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难以承受】

医院里再也没人向方小拾催交住院费了，她终究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方小拾有些怀疑妈妈了解她已办好了五保户。不然的话，她不可能一次都没问过她，住院费从哪里弄的。不问最好，倘若问了她又得绞尽脑汁的撒谎，太累了。

马医生来病房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一天要来多少次，他只要闲下来就往这里跑。没多久就引起了方桂兰的注意。就在马兴东又赖在病房里半个小时以上不走时，方桂兰终究忍不住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马医生你不用去看看别的病人吗？你不会就我一个病人吧？”马兴东听了她的话，笑呵呵的说到：

“阿姨你真能说笑，我作何会只有你一名病人呢？这十三楼层上的病人几乎都是我经手的。我只是刚动完一名大手术，想好好休息一会。你这病房清静，你阿姨人又好，于是我喜欢在这里坐会。”方桂兰关切的对他说到：

“马医生我跟你说吧！其实休息最好的地方应该是家里。在家中休息可以一举两得，既可以休息又可陪家人。男人嘛事业成功不算成功，只有事业家庭全都成功那才是真正的成功。”

“可我还没…”马兴东刚想说他还没成家呢，就被方小拾打断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妈！这可是马医生上班的时间，能说回家就能回家的吗？”方桂兰想想也对。她看向马兴东问到：

“你刚才说你没甚么呀？”

“我是说我没…”

“他说他还没下班呢！”方小拾又打断了马兴东的话说到。马兴东也觉察到了，方小拾不想他说他还没成家。遂他笑嘻嘻的对方桂兰说到：

“是呀！我还没下班呢！下班了肯定是要回家的。”

“马医生其实你也挺不容易的，四个小孩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得起的。”马兴东被方桂兰的话惊得张大了嘴巴，不由的说到：

“啊？四个…”方小拾大声的打断了他的话说到：

“妈，人家主治医生工资高，养十个都不成问题，四个娃算什么？不用你操心的。”方桂兰关切的扭过头来问马兴东到：

“是这样的吗？”马兴东连忙硬着头皮陪笑着说到：

“小拾说得很对，是…是这样的。”方桂兰好像对这个问题挺感兴趣的，她接着对马兴东说到：

“马医生，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财物人，你说有钱多养几个小孩，多好呀！如今大部分有财物人有了钱，却不要小孩，到处玩，说甚么要环游世界，还花大把的财物买各种宠物，像孩子一样搂在怀里，你说那成什么样了。我以前向来都以为你和那些人一样，一大把年龄了还玩单身，从小拾说你已成了四个孩子的爸爸后，我感觉看着你舒服多了。”马兴东被他说得脸色极奇不自然起来。他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老光棍呀！他再也坐不下去了。

“阿姨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个病人要去看看的，就不和你多聊了。”

“好好，病人要紧，你赶紧去吧！”方桂兰连忙催促到。马兴东在关上病房门的时候，回过头来对方小拾说到：

“对了方小拾，我看病人大概要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你来我工作间一趟，我要给你妈开一种新药，要你签字的。”方小拾心知肚明的回答到：

“知道了，马医生。”

半个小时后，方小拾推开了马兴东工作间的门，就注意到他斜靠在高大的办公椅上，定定的注视着她。方小拾不由的哽了哽了口水，她有种想逃离的冲动，可她还是硬着头皮，低着头走了过去。她怯怯的瞟了一眼对面，看到马兴东还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和眼神盯着自己。她一狠心抬头对上他的眸子，不甘示弱的说到：

“不就是说你有四个娃吗？有一定要用这种杀人的眼光注视着我吗？”在方小拾那深而黑的，纯静得如水的眼光注视下，马兴东重新败下阵来，他无语的发现，他永远都受不住她那纯纯的眼神。他不由的移开了视线，他怕再和她对视下去，他会彻底迷失的她的眼神里。他努力的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用平静的口气说到：

“你还恶人先告状了，我还没说你，你倒好先怪罪我了。”

“我没怪罪你，我说的是实话。”

“你说你什么慌不好撒，你要说此物慌。四个娃，你真能想得出。”

“我妈鼻子灵得很，我生平头一回陪你出去吃饭，她就感觉到了你对我图谋不轨的。为了让她彻底放心我才不得不撒这个谎的。”马兴东惊讶的说到：

“不会吧！我隐藏得够深的了，你妈怎么会觉察到了呢？”

