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山外的山顶之上,一红衣女子翩可立,满头青丝尽数落下,一直垂到脚踝处,像是一幅泼墨的山水画。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女子慢慢转身,注视着来人含笑道:“陌儿,你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东陵陌接到女子的飞鸽传书,便匆匆赶来,可是如今见女子并无不妥,东陵陌疑惑,道:“师父,您作何了?”
被唤作师父的正是影芜,她嫣然一笑,绝美的脸庞上是动人的光泽,“今日师父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见到他,就会知道了。”
东陵陌点头,正要说话,却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软软的的没了力气,紧接着影芜就飞到他面前抱住了他将要摔倒的身子,轻声道:“陌儿,你先睡一觉吧。”
东陵陌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抽离,然后渐渐地的闭上了眸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皇宫内,长孙翰正坐在榻上翻注视着手中的荷包,忽然,一声嗤笑声响起,“皇上这么多年还是不忘旧情,真真是让人羡慕呢。”
长孙翰心里一惊,急忙旋身,就看见一身红衣的影芜正坐在榻上,娇媚的看着自己。
长孙翰厌恶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来此地做甚么,朕不想看见你。”
影芜娇媚的笑着,站起身子走到长孙翰旁边,对长孙翰厌恶的神情丝毫也不介意,只是呵气如兰的在他的面前含笑道:“长孙大哥,影儿这么多年都一直记挂着您,您却只依稀记得姐姐,难道您不觉得这样子对影儿太不公平了吗?”
长孙翰猛地转头,“住嘴!你没资格提起她。”
影芜一愣,随即大含笑道:“我没资格?卿芜是我的师姐,我是她的师妹,我为何没有资格?”
长孙翰转了头,“你走吧,当年的事情朕不想再提。”
影芜闻言,却是面色一凛,笑道:“是么,长孙大哥,我今日来找你,其实不是跟你叙旧情的,只是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长孙翰听着,也不做声,只是背身而立,站在窗子边背对着影芜。
影芜见了长孙翰的模样,轻缓地的嗤笑一声,道:“我有关于师姐的秘密,长孙大哥若是想了解,就将虎符交出来给我,可千万不要拿假的来骗我哦。”
长孙翰转头,看向影芜冷含笑道:“以前是朕无知,于是才屡屡被你所骗,如今难不成你以为朕还会听你的假话么?”
影芜毫不在意的笑笑,道:“信不信由你,可是你若是不知道这个秘密,只怕就算是你死了,师姐也是不想见你。”
长孙翰猛地转头,看向影芜,道:“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影芜笑笑,却是施展轻功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道:“想知道是什么,带着虎符来老地方见我。”
长孙翰心里一紧,他本能的是想要跟着去的,这世上,只要是一点点关于那个女子的消息,都值得他为之去付出一切,可是如今,长孙翰想了想,自己已经被她骗了那么多次,以前的自己就是这样轻信了她才导致自己和自己最爱的女子阴阳相隔。
长孙翰想起当日的情景,忍不住痛苦的扶了扶额头,也罢,现如今自己也没甚么好怕的了,去就去吧。
长孙允和夏梦凝正乘了马车回府,在路上便看见了一脸凝重之色的长孙翰,长孙允心惊,夏梦凝急忙让车夫停了车,而后和长孙允尾随长孙翰一路前去。
影芜口中所谓的老地方,便是位于山顶处的悬崖边,长孙翰来到的时候,就见一身红衣的影芜正站在崖边,她旁边的大石头上躺着一人,正是东陵陌。
长孙翰看了看影芜,眯着眼睛道:“你到底想搞甚么花样?”
影芜转了身子,注视着长孙翰笑道:“长孙大哥,看来师姐在你的心里真的占据了很重的分量,能让你这样奋不顾身的前来。”
长孙翰看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影芜笑了几声,道:“给我虎符,完整的虎符,我要你的整个天下,否则,我就将他推下悬崖去。”
月色清冷,投射在影芜白皙的脸上,隐在草丛中的夏梦凝心里一惊,这人,竟是那一次杀死李麼嚒并与自己交手的女人。
影芜眼皮一动,左手微微一动,一枚毒针就猛地朝着夏梦凝的方向扑过来,长孙允急忙抱着夏梦凝的身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躲过了毒针。
长孙翰皱眉,“允儿,你作何在这儿?”
长孙允和夏梦凝已经暴露,便不再遮掩,站了起来身子走到长孙翰身边,长孙允道:“皇叔,我刚才在街上看见了您,心中担心,才跟了过来。”
长孙翰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对面的影芜却笑了,道:“都来了,正好,省的我还要分几次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长孙翰皱眉,转头道:“虎符朕是绝对不会给你的,你最好快些将事情从实交代。”
影芜听了长孙翰的话,忍不住仰天大笑几声,一只手轻缓地的动了动躺在边的东陵陌,注视着长孙翰挑眉道:“长孙大哥,你不管你的儿子了么?这可是姐姐的骨血啊,若是你连师姐的骨血都救不了,那你死后,还有甚么脸面去见师姐呢?”
