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先生的身世】

说实话，这是我近些年头一遭去小姑家，表弟都长得和我一般大了，也生疏了许多，还有一个表妹更是生疏，基本上也说不上几句话。

出殡那天，大家都在感叹小姑父死得年少，唯有奶奶不置一词，大家都知道奶奶向来不喜欢小姑父，于是也没敢在奶奶面前说，至于我，我总觉着小姑父死得蹊跷，但是这样的话又不敢说，还是后来听父母亲说起小姑父染病，才觉着这哪里是身子上带来的，分明就是撞来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里需要说的就是，由于当年奶奶的反对，小姑和奶奶好久都没说话，大致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而且和奶奶闹翻之后小姑十分讨厌神鬼事，以至于到了甚么都不信的地步，一提到就特别反感，不因为别的，因为奶奶是做这行的，后来我想，这大概也是小姑父会早逝的原因。

后来我才知道小姑父的病不是癌也不是肿瘤之类的，而是视微症，甚么叫视微症呢，说直白一点，就是一种神经错乱，导致看见感觉到的东西和正常的不符，比如看到一个人，可是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一名玩具这么大小，或者更小。更何况还会产生很多的幻觉，一些不了解倒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看见的场景。

小姑父作何会无缘无故得了这样的病呢，这要从他的职业说起，小姑父是个泥巴匠，经常跟着村里的一些人帮人建房子，有一次有家人要建房，可是建房之前要先拆老房，刚好就请了小姑父他们这伙人。

这是一座老房子，小姑父在拆房子的时候不小心被尘灰迷了眼睛，那一天就觉着眼睛里一直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作何也不舒服，他坚持不住，就先回家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以为用湿毛巾敷一敷也就好了，哪知道敷了之后也不管用，反倒开始不断流泪，看东西也模糊了，小姑姑就给他滴了一些眼药水，也不管用，后来小姑姑说要不到医院去看看。第二天也去了医院，医生看了也没看出什么来，遂就开了一点消炎的药带回来了，可是小姑父怎么吃也不见好，更何况只是短短几天的功夫，眸子就开始变红变肿，不单单只是迷到的那只眼睛，就连另一只眸子看东西也开始模糊起来。更严重的是，小姑父连带着有些神志不清，有时候会说一点莫名其妙的话，听都听不懂。

当时有人劝小姑姑说可能是闯了邪灵了，让小姑姑找人来看看，那人偏偏不懂说话，就说了要不让奶奶来看看，她就是做这个的，知道的也多，小姑姑想起结婚时候的事心里愤恨，遂就没听，反而连带着这人劝的话也没听在心上，丝毫没去管神鬼事。

小姑父后来逐渐重了，去了很多家医院，都不见好，最后病情向来都推演，就逐渐变成了这样，更何况更严重的是，小姑父经常注意到一些奇怪的幻象，他经常说有人要来要他的命，可是小姑都没当真，可是这药吃下去，总不见好，日积月累，就成了我们注意到的这情形。

其实小姑心里也不是憎恨奶奶，就是可能厌恶奶奶不喜欢小姑父这一节，导致她对神鬼事特别反感，于是小姑父这件事，她就压根没想过去做一做这些，小姑父他父母因为死得早，兄弟姐妹也劝过小姑，可小姑不听那也没法。

对于小姑父的事，奶奶向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便上次来小姑送奶奶回去，奶奶也只是看了小姑父，却没说任何话，谁都不了解奶奶是怎么想的。

到现在小姑父死亡，奶奶也一声没吭，只是以一个母亲的本职参与了此物葬礼，其间的事一点也没插手，其实这很不符合奶奶的性子，但是往深处了想，其实奶奶是不想引起小姑的反感，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只有我了解不是，由于这件事过后，奶奶和我说过，他说小姑父闯的东西是命上招惹的，任由它去全家平安，强行干涉全家都要牵连，虽然她知道怎么回事，可是也只能眼睁睁注视着。

所以最多的时候，也就感叹一句，小姑命苦。至于这件事的始末，本来是后来才弄清楚的，但是既然现在已经提到了，就一并说了。

小姑父帮忙拆的那座老房子，本来就是一座阴宅，只是那家人自家不知道罢了，这邪祟出在哪里呢，就在他们家建房的土基上。他们家的房子使用土基，也就是压实风干的土块建起来的，而这土基当中有一个死人。

由于现在还没有提到，就简单说，原因是死人的腐肉混在了土里头，误打误撞地被压实裁成了土基，然后建了他家的房子，据说他们家就经常半夜出怪事，原因就在土基里头的死人身上。刚好小姑父拆墙的时候拆到了那处，其实吹进眸子里的不是尘灰，而是尸灰，那人的亡魂附在土基上，就跟着尸灰一起进了小姑父的身子里。

于是小姑的固执，害死了小姑父，说到底，也是小姑父命中欠的，生死有命。小姑父死了之后，奶奶好长时间都闷闷不乐，似乎在为小姑难过，这件事向来都持续到先生回到。

先生这次回来，是和大姑奶奶一起来的，别说奶奶，当父亲见到大姑奶奶来到家里的时候，脸色都微微有些变，因为太猝不及防了，至于奶奶，见到大姑奶奶的表情，直接就是一副你来干甚么的神情。

对于老辈之间的这些恩怨，我们并不知道，于是我也只能在一旁仔细听着，都不敢插一句嘴，其实又哪里单单是我这样，就连父亲他们也是这样。

大姑奶奶说她这次来，只是想去见见那样东西“赵老太”，因为他听先生说了他家的事，于是才想去见见。哪了解奶奶冷冰冰地就给顶了回去，说了一句见了又能怎么样。

大姑奶奶很是尴尬，但也没恼，只是和奶奶说这些事她也很内疚，而且说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没有帮我们。

这些家里恩怨就略过不说了，关键是大姑奶奶这次为什么来，等我们了解内情之后，包括先生也是，都是大吃了一惊。

我们觉着无论是奶奶，还是大姑奶奶，都隐瞒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包括奶奶为何喊赵老太叫老姐姐，仿佛很熟悉的样子。为何我那天被勾魂差点淹死是赵老太的哭声喊醒了我等等都有了答案。

全是由于赵老倌他弟弟，赵老倌有一名弟弟，而赵老倌的此物弟弟就是大姑奶奶的第一任丈夫。

大姑奶奶这次专门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由于他听先生说了最近我们家发生的事，特别是提到柱子他们三个人的死因之后，早已坐立不安，真正让她心中决定到此地来的，是那座孤坟。

这样说来的话，赵老倌和我们家绝对不是不相干，而是有亲戚关系的，因为大姑奶奶和赵老倌他弟弟。这事先生都不了解，可想而知此物秘密石碑保守得有多紧密，更别提父亲和我们这些小辈了。先生第一次来她就说他父亲也是此物村子里的人，可任谁也想不到竟然会和赵老倌家扯上关系。

大姑奶奶说，那座孤坟就是赵老倌他兄弟的，也就是先生的父亲。先生说那全部是又孤又凶，究竟是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才会把一名人葬在那样的格局上？

听到这里，奶奶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她说为甚么，这些要问大姑奶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