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开过六百多公里,周宽赶到了羊城。
驾轻就熟驱车驶入东山口那条巷子时,下午的烈日恰好迎头而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与烈日一同入眼的是站在街旁树下的林若漪。
早早了解周宽行程,又电话确认了抵达时间的林若漪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周宽去往老林家的必经之路上。
随即,一人一车缓缓拐入前方小院子。
熄火下车,周宽一抬头就看到了递到眼前的湿巾,六七个小时的车程,早让周宽浑身上下都有股子腻味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打算接过来,举着湿巾的手往前凑了凑,而后贴到了周宽的额间。
“我帮你擦。”林若漪浅浅一笑。
看着周宽脸上隐现的疲劳,林若漪又说:“周十亿太不会照顾自己啦,你先坐车去衡阳再坐高铁来多好啊。”
周宽笑着回答:“不趁现在年少多体验体验长途驾驶的乐趣,等再过两年,想开都不想动了。”
“也是,每个年龄该有每个年龄的体验。”林若漪想想,颇为认同的说。
周宽:“……”
明明他是重生来的,可偏偏土生土长还比他小的林若漪就是能恰如其分的照顾到他。
帮周宽清理了些表面的风尘仆仆,林若漪与周宽一同步入了楼道。
步入老林家,周宽一眼就注意到独自摆弄象棋的林国福,笑呵呵的迈步过去:“林叔现在水平越来越高啦,都会自己跟自己下了。”
林国福乜一眼周宽,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周宽又是一笑,在林国福对面落座,自顾自摆棋:“当天周三,作何这么早就下班了?”
“操心这么多做什么。”林国福头也不抬很随意的敷衍。
周宽:“……”
一旁林若漪小声解释:“我爸上周就‘赋闲’在家了,仿佛是可到9月中旬的样子。”
林国福抬头盯向周宽,眉头开始蹙起。
周宽:“……”
好家伙!
这就是女儿奴?
又不是我让小林说的,小林自己要解释的,你有本事瞪你女儿啊!
淦!
老林同志真不可爱!
现在周宽比上辈子可要更了解体系内的相应规则了,林若漪一说,他就心领神会是怎么事,笑着道:“恭喜林叔高升,晚上在家喝两杯?”
“都行。”林国福随意应下。
又说:“谈不上高升,就是换了个岗位,去科技厅,任基础研究、高新技术两处处长,算是兼职吧,流程基本走完了。”
闻言,周宽猛然抬头,正好对上了林国福的目光。
周宽挠了下头:“除了跟我有关系,还有没有别的……”
林国福直言:“跟你有关系是肯定的,不过也别想太多,你还算擅长团结,又能做出一点事情,一点东西就顺理成章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国福沉默了下,缓缓回答:“不清楚,太高了,我够不上。”
“不了解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提到过的某些小道消息,那是某个领导透露的,他也比较支持我,可是没发现与其他的牵扯关系,甚至与你也无关。”
“至于现在这事情怎么就跟你有关的,我也没想心领神会,鸿鹄发展迅速归迅速,可好像也没到有必要保驾护航的地步。”
看着林国福紧皱的眉头,周宽想起了点‘小事’,面露了然,解释起来:“我大概知道了,鸿鹄单独没做什么,牵头联合跨越精密、白华梦、中大、华工、深大等高校眼下正进行一点算是基础性研发工作,有一些可能还不错的晋升。”
“起初动静不大,高校也只有中大一家,投入的资金才1个亿,主要是应用层面的东西,包括比邻在内的一些互联网应用软件的核心框架之类的,之前勉强算得上是基础性研发的也就是白华梦的电子黑板。”
“后来大概是三四月份吧,我大幅调整了机构近期发展规划,知乎也给卖了,谭晓蔓出面也贷了一些款,反正当时集团的总现金流超过了25个亿,光靠公司的那些研发工程师是搞不定甚么东西的,就给联合研发实验室一次性追加投入了5个亿。”
“再后来就是有了一些单个领域的小突破,算高新技术,又算基础研究,就一名简易版的操作系统,无非是某些方面有点特别,算是能跨平台吧。”
“主要是对某个东西的兼容性比较好,那个被保密了,不过我猜到了是甚么。”
“估摸着要落地中大大学城那边。”
末了,周宽说了一名名词。
超算。
下一代。
事实上,周宽早就知道了,他甚至知道那玩意以后会叫甚么:天河二号。
比如那样东西在白华梦兼职的研究生学长李策,他的技术实力明明是一等一,可当时却是陈学谦来跟周宽对接,就有点奇怪,可周宽当时也没留意那么多。
此地面绕了太多弯,有太多人在里面起了作用。
鬼知道一贯存在感不高的兼职员工李策的导师想不到是这大项目某个子项目的主导者。
反正中间有很多歪歪绕。
最后偏偏是在联合实验组突破的,自然,现在这个联合实验组也早已改名为联合实验室了。
反正算是无心插柳的事情。
这种事情是瞒可大佬们的,也有人出面跟周宽简单聊了几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宽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就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这事情刚好发生在军训期间,他从来都也没太上心。
毕竟比起来,周宽更想要的是面向消费者领域的跨平台芯片。
至于操作系统,真全是歪打正着。
完全就是电子黑板这玩意装个Windows也好,还是安卓也好,都过分占用资源,还不好调校,于是当时就让李策他们牵头去搞个十分小型的具有自主可控的无需关心生态的小系统。
鬼了解他们能突破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听周宽说完,林国福愣了下:“……”
然后追问:“那现在是甚么情况了?”
