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谋皮】

“爷息怒，奴婢、奴婢只是想让您开心，没想这么多就收下了，我……”燕妙带着哭腔请罪。

她哪能想得到，可是收了猫贩子求赏献的礼物，竟还有暴露秦韶装病之事的嫌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起来吧，”秦韶摇头叹道。

裕王府人丁不旺，家宅安宁，府中丫鬟自然心机上差了两分，何况此事若真是容宿的手笔，又岂是燕妙一名小丫头能防得住的。

那狗贼可是连她都犯憷的一代奸雄！

“你予那贩子怎么说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奴婢只说呈予爷瞧，赏多少且看爷的心情。”燕妙忐忑不安地望向秦韶。

入目的是俊秀世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并没有恼：“叫他了解，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

燕妙更摸不着头脑，只能低声应是。

次日一早，秦韶用过早饭便命人往玉成先生处递了帖子，说要请教一点问题。

玉成先生早得裕王知会，只请她午膳后往书斋相见。

秦韶则借着清晨的光景，翻出了四五十本书卷勾勾画画，寻找可以请教玉成先生之处。

她早在昨日与裕王争执时便已想过，尽管这件事上裕王对她多有避讳，但玉成先生却是父王得力臂膀，只要黏住他，总能得到些蛛丝马迹。

另边，舒涵挎着装了绣线工具的小竹筐，神清气爽地往东和苑去。

陈氏半道杀出，拦住了她。

“爷虽说让你走动大夫人所处，但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女儿，就和王府其他的家生奴婢没什么不同。”

舒涵不自然地笑了笑，才道：“娘，您放心吧，女儿时刻记着，不敢仗着爷信任就对大夫人不敬的。”

陈氏松了口气：“你心领神会就好，世子是天潢贵胄，咱们注定高攀不起的。”

舒涵眼波动了动，低头绕开陈氏出了院子。

院外小路，一青衣小厮低着头与她擦肩而过。

舒涵眉头皱了皱，回头喊道：“站住，你是哪个院子的，怎么如此眼生？”

小厮眼皮稍抬，眸中黑亮，空挂着一副和善的笑，也没答话。

舒涵看清他真容，一颗心扑通扑通快跳两下。

王府里何时来了这般俊秀的小厮，几与世子无二，若是有，丫鬟们之间早就传开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张嘴：“来……唔！”

……

父王心怀祖宗基业，无形中选择站在她的对立面，如今的自己可说是孤军奋战。

秦韶在屋中卷起书来敲打着手掌，思绪不知何时已从书卷中移到眼前乱局。

秦韶心里很清楚，即便她能利用舒涵监视顾氏，乃至于偷梁换柱，成功顶替侄儿登上去长安的马车，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父王不同意，随时可以一道折子将她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