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范景文的态度】

十名侍卫的头颅摆在脚下，旁边是十具无头尸首。

不伤一人，斩杀刘泽清十名心腹亲卫，收服刘泽清麾下一百八十名亲卫，缴获黄金五千两，白银两万两，这等的战果，在他人看来是不可能的，谁不知道亲卫的战斗力非同凡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肃立在点将台下面的一百八十名亲卫，瞪大眸子看着台上的当朝太子朱慈烺。

不少的亲卫尚在震惊和恍惚之中，大半夜没有歇息，他们看到了刘泽清的头颅，注意到了被斩杀的十名亲卫，还没有等到他们真正的清醒，又注意到了太子殿下。

“孤觉得你们很聪明，你们都是刘泽清的亲卫，从千军万马之中被挑选出来，战斗力强悍，在军中待遇丰厚，按说理应拼死报效刘泽清，不过你们没有这样做，孤要说，你们做的很好，刘泽清的罪状，刚刚杨文聪大人说了很多，孤不想多说了，免得拂了你们的面子，不管怎么说，你们曾经是刘泽清的麾下。”

“刘泽清死了，你们何去何从，这是孤要说的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孤今日给你们选择的机会，愿意跟随在孤旁边拼杀之人，留在原地，等候招募，不愿意跟随在孤旁边之人，回到营房去等候。”

“愿意留在孤身边之人，务必忠心，你们的忠心和拼杀，孤会记住，自然论功行赏。”

“不愿意跟随在孤旁边之人，不用忧虑被算计，或许你们家中有妻小老人需要照顾，那就回家去尽孝道，担起丈夫责任，孤会给你们一些银子，让你们体面回家。”

“不愿意留在孤身边之人，回家之后，老老实实种地，踏踏实实生活，切不可从军，若是让孤知晓你再次从军，孤不仅要惩戒你，还要惩戒你的家人。”

“孤是干脆之人，你们没有盲目效忠刘泽清，搁下了手中的兵器，孤很欣慰，你们的过去孤既往不咎，孤也不许朝廷纠缠你们过去的事情。”

“刘泽清的罪责，与你们没有关系，今后你们不管是在军中，还是在家里，都不要由于曾经追随刘泽清而气馁，你们是大明朝廷的军士，你们堂堂正正的抬起头来，为你们是大明的军士骄傲自豪。”

“孤说到做到，孤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牢牢记住。”

说到这里，朱慈烺对着后面的杨文聪挥挥手。

杨文聪上前一步，大声开口了。

“愿意留下从军之人，原地不动，不愿意从军之人，转身离去这里，回到营房去。”

“听我的口令，所有人都有，向后转，开始选择。”

所有人都转过去，背对杨文聪。

一分钟时间过去，无人转身离去，全部都留在了原地。

朱慈烺满意点头，转身转身离去了点将台，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了。

没有人是傻子，点将台上面是当朝的太子殿下，绝大部分的军士，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太子殿下，跟随在太子殿下身边，只要忠心，只要拼命，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如若是离开了，不仅被太子殿下记住，也永远不要想着出头了。

明日要前往平山卫，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准备，朱慈烺要回到驿站去布置。

走到军营门外的时候，杨文聪跟过来了。

“杨文聪，你麾下所有军士，全数驻扎到临时军营之中，将这一百八十名亲卫分散安置，与其他军士混编，短时间之内不能够让他们聚集起来，此外，要关注他们情绪的变化，他们以前是刘泽清麾下的亲卫，有些特权，表现可能跋扈一点，务必将他们跋扈的性格打压下来，若是有人做的过分了，可直接斩杀，以儆效尤。”

“明日你随孤前往平山卫，抽调一千名军士前往，此地暂时由锦衣卫小旗龙祖山和内侍李继周负责。”

“今日的事情很多，必须要做好，稳住军营，这样孤才能放心的前往平山卫。”

“曹化淳大人不会到军营来，孤要求他留在府城，于是军营里面的一切，都由你统管，孤会派遣李继周协助你，做好军营内的一切事宜。”

杨文聪连连点头。

“太子殿下的吩咐，臣记住了。”

“嗯，孤相信你能够做好，孤将石明辉和向祖江两人暂时留在这里，天黑之前让他们回到驿站即可，有些事情该如何做你问一问他们，你可不要小看这两人，他们的能力很强，若是他们真的给你提出来建议，那就是你的福气了。”

杨文聪嘿嘿笑了两声。

“臣才还准备提及此事，让向祖江和石明辉两人暂时留下，协助臣做一点事情。”

