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救他】

“快走！”

想问白舸有没有事，却见其他人也慌忙穿着衣服从屋里追了出来，江晚绿只能拉着他朝不天边少年招手的地方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脚底不知是第多少次被碎石瓦砾、草木荆棘划伤，她顾不得放慢身法辨认路径，咬着唇，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白舸的状况以及身后的追兵。

白舸闷哼一声，忽然跌倒在地，江晚绿也只能停了下来。

“你怎么样？”

她半蹲下，除了月光，四周都是影影绰绰仿佛鬼怪的黑影，却早已来不及害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想看看他腹部的伤口，却被白舸一把推倒。

“你不是受够了忍饥挨饿吗，肯定也不愿意跟我一起被追，不用再管我了。”

江晚绿刚刚碰到了他捂在腹部的手，却只感觉到一片温热的粘腻，听他想不到又想起刚才的账，顿时急了。

“白舸这个时候不能不能别闹了，起来快点走！”

可碍于怕被那些人听到，只能小声说着，边去拽他另一只胳膊，却根本拽不动。

“好了，我承认我那是说气话行不行，你快点起来啊，你不起来我也不走！”

听到呼喊声越来越近，江晚绿也丧气地说道。

好啊，你不是耍大少爷脾气吗，我也会！

白舸忍着疼痛，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扶着她站起来，只是走两步就又往下坠。

“哎，你……”

两人再次摔倒，江晚绿发现，原来他是出血过多，真的走不动了，赶忙背对着蹲下。

“你快点上来，我背你！”

注视着她瘦弱的背影，白舸黑眸更沉，在江晚绿的催促声中，还是爬了上去。

“白舸，见过重！”

他一上来，就把她压的差点趴在地上，前面的少年发觉两人半天没跟上来，返回到想要他来背人。

“没事，路太长，咱们换着背。”

在少年的帮助下，江晚绿站了起来来，往前迈了一步，一步迈出，就有第二步、第三步……

此时的天气依旧寒凉，可她却渐渐冒出了汗，呼吸加重。

感觉到白舸微微下滑，她停了下来往上颠了颠，手抓紧他的腿弯，鼻间的血腥气却是更加浓重。

“你的伤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话行吗？”

过了会儿，耳边才传来略微虚弱的声音，“没事，我还死不了呢。”

“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白舸觉着这话略微有些耳熟，却怎么都记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本就发烧，严重失血使得他的身体更冷，大脑昏昏沉沉。

“江晚绿，等我们回去之后，你就做我女朋友吧。”

甚么？

江晚绿脚底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刺痛，估计又破了。

“什么啊，你别说笑了。”她从这条路口转了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没说笑，真的，做我女朋友吧。”

她又咬了咬嘴角。

“我、我们不合适，白工，你是烧迷糊了吧，别说此物，换个话题好吗？”

他就猜到江晚绿可能不会答应。

白舸将脸埋在她的肩上上，叹了口气。

他不再说话，可呼出的热气都喷在那处，倒是也能让江晚绿确定情况，前面的少年忽然慌慌张张又跑了回来。

“快走，那边有人！”

江晚绿一听，赶忙跟着他换了个方向跑，她不熟悉地形，只觉得晕头转向。

“这边也有！”

晨光熹微，两道身影在荒草中投下了斜斜的影子，其中一道女人身上还背着个人。

不用少年的提醒，江晚绿也能听到周围的嗓门甚至看到人影，少年拉着她赶忙在一处坡地后蹲下躲着。

对方体力要好，人也多，这样耗下去只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感觉到背后白舸的身子往旁边倾斜，赶忙让少年帮着将他放在了地上，却见白舸露出的小腹上那道伤口依然在出血。

江晚绿摸了摸他的额头，宛如更烫了。

这样不行！

“姐姐！”

少年忽然拉着她低下身子，原来就在前面不天边，两个男人迈步过去，她听到其中一人说。

“庆哥早已叫人下山去喊人了，就不信全村人一起还能找不到他们！”

江晚绿微微垂眸转头看向脸色苍白、已经陷入昏迷的白舸，下了决定，等到那两人离开，十分严肃地看向少年。

“后面的路，就麻烦你背他下山了，记住绕着村子，尽量别让人注意到你，不要跟村里的人联系，下山以后赶忙去医院，而后报警，我们的同伴应该已经报警了，你只要跟警察说白舸这个名字就行，至于答应你的事，只要他没事肯定会履行的。”

其实她很不安，不了解把白舸托付给少年是对是错，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你呢？”

这样郑重的语气也让他觉着不太对劲。

“我去帮你们引开他们，而后就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你通知警察来找我，记住我刚才的话了吗？”

他点了点头，江晚绿再次转头看向白舸，他的面上有不少灰尘和血，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好狼狈。

