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变化】

洛云霞听完她母亲的话总算是有点冷静下来了，遂止住了哭声问道：“那……那如今该作何办？”

苏姨娘重重的叹了口气，哭笑不得的说道：“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的计划能按原来的进行就按原来的进行，要是不能那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是我有些忧虑你，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莽撞的人，最近这是怎么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洛云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最近的情绪越来越容易澎湃了。母亲从小教育她，凡事都要学会忍耐，作为洛府的庶女，她从小受过不少委屈，但凭借着“忍”字真诀竟然也获得不错。

自从洛云笙从柳家回到之后，洛云霞明显感觉到了如今此物洛府嫡小姐长了脑子，一点也不像从前随她们欺负的洛云笙了。有的时候此物洛云笙表现出来的机敏总是让她觉得，说不定自己真的不如洛云笙。

洛云霞怔愣地注视着母亲的眼睛：“我……我也不了解……”

以前她觉着自己虽然是庶女，但是全部不比那样东西草包洛云笙差劲，可是如今看来，也许事实未必如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洛云笙先前在梦中得到高人指点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洛云霞毕竟是从小在闺阁之中只学习女红的女子，甚么时候听说过算账也要用巧方法这类东西？所以她也偷偷看过洛清逸拿去印刷的那本计算法则，其中道理确实精妙，远非洛云霞所能及。

这就让洛云霞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凭什么好东西都让洛云笙占了去了？她一出生就是嫡女也就算了，为何老天爷这么帮她？就连做个梦也能梦到高人指点？

正是这种种的不平衡让洛云霞觉着自己如此鄙陋，于是总是想要贬低洛云笙。

苏姨娘感觉得到自己女儿情绪的变化，所以柔声安慰开口说道：“娘不是不懂得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是不知道，你心里总归有些埋怨母亲为甚么不能给你一个更好的出身。但母亲摸爬滚打这么些年，真的尽力了。往后母亲会拼出一切，为你谋个好前程的。你可以心怀嫉妒，但是不能大乱方寸。”

来呀听了这话，终有又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是啊，自己实在总是心怀嫉妒，从前还能够稍稍忍耐，但是如今她总是沉不住气了。母亲也早已尽力了，不管怎么样，她至少不能够打乱了母亲的计划，

所以洛云霞重重点了点头，含着泪的眼睛红肿，看得苏姨娘又是一阵心疼。

洛云霞沉吟瞬间：“娘，不若我去找祖父说说？”

“你要找你祖父做甚么？你难道还不死心吗？苏柳姨娘皱起眉头。

洛云霞叹了口气：“母亲你也了解，我之于是如此讨厌洛云笙，一是由于她是嫡女，二就是因为辞王殿下了。我恨，很不服气……况且洛云笙根本就没有照顾好辞王殿下的能力。”

苏姨娘摇摇头：“可是这些与你何干呢？你祖父听了也不会理睬的。毕竟如今就是他们两个要联结成一对，你毕竟是个外人。”

“可我，和祖父提一提，让他和洛云笙说一说，总是可以的吧？”

苏姨娘将目光投向窗外，转头看向夜空里艰难亮着得几点星子：“为娘的了解你的脾性，也了解你心里的情谊。你既然这么执着，为娘也不想要拦着你了。左右也可是和祖父说说。祖父再偏心，也不能作何样的，你去吧。”

洛云霞听了这话，心里带上了些希望，稍微整理下仪容就往大厅里去。

大厅上洛老爷子正在和洛清逸下棋。

洛老爷子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笑得睿智，而对面坐着的洛清逸抓耳挠腮，但胜在思维敏捷，下子的速度快。

洛老爷子爽声含笑道：“你小子，虽好别心急，你倒是好好看看这棋盘上的局势，别总是顾前不顾后的。”

说着又下了一子。

洛清逸一看这一子落下，恍然大悟之余又痛心疾首自己失去了制胜的绝佳机会。

遂自愧不如，起身作礼道：“还是祖父棋术老练，非我等小辈可以企及的。”

洛老爷子摆摆手让他坐下，洛清逸坐下的瞬间，洛老爷子余光看见了门外站着的洛云霞：“外头谁在那站着呢？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洛云霞听此一言就立马行了礼恭恭敬敬走了进来，对着洛老爷子缓声开口说道：“我听说妹妹前几日在辞王府受了伤了？”

洛老爷子叹叹气：“难为你知道关心自己的妹妹。她实在在那处受了点伤，不过也不算什么，就是划伤了胳膊，如今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就不必挂心了。”

洛云霞微微点头：“没甚么事就实在是太好了。只是不知笙儿妹妹究竟为甚么会在辞王府受伤？难道是辞王殿下也像当初柳州青那样只会欺负笙儿妹妹吗？如果这样的话，这门亲事岂不是……”

“这你就更不必忧虑了，辞王殿下自己也受着伤，辞王府之中出了点情况，他没有及时帮助笙儿罢了。也属实意外，幸在没有人受到太大的伤。”

