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新家,母亲刚还在院子里扫地,她还意外我作何一大早地就回来了,等我问起奶奶的行踪的时候,母亲也惊愕地说奶奶没来过啊。
我于是把奶奶一夜没回来,包括篮子放在大门外的事说了,母亲立刻叫了父亲,而后先生听见我们说话,也下来了,先生和父亲听了,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遂父亲说我半夜没听到奶奶回到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说我睡得太死,根本不了解夜晚倒底有没有回到,可是看这个趋势,是没有回到,更让人不解的是,篮子都在大门外了,可是人却会去了哪里,说明奶奶已经回到大门口了,可是却没进来。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又回老家去看了一遭,那里和我走时候的情景一样,篮子放在大门后面,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然后先生说奶奶前一天不是要去送寿衣的灰烬吗,说不定会去处烧。可是先生他们不知道奶奶去了哪里烧纸财物,我却了解,因为那晚我跟着去过,奶奶还会到村子外面的田边。
而后父亲和先生说这得去找找,父亲和先生都了解奶奶烧纸钱的地方,就是村子边上废弃的祠堂那里,我们先去了那里,但是祠堂边上没人在,更何况我们凑近了看,也没有近来刚烧过的纸财物灰烬和香,于是确定奶奶昨晚没来这里,除了此地,先生和父亲也就不知道奶奶还会去哪里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把这事一说,先生说那么我们就分成两路,他去处看,而我和父亲则到村子外面去看,这样分好之后,先生走了几步,忽然又喊住了我和父亲,他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又和我们说,他和我去田边上看,父亲去处看。
父亲倒也没问先生为何又要变过来,而后就这样分头走了。路上我也没问先生为甚么临时又要变过来,只是一会儿我就了解了,因为先生开始问我怎么知道奶奶会到外面来烧纸钱的,我遂就将上次跟着她来的事说了,先生听了想了一会儿,大概是理清时间,等弄心领神会了就对我说我此物小鬼头为什么不早告诉他呢,他还真以为那晚我是从奶奶家跑回到的,原来是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跑回到的。
先生除了埋怨了我几句之外,倒也没说甚么了,只是详细问了我所看到的细节,把我看到的都说出来,我全部都说了,自然也包括那天奶奶没有回去的事。
我们去到上次奶奶烧纸财物的地方,果真看见已经烧完的蜡烛和香,路边上有一堆纸钱灰,能确定是夜晚才烧的,除此之外,纸财物旁边还放着用纸财物包着的一样东西,至于寿衣的灰烬,大概是和纸钱和着再一次烧了,而这个包着的东西,正是奶奶给我看的那面镜子理应。
先生提起来打开,果真是那面镜子,我遂又将这面镜子的底细告诉了先生,先生在周遭看了一遍,我们也在田间找了,并不见奶奶的踪迹。而且先生在此地也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地方,除了此地以前是被推平的坟地,除了这点,先生说这地方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奶奶为甚么要在此地烧纸财物,送这些东西呢?
既然奶奶来过此地,那就是说奶奶的确是到此地烧了纸财物,又回去了,因为篮子被放在大门外,应该说明她是回去了,先生说现在人不在,还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接着我们就从这边一直往回走,但是到了拐进村子里的时候,我们没拐,而是从来都往前走,从这条路向来都能到河边,上次奶奶仿佛理应就是去了那里。
我和先生一直来到河边,河边全是桑树,很是茂盛,遂先生提议说走到桑树下面的河床去找。
我们遂从桑树林里的小路下来到河床上,才走了不远,就又看见了和在路边上一样的情景,烧了半截就熄掉的蜡烛,一堆昨晚烧过的纸财物灰,还有烧得只剩下梗的香。大致上可以确定,奶奶在路边上烧过之后,又到这里来烧了纸财物。
先生还是之前的那样东西问题,奶奶为何要到这些地方来烧纸钱,要说去废弃的祠堂边烧还能理解,可为甚么是这样的荒郊野外,更何况是没有任何特点的地方?
于是我们继续往前走,这一路走就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直到我们从来都走着到另边村口的桥边上,父亲显然已经到那边的天地里也去找过了,也不在,更何况在处这里,也没发现任何线索。
我们不禁急了,奶奶倒底是到哪里去了,万一遇到甚么不测那可如何是好。
正在我们焦急的时候,我远远地注意到赵老太往桥这边走,然后我说要不去问问赵老太吧,兴许她了解什么。
先生和父亲没做声,大约也是觉得这样可行,先生和他们家的关系要更深一点,所以是先生上前问的,起先赵老太没听清,先生重复了好几遍,当她听见是奶奶不见的时候,她的脸色有些变,然后就说外面不适宜说这些,还是到里面去说吧。
她说的里面自然就是她家了,听她说话的语气,仿佛她的确了解奶奶会去了哪里,得到赵老太这样的答复,我们多少心上有些安心,由于既然她知道,就说明奶奶并没有遇见意外。可让人不安的是,看赵老太的神情,宛如这又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我们在跟着她回去的时候,心上分外地忐忑。
赵老太走路慢,从桥边到她家足足花了很长时间,我心里急,也不得不安耐住了性子,终于来到了她家,进去之后,她家倒是没作何变,唯一的不同就是家里再也没有臭烘烘的那些死物,因为赵老倌死了之后就没人再去捡那些东西了,所以这次进来,问不到熏天的臭气了。
赵老太带我们进到她家屋子里,她家的堂屋门上方依旧还悬挂着那面招煞的镜子,我们进去之后,里面有些暗,赵老太让我们自己找凳子坐下,她则轻车熟路地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然后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进入正题,她问我们说奶奶是甚么时候不见的。先生说应该就是烧完纸钱之后,当赵老太听到说篮子放在大门外的时候,表情变了变,但是却不是惊变的那种,而是好像了解了答案那样变了变。
我隐约地觉得,奶奶的失踪,和放在大门外的篮子有关。
赵老太为了能说清楚,自然要从头跟我们说,她首先提起的,竟然是那棵被雷劈掉的大青树。她说大青树被劈掉,说村子里的风水开始出现问题了,只是短期内还不会有甚么变化,但是不需要几年,这些变化就会渐渐地地凸显出来。
这里她没有深入地去说,她为什么要说这个,其实就是要说奶奶的失踪和这件事有关,至于怎么个有关法,她有时间再和我们细说,她只说风水一乱就会有邪祟作怪,很显然奶奶这事就是邪祟作怪了,她说她知道奶奶在哪里,我们现在去的话,理应还来得及。
最后赵老太说我们到荒弃掉的广场老屋去看看,奶奶或许会在那里。
先生多问了一句说为何奶奶会在那里,赵老太说奶奶也知道,我们等去找了奶奶,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我们就往外走,我在心里说就这么几句话还要专门来家里说,纯粹是浪费时间。哪知道临走的时候,我才知道赵老太为何要把我们领到他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