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是耶非耶（60）】

裴星罗嘴角勾了勾, 忽说：“我想要你……就在此地……可以吗？”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裴星罗轻缓地一叹，说：“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怎么会愿意委身于我呢？”

说着转身去, 南宫星儿急了, 脱口而出：“我愿意, 我也喜欢裴大哥！”

裴星罗提起轻功飞远，说：“你骗我……倘若你愿意, 你就脱光衣服到我怀里来, 我……是决计不会勉强你的……”

南宫星儿一怔, 她还要一点脸面, 可这四周又没有人，她便把衣服都脱下了，一片纱都没有地站在月色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身体骨肉均称, 纤腰楚楚, 在月光下莹白发光。她的秀丽中带着无辜，对男人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她的无辜气质又惹得男子想要好好宠爱。

但是除了情比金坚的男人和有病的男人。

“裴大哥，你救了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裴星罗目光闪过寒光，却笑了两声，说：“真是……丑。”

“……”南宫星儿怀疑刚才听错了, 目光盈盈地注视着他。

裴星罗讥含笑道：“我骗你的，你又丑又贱又蠢, 我怎么可能看上你？”

“裴大哥，你……你作何……”

裴星罗长长叹了口气，说：“我四年前发生一起变故，是我的义妹救了我。我义妹面对武功很高却跟杀人如麻的跟你一样淫/荡无底线的妖妇时, 针对她的执念迷惑她当众脱光了衣服，然后我义妹在所有人反应不及时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我觉着义妹杀人的手法真是独一无二，潇洒不凡，简直是最极致的艺术……”

裴星罗眯着眼睛回想当年的场面，神情向往而陶醉，可是在南宫星儿听来是那么的可怕。

“裴大哥，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南宫星儿浑身发颤，楚楚可怜哀求道。

裴星罗又道：“我从来都想要试试那样的极致杀人手法。可是这么多年我从来都遇不上像那个妖妇一样秉性的女人，没有机会体会这种杀人艺术。你了解我有多痛苦吗？”

“……杀人不好……”

“你这样的人不会懂……”

（哪个正常人会懂？）

南宫星儿在这危机时刻只有急病乱投医，想起那个让她意乱情迷不想醒来的感觉十分真实的美妙梦境。

南宫星儿声嘶力竭喝道：“裴大哥，你不能杀我，我是你的星儿呀！你知不了解，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的皇后，是你最爱的女人！”

南宫星儿瞪大眼睛：“你……你也记起来了？于是，你刚才是吓我的，对不对？”

裴星罗眼中划过一道寒芒，忽然呵呵呵笑起来，说：“你不但是我的皇后，不还是呼延明月的皇后，是李煊的皇后吗？”

裴星罗冷含笑道：“吓你？你连钟离音都不如，至少她是一名武学奇才。世间礼法森严，你一个人当三个人的皇后，还有数名美男子侍卫面首。你甚么都不用做，你甚么人格魅力都没有，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是你有病，还是我们有病，或者此物老天爷有病？”

“不……裴大哥，我……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有呀，我只爱着你……”

“你了解我的义妹是谁吗？”裴星罗笑得有些恐怖。

“我不想了解。”南宫星儿惨白着脸摇头。

“不，你得了解。尹羲，尹子真，是我八拜之交的义妹。当年她救了我，还给我解了毒，是她改变了我可笑的命运，可我还一分都没有报答呢。那个梦中的情景，我义妹尹子真死得有多惨，你理应知道吧？”

“是呼延明月杀了她，不关我的事！”尹羲在她梦中的死法真的让她解气又爽快，可是她现在绝不会承认。

“呼延明月不那样虐杀她，依你的秉性，能轻易就与他再续前缘吗？呃，是我说错了，你跟钟离音一样是毫无羞耻的歹毒荡/妇，你怎么舍得呼延明月那样的男人呢？你也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子真，只可，呼延明月下手比你自己下手会让你更快乐。”

梦中的发展自然爽，可是那不是都没有实现吗？

南宫星儿觉着自己太冤了：“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你怎么能用没有发生的事来给我定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星罗沉默了一会儿，他估计也被问蒙圈了，这确实是自相矛盾的。

