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说,小孩子最容易成为恶灵,由于婴孩本来就是带着怨气生下来的,怨气在他们的眸子里,被称为鬼眼,于是他们能看见很多成人看不见的事,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鬼眼会渐渐退去,就像怨气一点点消散那样,最后鬼眼彻底消失。
于是小孩子的怨气一旦被激发出来,就很容易被侵体,这就是为甚么婴孩在出生百天之后——这里各地风俗不一样,有些是出生三天,有些是出生之时,暂且不用探究这些,因为目的都是一样的,要用圣水为其沐浴,就是为了洗去他身上的怨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怨气侵体一般婴孩就会早夭,早夭的婴孩死后就会变成鬼婴,和被喂过阴土和尸水的婴孩还不一样,由于这只算低等的鬼婴,后面的这种有自己的肉体,即便在昼间阳气最盛的时候也可行动,不像其他鬼婴那样阳气重的时候必须躲起来,否则就会被灼伤,甚至会散掉。
周先生说大伯已经被喂食了一些阴土和尸水,劝奶奶他们趁早把孩子送出去,此物送并不是普通的丢出去那么简单,而是要彻底把它杀掉,其中最好的方式就是火化。
于是周先生在奶奶家做了短暂的驱散祭祀,由于工具不齐全,于是也不能很有效,周先生说暂时先过了今晚,等明天他带了东西再来好好做。
可是听到要烧死自己的孩子,奶奶和爷爷都说作何能这样做,于是央求周先生说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可想,最后周先生想了良久之后说,唯一的办法只有让他不要再吃阴土和尸水,首先需要不让那东西进来,其次就是要让它即便进来了也不能接近孩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临走的时候他把手上向来都戴着的一串不知道神峨眉石头穿起来的辟邪的东西给大伯戴上了,他说暂时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奶奶和爷爷对他很是感激,这才送走了他,而他答应说明天一定会来。
周先生替奶奶家弄了这些,也不知道有没有管用,因为当时全家人是住在一起的,于是转瞬间太爷爷和婶奶奶他们也都了解了这事,婶奶奶好像会一些这些,就和奶奶说为了把稳,夜晚还是要烧一点纸钱祷告一下,遂她帮着奶奶折了一些纸钱,而后拿了香,奶奶说香是婶奶奶从自家拿出来的,后来烧了,奶奶不会祷告,婶奶奶就帮着祷告了。
第二天周先生果真如期而至,他看了看大伯之后,又问了一次神,他说大伯昨晚没有再被喂阴土和尸水了。大概做他们这行的味觉很灵敏,他接着闻了闻说大伯身上是甚么味道,好像有一股松香味,奶奶闻不出来,就问奶奶是不是昨晚对大伯做甚么了,奶奶思来想去,唯一做的就是按着婶奶奶教的用香在大伯身边各绕了三个三圈,其余的就什么都没做了。
奶奶把这些说了,周先生只说了句,这香好特别,之后就没说什么了。后来正规的驱邪,重新给大伯沐浴,可是做完之后,先生告诉奶奶说效果不是很明显,他还是建议在这事还没有牵连到家里人之前,把大伯送出去。
更何况周先生说他也尽力了,如果再出事也不用再来找他了,如果奶奶他们心中决定要送他出去了,他可帮忙主持。
后来这事经过一家人的讨论,最终由太爷爷做主,把大伯松了出去,送的地点就是现在的处,自然这样的事只能悄悄地做,那天奶奶几乎都哭晕了,最终爷爷没让他去,让婶奶奶陪着她留在了家里。
后来彻底送掉之后,家里又祭祀了一遍,这才算是了了这件事。
可是那天,奶奶不在场,周先生告诉爷爷说,以后我们家的男娃都要注意变成这样,要是女娃的话到不影响,爷爷问说为何,周先生说我们家有东西缠着,他也无能为力,那东西喜欢男娃,必定是有一个缠一个,都要收掉的。
至于那东西是什么,奶奶听到后就歇斯底里地咆哮说,除了大姑奶奶那丧门星姑爷引来的,还会是甚么。
正好借着这件事,婶奶奶忽然提起了大爷爷的死因来,婶奶奶向来不是搬弄是非的人,她说这个只是怀疑大爷爷的死也和照片的事有关,婶奶奶说大爷爷不是听见了井里有人喊他吗,会不会就是照片上的这个女人。
被婶奶奶这么一提,太爷爷更是生起气来,长子长孙都相继丧命,他也怀疑就是照片在作怪。
所以从那之后,不单是奶奶,就连全家人都开始有些讨厌赵钱来,特别大伯死后,太爷爷最是生气,家里长孙没有了,他不生气都难,自那之后大姑奶奶每次回到都不会得到好脸色,赵财物更是来都不敢来,逐渐的,大姑奶奶总是早到横眉冷眼,自己也就不常来了。
这件事本以为就这样算了,接着奶奶又怀了父亲,奶奶此物肚子听起来的时候,家里就担心会是个男娃,所以家里就像有团乌云罩着一样,因为周先生说的那句话,无疑都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后来奶奶还是忍不住,在生父亲之前去请了周先生,周先生提前给奶奶准备了驱邪的东西,以便给父亲用,后来生下来果真是个男娃,那时候太爷爷既忧虑,但是决心更甚,他说他就不信全家人还保不住他一名孙子。
事实证明,父亲尽管遭遇了布娃娃的事情,最终没有步大伯的后尘,奶奶说在父亲身上全部没有出现过大伯的症状,除了布娃娃的事件。
所以由此,可以联联想到小叔的死也不是偶然,也就是说,小叔的死也是和那东西有关,至于姑姑他们,由于是女娃,所以才没有听奶奶提起她们有甚么三灾八难的。
可是奶奶讲了大伯和父亲的事,却不愿提小叔,好像这是个忌讳一样。我们很惊讶,不心领神会奶奶为何会这样,连大伯这样隐秘的事她都告诉我们了,为何单单忌讳着小叔的事,难道此地面又有什么缘由不成?
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就不再往下说了,她本来就是要走的,说完之后就起身离开了,只留下我们三个人胡乱地在猜测,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遂问父亲说小叔死的时候他已经八岁了,他是不是依稀记得一点甚么?
哪了解父亲摇了摇头说,他根本就没见过小叔,他只了解奶奶的确怀了小叔,因为那时候奶奶挺着肚子,还要他照顾妹妹们,可是后来爷爷忽然就死了,接着丧事办完,奶奶就生产,就挺大人们说生了个死胎,他连见都没见过,都不了解是作何处理的。
总得来说就是,他尽管在家里,但是年纪太小又不懂事,于是这些家里发生的变故,他也说不出甚么内里来。
小叔倒是被埋在了桥底下,这是先生和奶奶都证实过的了,可是看奶奶的神情,宛如小叔的死因另有缘由,我自小被告知的说辞就是,是奶奶经历了爷爷的死亡,大概是动了胎气,于是小叔才生出来就是个死胎,可是我觉着这说法越来越不靠谱,因为动了胎气的话,只会流产,是耗不到足月生产的,从他们的说辞里,奶奶是足月生产,只是小叔生出来就死了。
这样说的话,这件事就只有奶奶知道,连父亲他们都丝毫不知道是作何回事。可是联想到此地,我又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婶奶奶,之前听奶奶的说辞里,他和婶奶奶的关系似乎很好,那么婶奶奶是不是了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