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江妙茴似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这种品种的牡丹，大姐姐当初对陆世子也送了一盆。当时大姐姐还说等她嫁给了陆世子，她和陆世子要一起养这两盆牡丹。二姐姐在魏国公府看见当初大姐姐送给陆世子的牡丹了吗？”

江黛沅回想她和陆允祯的洞房花烛夜，无意间看见的被放在屋内的牡丹。她看见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允祯似没看出江黛沅的神情的异常，他扫了一眼小厮手里的牡丹，淡淡地笑开口说道：“这种品种的牡丹极难养，整个大燕大概也才五株，你二婶说你大姐姐不在了，她也没心思再照看这株牡丹，便送给我了。”

江黛沅看向陆允祯，唇瓣动了动，“这盆牡丹是大姐姐的遗物，夫君为何想带回魏国公府了？”

“照看这牡丹需要十分详细，你也说了这是你大姐姐留下来的遗物，你会帮我好好照看的，对吗？”

这两盆牡丹是江心莹的舅舅偶然得到的，他向来疼爱江心莹这个外甥女，便将这两株牡丹送给了江心莹。从前江黛沅也听江心莹和府内的下人说过这两株牡丹的珍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黛沅注视着陆允祯，指尖泛白。她内心真实的那句‘拒绝’却始终没说出口。

江妙茴观察着江黛沅面上的神色，她脸上的讥讽越发大了，故意开口说道：“如今二姐姐才是陆世子的世子夫人，大姐姐却连完整的尸骨都没有找到，二姐姐不会连大姐姐的遗物都容不下吧？”

江妙茴的面上是看江黛沅好戏的神情。江黛沅靠使卑劣手段嫁给了陆允祯又如何？江黛沅永远也比不上江心莹。

甚至江心莹生前留下的花，江黛沅都比不上。

江黛沅没有理会江妙茴，长长的眼睫垂下，在她的莹白的脸蛋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温声开口说道：“我从前没有照看过这种品种的牡丹，怕是有心无力，辜负了夫君。”

“从前那株牡丹是康嬷嬷吩咐人照看的，魏国公府内有专门的花匠，又不需要你做什么。”陆允没有将这点儿小事放在心上，随口说道。

陆允祯都这样说了，江黛沅也没有办法再说什么了。可从他的话语，她也听出来，陆允祯不是真心让她照看堂姐留下的牡丹，他的真正目的是敲打她，她不可对堂姐留下的牡丹动歪脑筋。

她哪里有那么坏，堂姐早已不在了，像江妙茴说得那样连堂姐的遗物都容不下。

江黛沅见江妙茴的眸光还在看着陆允祯，明显是还想看她的笑话。她又走近陆允祯两步，仰头注视着他，开口说道：“夫君，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回魏国公府了。”

此时他和她之间的距离非常亲昵，江黛沅故意加重了‘夫君’二字，带着几分宣示主权。

陆允祯随意说道：“嗯，回去吧。”

江妙茴本来还在幸灾乐祸江黛沅在陆允祯的心里还不如一株火，见状，脸色果不其然又变得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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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夫人和江二老爷得知陆允祯和江黛沅要回魏国公府了，少不得要挽留陆允祯。只是陆允祯坚持，他们也不好再说甚么。

江二老爷瞥见陆允祯旁边的江黛沅，不自觉想着若是嫁给陆允祯的人是江心莹，这会儿肯定会帮忙劝陆允祯再多待一会儿。

他和江黛沅毕竟隔了一房，不像江心莹是他的女儿，会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有这个想法的还有江妙茴，若是江心莹还在，哪里轮得到江黛沅嫁给陆允祯？江心莹毕竟是她的同胞姐姐，她现在也不会如此难受。

陆允祯和江黛沅辞行时，江妙茴向来都在有意打量江黛沅的神色。之前江黛沅还很得意她嫁给了陆允祯，陆允祯却如此在意江心莹留下的花。一辈子活在江心莹的阴影下，江黛沅的心里岂会好受？

只是江黛沅神态自若，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不妥。江妙茴心说，装的吧。

回魏国公府后，用过午膳，陆允祯出去了。江黛沅叮嘱康嬷嬷要好生照看陆允祯从江府带回到的牡丹，又找来了魏国府的花匠，询问了一点照看牡丹时的注意事项。

等花匠离开后，江黛沅提笔写下几种药材，让玉盏派人去购买。照昨日她和陆允祯同床的状态来看，她觉得陆允祯除了防备心重，怕是还难入眠。

她记得从前父亲经历过战场的厮杀，也会难以入眠。哪怕和他同床共枕的人是母亲，他也会惊醒和防备。那个时候母亲给父亲做了安神的香囊，父亲的睡眠状态才好了许多。她想给陆允祯也做一名安神的香囊。

玉盏注视着江黛沅为陆允祯忙碌的模样，瞥见屋内被陆允祯从江府带回来，堵心的牡丹，心疼开口说道：“世子夫人也太好说话了，作何真让世子将这牡丹给带回来了？日后世子夫人还得日日看见这牡丹，不是让世子夫人难堪吗？”

本来以为江黛沅能够嫁给陆允祯，是得偿所愿。陆允祯对江黛沅的态度捉摸不透便罢了，江妙茴和江二夫人还故意用江心莹的东西来恶心江黛沅。

江黛沅说道：“傻丫头，你以为我拒绝，世子便不会将这牡丹带回到吗？”

