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想到甚么了,先生说那条蛇。
我依旧不解,又问说那条蛇怎么了,先生这时候早已全数不愿搭理我了,而是从来都往新家赶,这时候我才留意到母亲和奶奶没有跟着回来,理应是还和村长他们有事要说,毕竟奶奶在村子里还是有些地位的,要不村长也不会第一个人就来找奶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们回到新家开了门之后,正好听见楼上传来“乒呤乓啷”的嗓门,也不了解是什么在响,反正听着就像是甚么东西掉在脚下了。父亲听了疑惑说是不是闹贼了,于是就说先上去看看,我和父亲说让他小心点,先生回来就直奔棺材坑里看,只是这回无论作何看,里面的那条蛇似乎都不见了,好像早已走了。
先生看了一阵的确没有看出什么,我又忧虑父亲,不时地转头看向楼上,父亲走上去而后进了室内里,我就向来都注视着,只是父亲这一进去就没了动静,过了好久也不见出来,我觉着不对劲,遂和先生说,先生才转头看向楼上,然后说我们也上去看看。
上去之后楼上根本就没有半点动静,我和先生都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哪知道等我们小心翼翼来到房门口,却看见父亲背对着我们坐在地板上,也不了解在干甚么。
我和先生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眼下正我打算开口喊父亲的时候,我忽然看见父亲转过了头来,与此同时,我注意到了全部陌生的一张脸,父亲那种阴险诡异的笑容至今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在看到的一刹那,我觉得这不是我父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父亲转过头来,朝着我们诡异地笑了之后就又回过了头去,先生在我耳边小声说让我去找一碗清水来,特地叮嘱我要清水。我听了就马上下楼去了,来到厨房里找了碗然后弄了一碗清水就端上楼去。
我上去的时候先生站在楼梯间的走廊上,我把水递给先生,先生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用震子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仿佛是画了一名符一样的形状,而后重重地敲在板壁上,那嗓门清脆震耳,就在父亲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的时候,先生一口水已经正正地喷在了父亲脸上。
我看见父亲的表情,从转过脸时的恼怒狰狞逐渐变成惊愕再变成茫然,最后他机械地用手抚了下脸,环顾了四周一遍,问我们道他这是作何了。
边说他边试着站起来,在他站了起来来的时候,他宛如意识到自己抱着甚么东西,他这才低头去看,可是注意到的时候本能地将它丢到了脚下。
只听“哐啷”一声这东西就掉在了地上,我看见仿佛是个相框,父亲呢则像是吓了一跳,而且有些不知所措。
先生将水碗重新递给我,而后上前去捡起了被父亲扔掉的相框,只是看了里面之后,他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把碗放在窗台上,然后也走进来,看到照片的时候,发现上面是一张合影,只是很老了,是比那种黑白照还要老的老照片,其实更像是一张全家福,被镶在相框里,仿佛是精心地被保存着,要不然这样老的老照片,只怕早早已不能要了。照片上人众多,我一个也不认识,可说一名都没见过。
我问先生这是谁家的照片,作何会在楼上的?我说着又转头看向父亲,父亲苍白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先生指了其中一名女人说:“这是你大姑奶奶。”
也就是先生的母亲。
我仔细看过去,那样东西人还很年少,当时大约也才二十出头,和我见过的大姑奶奶已经老了的样子根本就联想不到一块儿,听见先生这样说之后,我才惊呼:“这是我们家的老照片?”
这是照片上唯一的一名小孩,我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父亲了,由于全家父亲是长子,是兄弟姐妹中的老大。
先生看了一眼父亲,而后点点头说是,先生又陆陆续续指了照片上的几个人,奶奶,爷爷,婶奶奶等等的都在上面,上面还有个孩子,奶奶当时抱着他坐在椅子上,还很小,估计还没满周岁,整幅照片,也就奶奶有此物待遇,其他女眷都是站着的,究其原因,自然是由于带着孩子的关系。
我详细看了上面的人,基本上都能理得顺,尽管我没有见过太爷爷和太奶奶,但是上面就只有他们两个年纪稍长,很好辨认。
我将照片草草看了一眼,大致上将我知道的这些姑奶奶们的数量都对上号,而后发现了一个问题,可说是两个问题,但也可说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先生的父亲不在照片里,第二,照片里仿佛多出了一名人。
第一,大姑奶奶是长女,她不出嫁爷爷是不能成家的,还有就是婶奶奶都在照片里,可是大姑奶奶的丈夫却不在;第二,照片里多出来了一个女人,站在最边上的位置,她照得不是太清楚,有些花,无法辨认。
我问先生,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他也不知道为甚么他父亲不在,他从来没见过这张照片,言下之意就是大姑奶奶那里没有。第二他让我看此物多出来的女人的脚。
我按着先生说的望过去,此物女人的全身都照得不是相当清楚,但我发现她是垫着脚的,还有就是初次注意到就觉得奇怪的地方,她的脖子上仿佛戴着什么东西,可是细看更像是一道勒痕,乍一看的时候更像是一根绳子套在脖子上似的。
联想到是勒痕,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心里想不会这么巧吧,我觉得头皮瞬间有些发麻,于是就看向先生,先生这才说她的确不是家里的人,由于我们家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一时间也说不上来甚么,觉着这张照片之所以先生没有见过,怕是问题就出在这个女人身上,还有需要强调的一点就是,我们家也根本没有爷爷他们的任何照片,以前是以为没有,现在想想应该是被奶奶刻意收起来了,藏在了哪里。
接着先生问父亲,此物相框他是从哪里来的,父亲说刚刚进门不是听到嗓门吗,他就上楼来,就看见这个相框掉在地上,然后他就提起来看,可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是刚刚被喷了满脸水那场景了,中间出了甚么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先生没有把父亲那诡异的神情说给他,就只是说他可能是撞邪了,向来都盯着照片在看。父亲后来也觉着这事邪门,明明有响声,可是上来却什么人也没有,更何况他确定家里根本没有这种照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最后是先生收起了照片,父亲觉得事邪乎,坚决不碰,我见了那样东西女的之后也觉得这事怪的异常,先生说等奶奶回来了,拿给奶奶看看再说。
奶奶和母亲过了好久才回来,奶奶见到照片的时候也是惊着了,她连声问我们这照片是从哪里来的,我们作何会有这张照片。
然后先生才把事情都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奶奶一直听着,最后也没说一句话,就要去了照片,我问奶奶要怎么处理,奶奶说这样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趁早烧了干净。
奶奶的反应似乎很大,让我们很出乎意料,最后奶奶就把照片拿回老家去了,至于怎么处理了我们也就不清楚了。
照片的事像是个插曲,但是每件事都不会是无缘无故出现的,现在你觉得它毫不相干,甚至只是一名插曲,仅仅只是因为你还没找到这些事之间的联系而已。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