影芜注视着长孙翰着急的模样,忍不住心里畅快淋漓,“当年师姐怀着你的骨肉嫁给了长孙止,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我呢,便偷偷抱走了一个,给他吃了改变容貌的药物,将他跟西域王宫内的皇子掉了包,长孙翰,东陵陌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呢。”
长孙翰心里一跳,道:“你说什么,甚么骨血?”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人都是愣住,夏梦凝哆嗦着嘴唇,作何也不相信影芜刚才的话,而长孙翰也是心惊不已,“你……胡说……”
影芜笑笑,“我有必要胡说么,当年师姐生下的一对双胞胎是一对男孩,脖子处都有一个巴掌大的胎记,长孙大哥,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长孙翰心里一惊,转身转头看向长孙允,长孙允面色淡然,自己的身世,他早已有所察觉,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竟然会是这样子的。
长孙翰皱着眉,轻声道:“你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这样做!”
影芜注视着长孙翰痛苦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报复后的快感,她哈哈大笑几声,道:“怪就怪师姐夺走了你的心,凭什么,我比师姐早遇见你,是我先救了你,凭甚么师姐可跟你在一起而我却不行,所以我恨,我故意告诉师姐说是你下令剿灭朱雀门,让师姐恨上了你,然后用药害死她,将她的儿子抱出来给他吃易容的药物,我要的,就是待他们成年之后,亲手杀了你。”
影芜说着,自顾自的低头看了眼东陵陌,含笑道:“我教他武功,教他下蛊,就是为了他能更加强大,而后回到亲手杀了你……可惜了人算不如天算,他竟然跟他的双胞胎哥哥一样的喜欢上了一名女子,甚至为了这个女子不惜几次的跟我对立,于是,我不想等了,长孙翰,你交出虎符,我饶他一命,若是你执意不肯交,那我便送他去地下见师姐。”
正在这时,身后却是传来东陵陌虚弱的嗓门,“师父……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影芜转头,却见东陵陌早已醒来,她冷笑一声,道:“事实正是如此,你是长孙翰的儿子,是长孙允的双胞胎弟弟,你的亲生母亲,是被我杀死的……作何,现在你是想要找我报仇么?”
影芜一惊,她给东陵陌下毒都是悄悄的,可没想到东陵陌自己竟然会察觉,影芜抬头,对上东陵陌淡漠的眸子,心里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揪了一下,闷闷的难受。
东陵陌静静的听着,忽然苦笑一声,“师父,你不用推我下悬崖,我的体内早已被你下了剧毒,根本活不长时间了……”
她重新整理了思绪,注视着东陵陌用力道:“你是那样东西贱人的儿子,我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现如今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利用,我作何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呢。”
东陵陌的脸苍白的可怕,夏梦凝心里像是被揪起来的疼,如今她便猛脚下前一步,道:“这是你们上一辈的事情,为何要纠缠在下一辈身上,东陵陌已经被你害的够可怜了,你为何还要这样死死相逼?”
影芜转头,看向夏梦凝之时眼里有了杀气,“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对我这样说话,莫不是以为我杀不了你么?”
说着,影芜的身子便猛地一转,一枚毒针就朝着夏梦凝的身上飞扑过去,长孙允急忙抽身,上前一把拽过了夏梦凝的身子。
影芜却是不肯罢手,凌厉的掌风便袭上了长孙允的后背,长孙翰急忙上前阻拦,影芜抽身,又是一掌对着夏梦凝打过去。
长孙允身子一动,却是没料想影芜的掌风竟然直直的转换过来,他便毫无防备的承受了这一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长孙允!”夏梦凝心中大惊,急忙飞扑过去抱住长孙允的身子,影芜一掌拍上了长孙翰的左肩,又是一掌,往夏梦凝的身上飞扑而去。
这时候,一道紫色的身影却是快速的飞扑过来,挡在了夏梦凝的后背上,夏梦凝只感觉自己的身子猛地一下沉,背上的人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便吐在自己的肩上。
影芜一愣,“陌儿……”
东陵陌伸手一推,将夏梦凝的身子推开几米,转身拉了影芜的手往后拽,两人一起跌落悬崖。
“东陵陌!”夏梦凝心中大惊,急忙提了内力上前几步猛地拽住了东陵陌的手腕,脚下用力的踩了几下,稳住了身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影芜已经坠下悬崖,东陵陌本就闭上了眼睛,却感觉自己的手腕上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道,睁开眸子一看,正是夏梦凝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手。
夏梦凝的身子也大半都被悬空在外,只有腿部还紧紧的贴着地面,东陵陌注视着夏梦凝,轻声唤道:“凝儿,松手吧……”
夏梦凝哭着摇头,“不……我不……我要你活着……东陵陌,我要你活着!”
她死死的攥着东陵陌的手,一点点的将他往上拉着,东陵陌却是面色淡然,深邃的眼眸里含了深情,“凝儿,好好的活着,下辈子,我一定会早早的找到你,而后把你看的牢牢地,再也不松开……这辈子……我将你交给长孙允……他会好好对你的……”
夏梦凝哭着,大声嘶喊,“不要……东陵陌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准你死,不准……”
东陵陌浅浅的笑了,苍白的薄唇弯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看到夏梦凝为了自己担心,他的心里真是又高兴又不舍,可是,他该作何办呢,他要做夏梦凝的弟弟么,老天多么残酷,竟给自己安排了这样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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