其实没比塑料袋好多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并保证一定会在早上、正午、傍晚、晚自习后充分供应热水。

总之，校方从多个方面安抚着在校的八百多名学生。

一切几乎都与周宽模糊记忆的一样，大雪封路，交通瘫痪。

周宽也没想过再出校，二中附近的白H县郊再不繁华也是常有车流，适逢年关，总有些没有雪地胎防滑链且还不怕死的人闯出来。

别个不怕死不要紧，别他周宽一出校门就把自己搭进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在如此天寒地冻中，操场上的六座鬼脸雪人则成为了校园中某个特别的景点——学校竟然没有打散它们。

雪落覆盖，复又被冻住，偶有人路过加点东西，逐渐稀奇古怪。

这天，刘念神秘兮兮的勾住周宽肩上：“宽哥，你提的问题我都弄心领神会了。”

“我跟杜芳顶多算是暧昧，尤其是她又去学什么声乐，就再也喜欢不起来。”

“陶佳艺的喜好我也都打听明白了，还加上了她的QQ。”

“她空间没上锁，你看……”

“这就是她的相册。”

“至于追上或者没追上，我觉得都不会影响到成绩，毕竟高考才是最重要的，她成绩也不差，还能互相学习……嘿嘿。”

说到最后，刘念嘿嘿直乐。

一切比他想象中要顺利许多。

周宽看了两眼刘念递过来的移动电话屏幕，想起了陶佳艺这个人。

光从照片中，周宽也能了解刘念怎么会一意孤行硬着头皮上了。

陶佳艺长得算是好看，但距离惊艳差得远，然而她长了张比较像初恋的脸。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看看刘念，周宽忽然说了句：“我要说你错过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机会，你会不会焦虑？”

刘念一下傻眼：“什……甚么？”

周宽笑笑：“开个玩笑。”

他没告诉刘念，优秀的猎手应该学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从主动加QQ起，刘念就早已没有在这段故事中成为优秀猎手的资格了。

然后，周宽拉回话题，问：“她有很多追求者吧。”

刘念用力点头：“嗯嗯嗯，从初中开始就有很多众多人追她，可惜她向来都不谈朋友；

而且！别的不说，就我们班男生你随便问愿不愿意陶佳艺当他女朋友，十个有九个会同意。”

见刘念说得信誓旦旦，周宽有些好笑：“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说直接一点，凭甚么觉得你能打动她。”

眉飞色舞的刘念一下滞住：“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是有宽哥你指点我吗？”

周宽无语：“……好家伙，你作何会有这种错觉，顶多我知道作何取巧，又不能代替你。”

闻言，刘念松了口气：“只要宽哥你教我，我就放心了，毕竟我最担心的是，追着追着人家喜欢上了你。”

周宽笑骂道：“滚呐你！”

尽管长得像初恋脸，但周宽连上辈子都没动心，这辈子作何可能动心。

末了，周宽还是简单说了句：“去追女生就几个简单要点，看起来干净清爽、至少显得从容，至少看起来懂她，反正胆大心细脸皮厚，以及……”

“矜持。”

刘念：“？？？”

见刘念满脸问号，周宽随口补充：“女孩子是会喜欢骚的，但不喜欢像你现在这么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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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