“如果一天来我妈病房几十趟，一坐下来就是半个小时以上。也算隐藏得够深的话，那么你隐藏得是挺好的。”

“不会吧！我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马兴东不相信的说到。方小拾都懒得搭理他了。

“小拾，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孩子呀？”

“没有呀！你作何会一下子跳到这话题上来了。”

“倘若你不喜欢孩子，为什么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撒谎我有那么多孩子呢？”

“我之所以说你有四个孩子，是由于你有了那么多孩子后，负担就重了，你就没心情和精力再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妈才会相信我和你绝对没那层关系的。”

“你想得还挺周到的，可你不知道的是，和自己真心爱着的人在一起，就算没孩子也不会出轨的，和不爱的人养再多的孩子，也拴不住男人的腿，该出轨还是同样会出轨的。”

“我妈思想简单，在她的心里多养了一名孩子就多了一份负担一份责任，就算再不好的男女为了孩子，也不会做出格的事的。这就是她的想法。”马兴东赞同的颔首。

“看得出你妈挺喜欢孩子的。”

“她要不喜欢孩子，能从垃圾堆里给我拾回家吗？”

“所以说，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了，就照她想的，真的养四个孩子，好不好？你别说，我真的能养得起。我…”

“马医生！”方小拾重重的打断了马兴东的话，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她盯着马医生，很认真的说到：

“我觉着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想过要和你交往的，我现在还小也没那心情。你当时说和我在一起很开心，要代替邹天宇陪着我，我是答应了，那也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的。可我现在发现，你想得越来越多了，这让我很不自在很不习惯，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马兴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出了方小拾眼中的认真和坚定，他的心跟着越来越惶恐起来了。

“小拾，我了解我刚才的玩笑开得有些大了，我向你道歉，下次绝对不会了。”

“马医生不光是刚才的玩笑话，你每顿给我带饭，长时间的呆在我旁边等等，你现在对我所做的一切，都让我很担心很忧虑，你看现在连我妈都发现了。马医生，我决定不再和你做朋友了，我们还是维持以前的医生和家属的关系吧！”方小拾话说到最后声音越说越低，头也越低越下，她了解这些话说出来，会深切地的伤害到他的，但她又不得不说。

“小拾，我都承认是我错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们都说好了，像你和邹天宇以前关系一样，做最好的朋友的，作何能说不做就不做呢？”马兴东紧张而又急切的说切。他那样子哪里像个三十开外的主治医生，就和情犊初开的少年没甚么区别的。方小拾不忍再说伤害他的话了，她只哭笑不得的抬起来头来，看着他说到：

“马医生，你这又是何苦呢？我…”马兴东飞快的打断了方小拾的话说到：

“小拾，我比你大了一圏，我在做什么我的比谁都清楚，你别再说了！好了，我还有个病历要看，先不陪你聊了！”方小拾注视着他打开了屏幕，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样子，本来心中还有好多话，想一次说清楚的，也没办法再说了，只得站起来缓缓的转身离去了。

看着方小拾离开的背影，马兴东一下子瘫坐到椅子上，崩得紧紧的心也一下放松了下来。他不得不打发她转身离去，因为他了解她接下来要说甚么。他不允许她说出来的，他好不容易和她拉近了关系，他不想又再次恢复到原地。

只要她没说出来，他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她还在给自己机会的，只要他努力的坚持守在她的身边，她总有一天发现自己的好的，会接受自己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马兴东控制得还很不错，除了每天的查房，或者由于方桂兰的病真的有事要交待方小拾，他才来病房的，其它时间几乎没来过。但护士那边的一切他都帮方小拾打理得好好的。比喻说一天三餐，他都派专人给方小拾送上来的。

有了五保户的名额和马兴东的帮忙，有一段时间，方小拾过得挺安逸的，她不由的提起了高三的书本认真的复习了起来。

可这种安逸的日子没维持多久，新的一轮艰难的生活，再一次面临在了方小拾的面前。方桂兰的病情再一次恶化了，这一次比以往都要严重，她开始吐血了，而且腹部开始膨胀，整日整夜的疼痛。陪着病情的恶化方桂兰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对方小拾不是骂就是打，短短的几日，方小拾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