洛云霞偷偷抬头看了眼洛老爷子，没想到洛老爷子招着手又让洛清逸下子开始下一局棋了，而后洛老爷子又微微启唇对洛云霞开口说道：“你关心你妹妹是好事情，以后要是也能有这样的心思，我倒是也能够放心许多了。”

洛云霞伏着身子：“祖父教训的是。不过云霞此地还有些话，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的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旁的洛清逸却不耐烦了，他素来是了解这个洛云霞城府极深的，于是面对她如今假意惺惺的关心很是瞧不上眼：“既然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那就别讲！长这么大了，有些话能不能说心里头还没点数吗？”

洛云霞听到这话身子一抖，伏得更低了。

洛老爷子却微微笑道：“但说无妨，清逸你也太激进了。你霞儿妹妹说不定是有甚么好的建议，不妨听她一说。”

洛云霞听到了洛老爷子的话便也大起了胆子，咽了口口水开口说道：“我想着笙儿妹妹在我们家自然是极尽宠爱，可是辞王府毕竟不同于我们家里，日后她要是嫁进去了未必能够适应得了。您想想，当年柳家……其实未必也就全是他们的错，笙儿妹妹适应不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洛清逸听到此地也是忍不住：“你这说的都是甚么屁话？咱们笙儿是甚么脾性你还不清楚？她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到了柳家总是处处迁就，最后忍不下去了才提出来了要和离的。”

洛老爷子抚摸着胡子：“你哥哥说的不错。霞儿你这话，实在是有些欠妥当了。”

洛清逸听到此地忍无可忍：“我妹妹甚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能不能当主母，她自有教习主母来评判，哪里轮得到你在此地说三道四？你要是有这么个闲空，还不如自己去那两本书好好研读研读，看上面是作何教你做好一名大家闺秀的！”

洛云霞听到洛老爷子这么说，有些泄气了，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可是祖父，为了笙儿妹妹以后的幸福着想的话，咱们还是得考虑的多点好。您想啊，笙儿妹妹毕竟是过惯了好日子的。尽管去了辞王府不一定就是要去吃苦，可也要教教她作何做好一府主母吧？此次笙儿妹妹在辞王府受了伤了，辞王殿下的身体也更加虚弱。笙儿妹妹对辞王殿下的照顾，是不是欠缺了点？这日后要是……”

洛老爷子也不再拦着洛清逸了，而是依旧声线平稳，语气却冷淡地说道：“你哥哥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作为怎么洛家的小姐，不管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都得学会点规矩。祖父不是说非要对你们偏心，只是对你们的要求有所不同罢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毕竟是他们两个小口子的事情，就连我也不好多说说什么，你如何能插嘴？”

洛云霞听到此地，羞愧的满脸通红。

她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洛老爷子敷衍敷衍两句，但没有联想到洛老爷子会用这样的话来驳倒她，于是也就只能低着头行了礼又默默退了回去。

等到洛云霞走了之后，洛老爷子又叹了口气。

洛老爷子微微笑道：“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自然也不是不懂的你们这些小辈心里的小九九的。云霞虽然心思时有不纯，但做事总是缺少点头脑，还不足为虑。可说起来，你的妹妹笙儿，确实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洛清逸扫了一眼洛云霞转身离去时候的背影：“祖父，我就感觉此物洛云霞一天到晚心里没有装什么好东西！从小的时候她就喜欢逮着机会来欺负笙儿妹妹，如今长大了又不长记性了。她这回到说这番话，心思估计也是很不单纯的。”

洛清逸拿着棋子的手一顿，于是脑海里闪过了许多洛云笙的言行举止，音容笑貌，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所以眉头也皱了起来。

洛老爷子抬头注视着香炉上袅袅燃起的青烟，缓缓哈出了一口气：“这么些年，她在柳家真是受了不少的苦啊。”

洛清逸点头开口说道：“是啊，也怪我当初竟然没有好好护着她，要是我当时能够多想着多去柳家看望看望她，说不定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洛老爷子淡淡点头：“我了解你心有遗憾。想我当时也没有少去柳家，但我每次去，笙儿总是笑意盈盈的，什么话也不说，问她可有受着甚么委屈，她也笑着说从来没有过，还说柳州青那小子对她很好很体贴。我当时看她笑得真诚，每次看她也都是穿着新衣服的，也就信了她的话。如今想想，多半是这孩子不愿意我们为她的事情担忧，所以不愿意说拼命想要瞒过那不顺心的一切吧。”

洛老爷子的话勾起来了洛清逸脑海中的回忆。

他还依稀记得有一回他去柳家看望洛云笙。洛云笙当时眼睛还红红的，但身上衣服是崭新的，只是大夏天的穿着看起来有些厚实，脖子捂得密不透风。当时问她，她只说是几日前睡觉时候落枕了，于是晚上睡不着把眼睛给熬红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当时还真就信了。

如今想想，很有可能是柳州青那混账东西打了洛云笙，洛云笙不忍心让他了解了哀伤或者说是去找柳州青闹事，所以捂好身上的伤处不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