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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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全数暗下来，朱慈烺进入房间，准备歇息了，穿越之后的作息时间全数不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个年代可没有那么多的娱乐活动，加之陪着朱慈烺前往南京的文武官员，大都是以正统自居，严格遵循孔夫子的教导，就算是想着娱乐，也是私下里进行，不会让外人知晓，更何况他们是陪着皇太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朱慈烺也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说起来也挺好，早睡早起身体好。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朱慈烺感觉到奇怪，行路十多天时间了，从来没有谁在夜间敲门，难道是谁有紧急的情况禀报。

往门外走去的时候，朱慈烺略微的有些紧张，毕竟他刚刚与曹化淳和吴孟明交谈，两人都表态了，倘若其中有人反悔，还真的不好处理。

“拜见太子殿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见站在门外略微有些惶恐的朱慈炯，朱慈烺哭笑不得。

“慈炯，夜深了，怎么还没有歇息啊。”

朱慈炯摇摇头。

“皇兄，我不困，睡不着，就想着找到皇兄说说话。”

让朱慈炯进入房间之后，朱慈烺看了看外面。

李继周立刻从黑暗处走出来。

朱慈烺对着李继周摆摆手。

“孤和定王要说一些话，你守在外面，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若是谁有紧急的事情禀报，你先前来禀报。”

李继周点点头，旋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朱慈烺有些心生感触，其实这一路上最为辛苦的就是李继周和邱致中，每天歇息的时候，两人轮流在他的室内外面守候，他们不允许任何值守的锦衣卫军士靠近，这份忠诚来自于骨子里，装不出来，这也让朱慈烺明白了，为何那么多的皇帝愿意信任和重用太监。

光上门之后，朱慈烺扭头对着朱慈炯开口了。

“慈炯，从京城出发之后，我联想到的都是赶路，倒是没有多少时间和你说话，我们兄弟之间也该好好说说话了。”

朱慈炯用力的点头，面上的神情还是有些惶恐。

朱慈烺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大明的王爷的确可怜，被皇室和朝廷当猪养，不能够插手朝中和地方的任何事宜，不得做官，成年之后前往封地，没有皇上的圣旨不可以转身离去封地，不可以前往京城，一辈子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吃喝玩乐，于是大明的王爷女人多，子嗣多，且后代大都蠢笨如猪，不堪大用。

就算是大明王朝能够继续下去，朱慈炯和朱慈炤也是这等的命运。

当然祖制可以修改，朱慈烺早就下定决心修改此物不人道的祖制，倘若因为皇位的争夺就扼杀皇室中人的政治前途，这是典型的因噎废食，要知道大明王朝越是往后，皇权与臣权的博弈越是激烈，若是皇室之中除开皇上，其余王爷都蠢笨如猪，那作何与朝中大臣争斗。

“慈炯，肚子饿吗，要是饿了，我让李继周弄些吃的东西来。”

朱慈炯点点头，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一点。

朱慈烺苦笑着开口了。

“慈炯，你的年纪不大，骤然转身离去京城，肯定不适应，刚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我提出的生活方面的要求，不包括你，你可适当特殊，只要不过分就行，其实我向来都都担心你吃不饱，我们急着赶路，没有那么多热乎乎的饭菜。”

朱慈炯连连摆手，脸色有些红了。

“皇兄，我也是皇室中人，您提出来的要求，我一定要做到，这一路上我没有任何的特殊，吃饭和所有人一样，他们吃什么我就吃甚么，我可不能给皇兄添麻烦。”

朱慈烺叹了一口气，走到朱慈炯的面前。

“慈炯，你的年纪最小，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准备太过于仓促，旁边照料之人都没有，我也不知道父皇和母后是作何想的，就让你一名人跟随我前往南京。”

朱慈炯再一次的摇头。

“皇兄，这不算甚么，我能够适应。”

朱慈烺的神色变得严肃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慈炯这等恭顺的态度，就是大明紫禁城最好的写照，朱由检当年还是信王的时候，一样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引起朝中文官的注意，被文官盯上的滋味不好受，不仅要面对近乎恶毒的弹劾，还要忧虑皇上的猜忌。