江晚绿抬起手来，慢慢帮他清理面上的污渍，可怎么都清理不干净，她手指微微颤抖，终于放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走了，你路上小心一点。”

最后叮嘱少年，江晚绿站起来看了白舸一眼，旋身往另一个方向跑，跑出一小段距离，看到少年背着他离开后，边跑边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没过多久，便撞上两个寻找他们的人。

“哎，我找到那样东西女的了，快过来！”

听到那人招呼一声，江晚绿继续跑，根本不看路，后面追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脚底疼的要命，她却很欣喜。

因为这边的人越多，就代表白舸那边的人越少，他们就越安全。

不知是谁遗留下来的铁钉扎进脚底，她“啊”了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很快那些人便赶了上来。

“臭婆娘，让你跑，你丫接着跑啊！”

她护住头，施加在身上的拳脚却宛如感觉不到疼痛，眼睛注视着地面，笑了出来。

被按着检查了一番，适应光线后，这才发现自己在医院，床前却是一脸复杂注视着他的乔婉婉。

白舸迷迷糊糊时，似乎注意到江晚绿穿着脏污的衣服，身上布满伤口，在跟他道别，猛然睁眼，却被眼前的光刺激的又闭上，耳边都是男男女女的嗓门。

“作何是你，我回来了？”

白舸摸了摸腹部，那处早已被包扎好，他朝四周看去，却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乔婉婉，江晚绿呢？”

乔婉婉偏过头，没有回答，白舸忽然坐起来，拔掉手上的针，忍着腹部的疼痛就要往外走。

“哎，你不好好躺着干甚么去？”

乔婉婉赶忙过去阻拦，却被他用很大的力气一把甩开。

“滚开！”

她没联想到白舸会那么大的脾气。

“为了她你又跟我发脾气？他们早已带着警察跟着那样东西小男孩去找了，根本用不着你去，就不能好好躺在床上养伤吗？”

白舸却是瞪过来，眼中满是血丝，根本不理她，注意到桌子上有财物，拿了之后就走，乔婉婉跺跺脚，心中又气又急，只能跟上。

路很颠簸，忍着腹部的疼痛，从乔婉婉口中白舸了解了全部，当听说江晚绿让少年背他回到，自己去吸引那些人的注意时，他的心脏就隐隐的疼，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注视着窗外，不断希望能再开的快一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最后车开不进去了，白舸就下来走，没多久腹部的纱布就渗出了血，可他未曾放慢脚步，路过村子时，注意到众多村民都站在门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情紧张。

“同志，你们找到那样东西叫江晚绿的了吗？”

注意到村里的警察，白舸赶忙上前询问。

对方并不知道他是谁，可此次上山的目的还是清楚的。

“我还没有接到消息，他们还在山上找呢。”

道了谢，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继续往山上走，半路上终究有些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乔婉婉上来扶他，白舸依旧不理。

他注视着茫茫树林与荒草，攥起拳头用力捶了下地面。

江晚绿，谁稀罕你这么英雄主义？你到底在哪儿！

只休息了片刻，白舸便准备继续往前走，乔婉婉从出了医院就一直打电话，这会儿终究打通，急忙叫住他。

“白舸！同事说他们在山上找到一处痕迹，觉着江晚绿可能是被那些人又抓走了！”

“庆哥，竹竿儿果不其然跟着他们跑了，他还带着好多警察上了山，作何办？”

刀疤男从外面转了一圈儿回来，语气中满是阴狠，看向脚下的江晚绿，目光更是恨不得杀了她。

额头上有血流下来，江晚绿的脸颊和眼皮上都是血，嘴上有贴的胶带，什么都说不出来，却是又笑了，既然他们来了，就说明少年按照约定将白舸带到了医院，他理应没事了。

她转头看向墙角处堆积的尘埃，二十四年中第二次感觉到生命的流逝，这次却并不觉得害怕，由于这次她救了他。

“庆哥，怎么办？我们特么被包了饺子了，要不然咱们分头跑吧！”

庆哥手指在桌子上敲击几下，终于点头，其实屋里还剩下的兄弟已经不多了，有些在听到风吟时已经跑了。

“这次是我判断失误，没有狠下心处理他们，也没能带着大伙儿多过几天有财物的日子，以后有机会的话，咱们再继续干！都走吧！”

他一下令，若干个人互相看了看，赶忙跑了。

“你也走吧，我去带上账本就走，要是跑的出去，就到老地方等我。”

庆哥轻拍刀疤男的肩膀。

“我了解，你先走，我要先给这个女的一点教训，她害的咱们这样，不能便宜了她！”

庆哥了解他说的处理不会是简单的处理，没有阻止，拿了账本也走了，很快，屋里只剩下江晚绿以及刀疤男。

“哼，臭婆娘，那个男的还敢踢我，老子现在还在疼，他们还想救你？下地狱去救吧！”

刀疤男啐了口，拉住她的头发，拖着她往溪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