“问小林。”周宽努努嘴,大手一挥,很是喇喇的说:“我不负责这么具体的事情,只是小林可能没法想到是此物因素,我就提一嘴。”
林国福:“……”
林若漪:“……”
父女两对视了一眼,而后林若漪摊了下手:“具体事务不是他一个老总该管的呀,他刚才说的有些已经是过去式了;
除了第一次的1亿,第二次的5亿,前段时间又追投入了3亿,烧财物就跟流水一样,都是为了搞他说的那个跨平台的、通用的、整合的、核心的芯片;
反正至今在设计上距离他的要求差很远,但是在研究过程中,大概也算是无意中完成了可适用于某个领域的芯片设计;
根据联合实验室汇报的非保密详情,研究进展能这么快,是包括国防科大、西电等一部分外省高校和某些研究所的部分实力研究型人才;部分研究型资料、资源等等,其近乎无偿形式的支持,不然9个亿,冒泡都难。”
一气儿说完,林若漪简单总结:“总之,可理解为周宽对鸿鹄的规划,在与中大联合开展实验型研发后,无意间晋升了某些研究的小瓶颈,然后就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鸿鹄、白华梦、跨越精密要的应用型成果也有了,某些领域想要的类理论成果也有了,相互之间各有保密协议,既紧密联系又互不相干。”
周宽和林若漪先后的解释,让身在局中思考多日的林国福一下豁然开朗,彻底明白过来了。
好片刻后,林国福摇头感叹一声:“没联想到老了老了,沾了你们年轻人的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不怪这次的职位调整会这么奇怪,也不怪我这次会得到一点暗示,副厅稳啰……”
说起此物,林国福的语气忽然非常唏嘘。
之前成为林处长,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以为之后很难再有进步了,可没联想到变化来得这么快。
注视着对面的周宽和林若漪,林国福又叹一声,感慨道:“你比我认为的还要更优秀,你的发展也远超我的想象了……”
“都是林叔之前教得多。”周宽注视着自己此物不断感叹的未来老丈人,难得谦虚的说。
“……”
林国福没再揪着此物话题,转而说道:“这次回老家很是办了几件大事,你跟我提要帮助家乡摆脱贫困还近在眼前,眼下已经在逐渐变成事实了。”
“不错,这很不错!”
这次周宽没有谦虚,只是平静接话:“只是尽了一份应尽之力,白华能发展到甚么程度不是我说了算的。”
“更何况,接下来我的目光也将从白华身上挪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闻言,林国福笑了笑:“足够了,足够了,再投入关注,就是拔苗助长了。”
“……”
转瞬间,话题就岔开到了闲事上。
象棋棋子在板子上的碰撞嗓门也逐渐频繁,周宽跟林国福杀得有来有往,一旁林若漪看得有津有味。
时间流逝得很快,五点出头,张萍女士拎着菜回来,随即厨房响起锅碗瓢盆的嗓门。
再然后就是晚饭。
饭桌子上,张萍女士主动提起了周宽跟林若漪的事情:“你们走到一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方面我们都没意见,你们也远比同龄人更优秀,办事也有分寸章程,我们就不多说甚么了。”
张萍话音刚落,周宽猛然转头看向了林国福。
林国福哼一声,没好气的说:“看我干啥!”
张萍忍不住朝林国福轻缓地丢了个白眼。
周宽看得莞尔:“行行行,不看不看。”
随后起身道:“饭也吃了,也没别的事情,那我就跟小林先回去了,林叔趁着现在赋闲,出门走走,别光在羊城杵着。”
“赶紧走,别碍眼。”林国福手挥舞得极快,看都不多看一眼周宽,也不想看林若漪。
周宽也不再怼林国福,与林若漪走出了老林家,去往了博雅首府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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