朱慈烺对着杨文聪挥招手，从邱致中手中接过缰绳，上马朝着南门而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禀报太子殿下，范景文大人求见。”

“知道了，范大人准备好了吗，跟随范大人前往京城的军士挑选好了吗。”

“挑选好了，是曹大人亲自挑选出来的，都是强悍的军士，一共二十人。”

“好，让范大人过来吧。”

邱致中对着朱慈烺行礼之后，旋身离开。

几分钟之后，范景文进入了南院。

“范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眸子怎么是红的，气色也不是很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若是身体不舒服，迟两日出发也可。”

范景文摇摇头，抱拳开口了。

“臣身体无恙，应该昨夜没有歇息好，臣想了众多，皇上有旨，要求太子殿下回到京城去，臣一定要要遵循皇上旨意，恳请太子殿下回到京城去，昨夜臣详细想了，太子殿下回到京城的确于事无补，留在南方筹集财物粮，聚拢军队，反而能够驰援北方和京城。”

“太子殿下以雷霆手段斩杀刘泽清，斩杀刘泽清心腹亲卫二十人，心腹军官十一人，今晨又降服刘泽清麾下的亲卫，不伤一人，这等的能力，臣佩服之至。”

“臣回到京城之后，会将山东发生的事情禀报皇上，恳请皇上让太子殿下前往南京监国。”

“李邦华大人写了奏折，恳请皇上让太子殿下继续南下，前往南京监国，李大人委托臣将这份奏折带到京城去，臣还知晓，内侍曹化淳大人也写了密折，大致也是请求皇上让太子殿下继续前往南京监国。”

“陈演大人和张缙彦大人与刘泽清勾结，此事臣万分痛心，甚至不愿意相信，可臣知道，刘泽清为了保命，不会乱说，更不可能随便牵扯到内阁首辅大人，陈大人和张大人究竟是作何想的，为什么这样做，臣到了京城之后，必定与他们对质，问出个所以然。”

“太子殿下放心，京城的危局臣了解，臣不会因为刘泽清的供词，令朝廷混乱，臣会将所有的事情详细禀报给皇上，请皇上慎重定夺。”

朱慈烺注视着情绪低沉的范景文，内心有了一丝侧影之情，可理智很快将这一丝的恻隐之情打消了。

不管作何说，朱慈烺通过自身的实际行动，达到了目的，范景文、李邦华以及曹化淳都给皇上写去奏折，要求太子殿下继续南下前往南京监国，此地面曹化淳的密折作用巨大，刘泽清勾结陈演和张缙彦的供词，到了皇上手中，必定让皇上震惊。

双管齐下，皇上必定再次思索，究竟是大明的江山重要，还是暂时保住权力重要，两相比较，皇上说不定会重新作出决定，当然，最为关键的是，京城立刻就要陷入风雨缥缈之中，皇上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暇顾及皇太子前往南京监国的事宜。

朱慈烺需要皇上再一次下旨，明确其前往南京监国的合理性。

“范大人，您不用想那么多，陈演和张缙彦为甚么这样做，孤也在思考，不过孤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猜测，孤要做的事情太多，明日孤就要前往平山卫，降服刘泽清麾下的五万军士，当下情况紧急，这些军士必须要尽快驰援京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到这里，朱慈烺站了起来身来，对着范景文稽首行礼。

范景文慌得一下子站起身来了，有些不知所措。

“范大人，孤前往南京监国，比较回到京城，作用更大，所以父皇尽管下旨了，孤还是决意前往南京，范大人能够理解孤的苦心，孤很欣慰，孤以为父皇最终能够体会到孤的苦心。”

“孤知道，前往南京会遇到更多麻烦的事情，不过孤不在乎，为了大明江山，那些麻烦在孤的眼里根本不算甚么，孤都要一一解决。”

“还请范大人将孤的一片苦心，带给父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范景文的神情变得肃穆，对着朱慈烺稽首。

“臣回到京城之后，一定将太子殿下的话语悉数告知皇上，恳请皇上下旨，让太子殿下继续前往南京监国，臣会竭尽全力，太子殿下等候臣的好消息。”

“孤谢谢范大人了。”

朱慈烺亲自将范景文送到南院外面，注视着范景文的背影消失，神色凝重，他了解，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范景文了，还有一名多月时间，京城陷落，皇上自缢身亡，范景文也会随着皇上而去，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许，这就是范景文这等人最终的归宿，或者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