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的坟上,有三炷香,呈扇形散开,每一炷都是烧了一半就熄了,这模样,让我想起先生说的王叔家院边上的香,先生说上回他们来此地的时候,还没有香。
更何况从香可以判断,这是最近几天才上的,不会太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当时先生说在赵老倌家坟边烧纸财物和在这里上香的理应是一个人,问及这个人是谁的时候,先生好像早已有了底,只是当时没说出来,他说这绝对不是柱子干的,更何况柱子可能根本没来过此地。
接着先生解释了为甚么他觉得柱子没来过这里,是由那天父亲描述的情景推断出来的,那天柱子受了伤,可是他们三个人却在山里迷了路,直到都天黑了才出来,期间父亲说他接到过他们其中一名人打来的电话,说是早已到了第一医院,可是事实证明,那是一名假电话,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先生重新提起来,说此地面是有原因的,先生说给父亲打电话的不是他们中的人,又或者是,但不是他们自己打过来的,而是受了操控,至遂受了甚么操控,早已很明显了。
于是先生说要想找到柱子的死因,就要找到他们迷路的地方,以及迷路后去了哪里。这就有些困难,因为靠猜测是完全猜不到的,即便像先生这样会看风水地形,也是看不出来的,唯一一个能知道的方法,就是自己也迷路一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先生说暂且回去,要想迷路,得夜晚来。
父亲听先生说要夜晚来,自己都有些虚,这是坟地,又是荒山野岭的,白天来都阴森森的,别说夜晚了。先生说这是找出真相的唯一方法,而且先生说他自己来就行,父亲不用也来。
自然他们当天才回来,夜晚自然没有再去,而是第二天晚上先生自己去了,后来父亲说先生这么仗义帮我们家,他不去显得太孬,遂即便害怕,也和先生去了。
先生说本来我去是最好的,由于我能招这些东西,去了很快就能找到迷路的地点,只是先生却不让我和他一起去,他说怕我出事,毕竟缠着我的事早已够多了,再多一点,就吃不消了。
这事都是瞒着奶奶的,要奶奶知道了那还了得,绝对会不顾一切地阻止,母亲担心归担心,但却未加出言阻止,只是让父亲和先生小心一些。
父亲和先生,去了一夜加一清晨,他们是正午才回到的,我和母亲在家忧虑了一夜晚,特别是清晨,母亲一直在念叨是不是出事了,都一夜晚了还没回到,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向来都在祷告。
终于到了正午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回到我看见先生脸色还好,只是父亲明显是有些吓着了,他说以后有这样的事别再让他去了。
说起在山里的经过,父亲明显已经不想再说,先生简短地和我们说了大致经过。他们上山的时候早已是子时,上去之后一切都还好,先去到了赵老倌家的坟地,然后呆了一会儿,再下来。上去的时候倒也没甚么,只是下来的时候,父亲说他老听见有人好像跟着他们,因为他总听见后面有个脚步声,当时他小声地和先生说过,先生则示意父亲不要出声,也不要回头看。
而后就越走越不对劲了,父亲说下来的路走着走着就不对了,发现不对之后,他看了先生,先生给了他一名表情,意思是早已注意到了,父亲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况,自然又害怕又惶恐,用父亲的话说就是,不知不觉之间,你就迷路了,你走的那条路,就不对了。自始至终,你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你早已在一名陌生的地方了,当时父亲的感觉就是这样。而后他和先生沿着路继续走,发现这不是下山的路,而是往深山里在走。
而且有越走越深的趋势,先生倒是不惊恐,但父亲怕,即便有先生在旁边镇着,也会禁不住地怕,恐惧是人的本能,这不是人自己能控制的,所以父亲说经历过那种滋味,以后就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后来他们注意到了一座坟,注意到这座坟的时候,他们早早已是在凭着感觉乱转了,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路,到处都是密密的杂草和树林。
看到坟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多留意,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坟地,见到坟也是见怪不怪的事,但是古怪的事在于,他们发现自始至终,他们都在绕着这座孤坟打转。
直到这时候,先生和父亲才觉着无论是迷路还是柱子他们出事,或许都和这座坟有关。