遵从内心的想法，江黛沅也不想让陆允祯将这株牡丹给带回到。明明了解陆允祯曾经对江心莹有情，谁会愿意自己的夫君日日面对曾经喜欢的人的东西？

她现在是陆允祯的妻子了，面对江妙茴时，她尚有底气，甚至和江妙茴宣示主权。可是面对江心莹留下的牡丹，她没有这底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黛沅垂下眼眸，轻声开口说道：“堂姐已经不在了，我也不应该嫉妒她留下来的东西。”

玉盏也了解以陆允祯的脾气，不会将江黛沅的意见放在眼里。江黛沅此物这样，她更加心疼自家主子。

玉盏说道：“那之前世子故意歇在书房，大婚第二便要歇在外面的事情，世子夫人也一点儿不介怀了吗?”

大婚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江黛沅怎么可能一点儿不介怀和在意？不过她联想到昨日陆允祯因为她的触碰，差点儿将她掐死的画面，她带着不确定开口说道：“说不定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世子不和我同处一室，有什么隐情。”

女子在喜欢的人面前，总会变得卑微。玉盏知道江黛沅倾慕陆允祯，自然会想将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只是不知陆允祯是否是那样东西值得江黛沅喜欢的人。

玉盏开口说道：“但愿陆世子能够领会到世子夫人的好，莫辜负了世子夫人对他的情意，以后也能够对世子夫人好。”

江黛沅摇头笑了笑，没有接玉盏的话语。陆允祯以后对她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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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个下午，江黛沅总算将给陆允祯的香囊给绣好了。她伸手抚摸她绣在香囊上的花纹，将她让玉盏买回到的药材仔细地放进香囊里。

玉盏关心开口说道：“世子夫人歇歇吧，小心眸子。”

江黛沅坚持要亲自绣此物香囊，还不愿意假手于人。从前大老爷和大夫人还在世，江黛沅都没有如此上心。

江黛沅走向床榻，将手上的香囊放在两个枕头之间。她转头看向玉盏，开口说道：“我了解了，你让人去看看，世子回府了吗？”

昨日她去婳楼找他，尽管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可是最后他还是随她回府了。他今日会又不回府吗？

思及此，本来还在展望她和陆允祯的未来的江黛沅，心又提了起来。

玉盏听见江黛沅的话语，顿时也联想到了昨日江黛沅特意下厨做了栗子糕，却没能等到陆允祯回府的事情。她担心江黛沅又会失望。

幸好今日在晚膳前，陆允祯回府了。江黛沅站起身，看向陆允祯，扬唇开口说道：“夫君回来了？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我让下人准备晚膳。”

陆允祯扫了一眼江黛沅面上的笑意，说道：“发生了何事？如此高兴？”

被陆允祯给点出来，江黛沅的脸蛋有些泛红，她如实说道：“又能够和夫君一起用晚膳了，我的心中欢喜。”

听见江黛沅的吩咐，下人将已经做好的膳食往屋里端。陆允祯在桌边坐下，支着下巴注视着江黛沅，说道：“和我一起用晚膳便让你欣喜，你如此容易满足？”

江黛沅抿了抿唇，仿佛小扇子的眼睫一颤一颤的。她心说，她是挺容易满足的。他对她的态度稍微好一些，她便能够暂时忘却不好的事情，憧憬他们的未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用完晚膳，陆允祯也没转身离去正屋。江黛沅和陆允祯坐了一会儿，才让下人准备水沐浴。

夜色渐浓，江黛沅和陆允祯在床榻上躺下。和昨晚一样，两人中间还留着婴儿拳头大小的距离。

联想到了甚么，江黛沅保证道：“今晚我不会再乱来，随便触碰夫君了。”

发生了昨晚的事情，陆允祯觉着江黛沅也没胆子敢再随便触碰他。可听见江黛沅的话语，陆允祯也想到了江黛沅的脖子上的伤，他开口说道：“你脖子上的伤如何了？今日你有没有抹药？”

江黛沅说道：“今日从江府回到后，我又抹了两次昨日的药膏，已经不怎么疼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闻言，陆允祯没再说甚么，他闭上了眸子。

江黛沅感受身旁属于陆允祯的气息，她偏头看了一眼放在她和他的枕头之间的香囊，才闭上了眸子。

……

一夜好眠，江黛沅睁开眼睛，竟然发现陆允祯还在睡着。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蜷缩在床榻的里侧，不碰到陆允祯，她侧着身子看着陆允祯。

“你在看甚么？”陆允祯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他还没有睁开眼睛。

江黛沅没有联想到还是吵醒了陆允祯，明明她早已尽量不惊扰到陆允祯了。她打量了一眼陆允祯的神色，开口说道：“夫君昨晚睡得如何？”

她想了解她专门给他做的香囊有没有起到效果。

陆允祯偏头看向江黛沅，抬手捏了捏她白净的脸，语气暧昧说道：“你这是在对我暗示什么吗？”

昨日清晨将江黛沅折腾得太狠了，昨日晚上陆允祯没有碰她。

陆允祯注视着江黛沅面上的红晕，故意问：“你脸红什么？”

听见陆允祯的话语，江黛沅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他想哪儿去了。

“我要起来了。”江黛沅低着头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唇角上扬。她觉着还是可以憧憬一下她和陆允祯的未来。

堂姐已经不在了，尽管她办法抹去堂姐在他心中的分量。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