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么既然这是郑老秋自己的意愿,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把它挖出来,打搅它的安宁。先生说倘若我这样想就太大意了,接着他让我仔细回想九岁那年,我见到的倒底是谁。
我脱口而出就说是王叔,我说是王叔够了我的魂去,可是先生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让我再好好想想。其实那段记忆我已经彻底模糊了,在没有看见过王叔的照片之前,我从来都以为是郑老秋,可是后来看了王叔的照片之后,才惊觉那是王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最后自己也不确定地说,难道那样东西人是郑老秋,不是王叔?
先生说那个人就是郑老秋,先生说我根本就向来都没有见过王叔,他真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照片也是,我刚想否认,说上次他媳妇来还带着他的照片来的。
哪知道我这话才出口,父亲忽然插嘴说,我在王叔家看见的照片也好,还是王叔他媳妇拿着来招亡魂的照片也好,都是郑老秋的,他们家根本就不挂着王叔的照片,或许以前挂着,但是后来都变成了郑老秋的。
于是先生才会说王叔一家子都很怪,就是因为他了解了他们家的这些小秘密。先生在王叔家住过一段日子,他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自然会刻意留意这些,通常一些细节最能暴露一些问题,只是联想到此地的时候,我忽然萌生一个念头,先生在我们家住了这么久,那他对我们家岂不是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往后的我没敢再想去,我也想不到先生对我们家的情况早已掌握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我只觉着先生已经了解了众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而且我还发现一个问题,他越是知道的多,越是和奶奶越来越像——就是从不擅自说出一点内里来,好像是在忌讳甚么一样。
既然这样,那我的感觉就正是,由于每次尽管我注意到郑老秋都会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他是王叔,可是我还是觉着他就是郑老秋,更何况众多时候他的面容都是模糊的,特别是梦里头,根本就不会有看得清楚的时候。
说到为何要把郑老秋给挖出来,是因为他尽管不是幕后主谋,但很明显早已被恶灵任意摆布,从好几次他来勾魂就看得出来了,只是不同的是,每次他来都像是带着我去个地方,和有几次我被勾魂的经历还不一样,由于被他勾出去的时候,我都没有危险,可是其他时候就不一样了,有一次我差点自己走到河里头淹死。
先生说这正是他也弄不心领神会的地方,于是需要带他的尸骨回去,而后让奶奶帮忙叫魂问了看。先生说的这个,早已不单单只是叫魂这么简单的事了,已经牵扯到了问魂,奶奶不会做,那么自然就是先生来做了,可是先生却说奶奶会做这些,他说奶奶的能力,我们了解的还太少。
先生话里有话,宛如是在暗示我们什么,但我听出来的却是奶奶其实什么都会,可是却装作只会叫魂,其实众多时候我也是这样觉着的。
但是问魂是需要上身的,先生说只有我最合适,由于郑老秋不会伤害我,还有就是父亲身上有恶灵跟着,估计很难做。
自然地点选在奶奶家,这事先生和奶奶宛如事先已经商量好了,于是挖了尸骸之后直接就来了奶奶家,而且我还觉着,先生了解郑老秋的亡魂在奶奶家,我上次注意到了,但我以为那是王叔,就在赵老倌他孙子上我身那次。
先生没有把尸骸给解开,回到之后反而还用绳子更扎紧了一些,奶奶问都找回来了,先生说差了头颅,奶奶就没说话,然后先生把尸骸放到了堂屋里,之后奶奶就拿了一名鸡蛋给我,让我哈三口气,然后她把鸡蛋收了回去,放在准备好的一碗米中间,米上则还插了一炷香,奶奶让我站在屋檐下不要动,她站在我旁边,而后先用纸财物绕着鸡蛋烧了一圈,接着就重新点了香捏住,开始叫魂。
我听着奶奶的嗓门,大气也不敢出,可是渐渐地自己宛如就有些不省人事了,最后直到我醒过来,看见奶奶早已在收拾东西,先生则在院子里烧着纸财物,父亲在我身边站着,我依旧是那样站着,清醒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告诉我说早已结束了,郑老秋上了我的身,所以我记不起才发生的事。我看着奶奶他们的动作,只觉得心头茫然一片,所有的记忆都停止在奶奶叫魂的嗓门上。
然后我问父亲那问到一点甚么没有,父亲点点头说,奶奶要问的都问了,至于倒底问了些甚么,父亲就没说了,他问我觉得好些没有,我除了有些迷茫之外,其他都还好,人也没觉着有什么异常的,于是就说没事。
这种茫然感持续了很久,也不知道该作何用语言详细地描述出来,总之只要你亲身经历了一回,绝对终生难忘,更何况这种茫然感所带来的后怕,让你以后再也不想再经历同样的事。
我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想着这些,接着奶奶进来把已经煮熟的鸡蛋给我,让我吃了,壳已经剥掉了,我遂将它吃了,奶奶说让我休息下,早已好了。
我环顾了一遍堂屋,郑老秋的尸骸还在,一切都没有变过,可是我却觉着好像总有哪里不对劲,哪里怪怪的,这种怪是从心里冒出来的,就连奶奶和我说话的神情、语气都有些怪异,可是仔细听,和平时也没有甚么区别。
这种感觉从来都持续到了下午的时候才好过来,那时候先生他们早已在讨论作何处置郑老秋的尸骸了,葬的话是需要坟地的,还有就是好端端的我们家要买棺材要出殡,这让村里的其他人怎么想,更何况郑老秋这事,还需要安抚亡魂,需要做法事。可是不弄的话,也总不能整天把他的尸骸放在家里。
之前之所以要放在堂屋里,主要是怕出什么事,奶奶此地有经图镇着,也闹不出甚么浪花来,最起码比在新家要强。最后他们也没商量出一名说法来,就只能这样先再放一夜晚。
至于上我身先生他们问了什么,后来先生和我说他们是问了他的头颅的下落,我问说问到了没有,先生说问到了,可是地点却让我有些惊愕,他的头竟然在新家的院子底下。
当天其实时候还早,但是却没有开始挖,原因就是今天不适合动土,否则会家宅不合,于是只能等明天,先生说等不到次日,过了子时就开始,省的夜长梦多。
先生说地方很可能就在铜狮子下面一些,当时因为没有继续往下挖,于是才没发现。我文说为何要一定要找他的头骨,先生说头颅是六阳之首,无论是活人还是私人,头都是很重要的,找不到头颅就不能安息,就算葬了他做了法事也不管用。
其实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就这样解决了,可是听到先生说夜长梦多的时候,忽然就又绷紧了起来。
所以也正像先生说的,郑老秋尽管不是幕后元凶,但却是其中很关键的一条线,他的事自然也牵扯很多问题,于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可是又哪里知道,子时过后,当我们继续往铜狮子的地方往下挖下去的时候,郑老秋的头骨没有挖到,却挖到了别的东西,而且是大半夜的,更是吓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