先生自然是不怕,他到坟前去看,父亲忌讳着,在一旁看着。而后父亲就又听见了起初的那种跫音,遂就往黑暗中看了看,也并没有看见什么,可是等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坟还在,先生却不见了。
父亲立刻大惊,就上前去,哪了解上前去依旧不见,整座坟前都不见先生,然后父亲就慌了,只不过才一个眨眼的功夫,先生就这样不见了,变戏法都不是这种玩的,然后他终究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声音才发出来,就得了回应,却是从上面一些的树林里发出来的,于是父亲就便函边循着声音上去,哪知道到了上面,先生的人影都不见,再喊早已没有了半点回应。
这回父亲是真的慌了,他这才意识到是上当了,根本不敢再走,他知道如果再走就会远走越远,就再也找不到先生了。
而自从他和先生走散之后,旁边就从来都有草丛被踏动的嗓门,听着像是有人在走过来一样,可是听着要到附近了,就又不见了,父亲觉得恐怖,自己又惊恐,就不敢再去听去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父亲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以为是先生,可是这声音听着不对劲,于是想起一点禁忌来,就没敢答应,那声音从来都持续了很久,父亲虽然心上也犯疑惑,想着万一真是先生在喊怎么办,但最后还是向来都忍着没答应,那嗓门叫唤了很久之后,就没有了。
最后还是先生找到了父亲,在先生找到父亲的时候,父亲还有所警惕,直到确认是先生之后,这才放心了,先生说父亲还算机警,并没有胡乱走,否则会出现什么事都说不定,于是他断定柱子和他的那两个同伴,理应就是遭遇了类似的情景,只可他们是昼间,而先生他们是夜晚。
提起刚刚为何会忽然不见了,先生说这是鬼遮人,其实两个人明明就在一起,可是鬼遮人之后就完全看不见了,即便近在咫尺,双方就算是喊破喉咙,对方也听不见,而如果此时再配以另一个勾魂的叫声,被遮住的这个人就很容易被嗓门吸引着去,父亲就是这样自己走开的,万幸的是转瞬间父亲就发现了不对劲,没有再继续。
先生在看不到父亲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发生了甚么事,只是鬼遮人是很难缠,先生用震子和符破了鬼遮人,但是父亲已经被勾走了,遂先生这才判断着找上来,最后才找到了父亲。
先生说,要是父亲跟着走远了,即便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找不回来了,要是父亲被勾着进了另边,就彻底找不回到了。
所以这要是为什么父亲回来会有惊吓的表情,倘若换做我,我说不定早崩溃了。
还好就是他们都平安地回到了,经过实际地经历之后,先生说得尽快找到那两个工人,要不晚了就和柱子一样了,说不定趁早还能问出一点甚么来。
于是接下来的事,大家的重点都集中在了去找这两个工人,却没有人再继续问先生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然,我是个闲人,趁着父亲去找那两个工人的空当,问了先生倒底还发现了甚么,先生倒也没隐瞒,其实就算他隐瞒了甚么我也不了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生说那座孤坟没有墓碑,但是却定时有人去除草,可没有被祭拜过的痕迹,这很奇怪,按理说有人去除草,就理应顺便去祭拜的,这是对死人的尊重。
再有它的位置很特别,周边基本上没有坟,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坟,先生看了说主要是那一带的风水不好,不适合建坟,更何况这坟在那处,就像个聚煞的东西一样,一下子将周遭的不好的东西都聚在那里了,于是单凭一晚上的观察并不能确定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然能确定的是,柱子的死应该和这座坟有关,还有就是,他临死前,到了此地,由于先生说他注意到了最近几天拔过杂草的痕迹,如果不出意外,理应就是柱子拔掉的。
如果真的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话,柱子在这段时间里理应有众多异常的行为才对,可是作何却从来没有听他家的人说过,是他家人一点也没发现过还是作何的。
先生说到此地,我只觉着不寒而栗,而后想着柱子一个人好端端地作何忽然就会到坟地里去,难道从那天之后,他就早已不正常了?
联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另外的这两个工人只怕是联系不上了,那次听父亲说他们出了远门,我觉着此物远门似乎包含着另一层意思,就是他们可能也和柱子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