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打架】

可她不了解，刚才她撒泼骂顾宝瑛的那些难听话，早已被赵酱婆几人听到。

赵酱婆嫌弃的斜她一眼，一名十二岁的黄毛丫头，却说出这样难听的字眼，可见杨氏平时是如何教她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清晨杨氏欺负徐氏母女还打人的事，她也听说了，老郑头的女儿嫁给了她亲戚的儿子，他们两家算是亲家，她心里向着老郑头，自然不希望他娶杨氏这种老泼妇带着一名小泼妇。

可，几分挑剔轻鄙的目光在这破落院子里一扫，再一眼斜到一旁顾宝瑛身上，心里的嫌弃，却一分也没能少。

她常年做媒，在各种人家走动，最看不上的就是徐氏母女这种贱命穷人，一碗稀面汤都值当吵得不顾脸面，偏还各种拿乔，三番两次让人来劝，就是不松口答应这桩婚事，真是又贱又装！

若不是老郑头那老不正经的，非说看上这对母女花，并给了双倍的银钱，她还真不愿意来走这一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要这一回说成了，再哄骗着那徐氏将那顾宝瑛的婚帖也交出来，让得顾宝瑛的婚事以后也牢牢握在老郑头的手里，由着他摆弄这一对母女，他还许诺再另外加一份钱！

至于说老郑头对这对如花似玉的母女，到底打的甚么脏注意，那可就不干她什么事了！

“宝瑛，不哭，有些人啊，不用多理会她。”此时，赵酱婆按了按嘴角的那点轻鄙，也走过去，拿出手帕装出一副慈善的模样，想为她擦眼泪。

“赵大娘，谢谢你。”

然而顾宝瑛却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还带着泪花的小面上一抹倔强，“别人对我有恩，我一刻也不敢忘，可顾欣茹骂我和我娘那些难听的话，一定要向我和我娘道歉！”

顾宝瑛非常坚持，她不会轻饶了顾欣茹，但也不能让赵酱婆再去找徐氏说这桩婚事！

“凭什么？你抢了我大哥，还不认？”顾欣茹瞪大眸子，她不可能道歉，干脆吵了起来。

“他现在是我大哥！”

“呸！他是我娘生的！你算哪门子妹妹！你就是贱胚生的贱东西！”

“你道不道歉？”

“不可能！你做梦吧——啊！”

“啪！”

顾宝瑛抬起手，一巴掌扇到顾欣茹面上！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顾欣茹一张脸瞬间扭曲，气疯了的尖叫着朝顾宝瑛扑过去，指甲狠狠往她面上抓去！

顾宝瑛脸上刺痛的被抓了一下，一把揪住顾欣茹头发，又一击打中她的腹部，两人就这么扭打起来！

“唉！别打了！宝瑛！松开！嘶——哎唷！”刘婶反应过来就要拉开两人，可才一伸手，就被顾欣茹泼辣的挠了两爪子，痛得她赶紧伸回手，一旁站着的几个婆娘也一个个看呆了，谁都不敢上前！

杨氏在赵酱婆来了以后，就躲在门外偷看。

这一见打起来了，她赶紧往大腿上用力拧了两下，挤出两滴泪，哭喊着挥舞双掌朝顾宝瑛冲过去厮打：“茹儿啊！我的孩子！顾宝瑛你个小贱蹄子！看看你把我茹儿打成什么样了！”

杨氏毕竟是个成年人，她巴掌又沉又重地狠拍下去，顾宝瑛身子又虚，差点吐血！

她干脆死死掐住顾欣茹的脖子，一鼓作气的把人往脚下按，任凭肚子上挨了几脚狠踹，杨氏还在后头不停打她，就是不肯松手！

“快！快把她们拉开！再闹下去，要出人命了！”赵酱婆一看顾欣茹被掐的快喘不过气，一张小脸憋得的通红，伸手就是要将顾宝瑛拉开！

可顾宝瑛已经疯红了眼，直接一口狠狠咬到她手上！

“哎唷——”赵酱婆长长的一声，痛得一张老脸都眼歪嘴斜的扭曲了！

刘婶和几个婆娘看得目瞪口呆，这时反应过来，赵酱婆被顾宝瑛给咬了！

若干个人谁也不敢再看热闹，这才慌慌张张先把杨氏给拖到边，又拉着顾宝瑛让她松了手。

“咳咳咳！”顾欣茹半条命都快去了，倒在地上流着眼泪拼命咳嗽，好半晌才过来劲儿，再看见顾宝瑛一双发红的厉眸，只觉得惊恐，往后瑟缩着想躲开。

赵酱婆抬手一看，一道血口子混着牙印儿，血丝都流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今晚过来本是想再劝劝徐氏答应嫁给老郑头，可现在对上顾宝瑛，她只想一巴掌呼过去，先给自己出口气！

赵酱婆记挂着回去给伤口抹点药酒，摆了摆手旋身要走：“明晚我再过来！”

“赵大娘！”顾宝瑛却猛地回过神，喊住她。

“宝瑛。”赵酱婆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和善，“你还有啥事？”

“恕罪，我刚才以为是大伯娘……可我想说的是，我娘不嫁！”顾宝瑛斩钉截铁的开口说道。

“你……”赵酱婆想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可对上她一双漆黑幽沉的眼眸，忽然话语一滞。

这一刻，她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怀疑。

顾宝瑛这孩子刚才那么狠地咬了她的一口，会不会是故意的？

“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不要掺和！”赵酱婆冷着脸丢下这么一句，讥讽的目光又在杨氏母女身上刮了一遍，才是迈着步子匆匆转身离去。

杨氏让自家女儿过来闹一场，就是为了拦住赵酱婆，这会儿一看目的达成，连再找顾宝瑛出气都顾不上，狠狠剜了她一眼，就赶紧追着跟上去：“哎，赵酱婶，你等一下！来我院里说说话吧？我这里备了好酒好菜……”

顾欣茹惊恐顾宝瑛再像刚才那样要掐死她，连亲哥都不再喊着要，也赶紧跑了。

“唉，这个杨氏，一名大人欺负一个孩子，真是……”若干个婆娘啧了一声，想起顾宝瑛刚才那股野蛮劲儿，猛地打了一名激灵，对她笑了一下，就也散了。

“宝瑛，没事吧？”只有刘婶心疼的看着顾宝瑛，面上被抓了一道子，肚子上还有好几个脚印，她抬起手里的帕子，轻缓地碰了下那指甲抓痕……

“嘶——”

顾宝瑛疼得两撇柳叶眉都紧紧一蹙，她捂住被抓伤的脸颊，掩下眸中的暗芒。

这一爪子，还有杨氏欠的一条命，她早晚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