大明的王爷是文官集团最喜欢攻击的对象，没有多少危险，弹劾成功就扬名立万。

“慈炯，我们是亲兄弟，你在我的面前不必那么拘束，此地不是紫禁城，不是皇宫，朝中那些大人管不到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你才十三岁，如果总是活得小心翼翼，我看着都不舒服，我可告诉你，朝中的那一套在我们这里行不通，若是有人敢于离间我们兄弟，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朱慈炯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代之是更大的紧张。

“皇兄，您不要说这些话，要是被外人听见了，那就不好了。”

朱慈烺微微一笑。

“慈炯，在你的面前我才会说这些话，难道你会将这些话说出去吗。”

朱慈炯慌得差点蹦起来了。

“皇兄，我发誓，绝不会将这些话说出去，我要是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朱慈烺用力的拍了拍朱慈炯的肩上。

“都是玩笑话，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如果我不相信你，就不会说这些话，好了，我让李继周准备一点点心。。。”

朱慈烺还没有说完，朱慈炯连连摆手。

“不用，真的不用了，我不饿，到皇兄这里来，说一会话就够了。”

一丝的心酸从心头涌现，朱慈炯年纪尽管不大，但生长在皇宫里面，接受的教育并不差，且通过平日里的观察，也能够品味到生活酸甜苦辣。

这份沉重，皇家之人几乎都能够体会到。

“慈炯，今后想要和我说话，直接到我这里来就是了，我会吩咐李继周做好准备，从明日开始，我让李继周每天给你准备一些点心，你要是吃不下，就带在旁边，饿了随时可吃。”

朱慈炯用力点点头，略微的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皇兄，转身离去京城之前，母后和我说过几句话，我一直都想着告诉您，可就是找不到好的机会，可这件事情，您一定不能够让父皇和母后知晓。”

朱慈烺注视着朱慈炯点点头，扬起手臂，用力捏了一下拳头。

朱慈炯也扬起手臂用力捏了一下拳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是两兄弟在皇宫里面最为常见的交流动作，表示一切都了解了。

“母后说，皇兄前往南京，怕是做不好什么事情，除非是父皇亲自到南京去，南京的那些官吏很圆滑，不愿意真正做事情，整日里想到的都是到京城做官，或者是作何赚财物，倘若皇兄逼迫他们做事情，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和皇兄对着干。”

“母后还说了，皇兄前往南京，父皇不是很高兴，于是没有给予皇兄多大的支持，对了，母后告诉我，说是皇兄在南京遇到困难了，不要硬撑着，直接回京城，母后会想办法在父皇面前说话的。。。”

朱慈烺眯起眸子。

“慈炯，母后说的这些话，你是怎么了解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朱慈炯搔了搔头。

“皇兄，这些话都是我偷听的，母后不了解，您可千万不要让母后知道啊。”

“慈炯，你觉得我在南京能够做好事情吗。”

朱慈炯再一次用力的点头。

“皇兄一定能够做好所有的事情，这十多天的时间，李大人和范大人一直都在赞誉皇兄，锦衣卫的那些军士也在私下里赞誉皇兄，李大人和范大人是什么人啊，德高望重，他们都佩服皇兄，南京的那帮官吏算甚么啊。”

朱慈烺轻轻摇头。

“慈炯，母后说的话有道理，我到南京之后，面临的局势很不好，父皇不是很支持我到南京监国，此物态度南京的那些官吏肯定知道，他们不会听从我的话语，会想方设法与我对着干，在他们看来，逼迫我离开南京，他们就立下大功，说不定能够到京城做官呢。”

朱慈炯的面上带着不在乎的神情。

“皇兄，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父皇让您到南京监国，您按照自己想的做就是了，难不成南京的那些官吏，还敢明面上和您对着干啊。”

朱慈烺看着朱慈炯好一会。

朱慈炯面上是坦然的神情。

倘若朱慈烺没有穿越，朱慈炯的这些话，肯定让他怀疑，如果他朱慈烺犯下重大过失，被剥夺皇太子的身份，最有可能继任者就是朱慈炯。

“慈炯，你说的不错，真的提醒了我，既然想着要做事情，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先做了再说，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慈炯，我要提醒你，跟着我到南京之后，你恐怕也是要做事情的，我可能将有些重大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你要有思想准备。”

“你不要想的太多，若是有人就此事弹劾，我一力承担，不会让你为难。”

“有些事情，我的想法与父皇不一样，不过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或者说是为了我们朱家，你也一样，你是朱家的子孙，就要抬头挺胸，就要承担重任，就要竭尽全力做好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