裴星罗最终心中决定不思考哲学问题了。他还是坦荡地承认：他现在并非进行一项报恩或报仇的事，他也不是正义的一方吧。

“也罢，就当是我的错。可是我想体验一把那样的杀人手法，只有你符合我的标准呀。于是，我先谢谢你，好吗？”

南宫星儿听到这样变态的答案，哭道：“不要！裴大哥，我不要你谢！”

“你叫星儿，我叫星罗，真是有缘，星罗星罗，不就是‘星儿的阎罗’吗？”

“不……”南宫星儿涕泪横流后退，可是被石头绊倒。

“我说得太多了……”裴星罗叹了一口气，忽然逼近，她来不及尖叫出声，剑早已穿透她柔嫩的胸膛。

南宫星儿的眸子尚还睁着，看着眼前的男人轮廓，像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我……不想死……”可是极度的痛苦之后是极致的黑暗，没有人会在意她想或不想。

裴星罗收剑，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情才通畅了。

当年落入妖妇之手是他人生最黑暗的一页，随之他还获得了人神共愤的“梦境”，两重阴影折磨他，这种压抑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体会。

裴星罗只有想着尹羲杀钟离音的那精彩一幕才可舒解。

他想得多了，就会幻想当年这么杀了妖妇的是自己。这激发了他一种非正常人可理解的心理欲/望——像尹羲一样亲手杀一名妖妇。妖妇的人选自然是南宫星儿。

裴星罗感觉一阵舒坦，这几年来向来没有这么舒坦，这时死在他剑下的人既像是钟离音，又像是梦境中那个南宫星儿。

裴星罗发现前方树林碧幽幽的眸子，这才提起轻功离去。数只野兽扑向了那白嫩的美丽的尸体，可是它们也不懂欣赏。

……

尹羲近三年都长居光雾山，除了前年下山去寻找人贩子复仇，她都没有出过四川。那一回出四川三个月，将相关仇人尽数诛尽，而后将他们家族的财产也尽都运回四川用于办学。

尹羲每年冬天都会和李煊闭关修炼若干个月，她自己早已达到筑基后期，而得了外挂的李煊在她的引导之下吸收血蟒内丹和一点灵气实现了结丹。

李煊经过几年修行，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他的内丹虽然小，又是初期的，可是有此为基，能修习武道一切高深功夫。

尹羲年纪不小了，所以选在了十一月在芙蓉城和李煊大婚成了亲。修建的园林里张灯结彩，鞭炮齐鸣，红莲教下的各高层迎来送往，好不忙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多黑白两道的江湖名宿前来敬贺，除了裴星罗、季无咎、管钟凌这几位结义兄长之外，青城派掌门，泰山派掌门，长江水域上的各绿林帮派也都来送礼，连皇帝和朝廷官员都有贺礼送到。

新娘新郎都是绝世风姿，这神仙眷侣让人好生羡慕。

拜堂和宴客之后，送入洞房，李煊这时却一点都不惊恐了。

李煊原本身上有些伤疤，比如他心口就有她刺的伤疤，可李煊得了血蟒的内丹，又修行多年，身体的肌理得到了锤炼更新，那道伤疤渐渐淡去，直至完好如初。

洞房花烛，屋内花香流动，烛光映壁，一室春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尹羲和李煊新婚之后，宾客逐渐散去。尹羲却说他们数年不曾出蜀中，如今新婚，不如出去“度蜜月”，李煊自然无有不从的。

这日，两人到了杭州灵隐寺游览。他们尽管是供奉无生老母的红莲教，但是东方的宗教比较开放，并不像基督教一样禁止信徒进出寺庙。

这灵隐寺始建于东晋，至本朝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处处都是古迹。

尹羲和李煊相携游览了济公殿出来，忽然一上女子喝道：“李郎！你是李郎么？李郎，你为何不来看我？”

只见一名衣着朴素的少妇一脸吃惊上前几步，盯着李煊看。李煊看到她脸色一变，眨间又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位夫人，你有什么事吗？”

少妇细细看他模样，极像李郎可他神态气质与李郎完全不同，不禁自我怀疑。

尹羲朝那少妇看去，惊道：“杨姑娘，你作何在此地？！”

少妇正是名剑山庄庄主季无咎的夫人的侄女杨玉明。

杨玉明思过修行三年，虽然那三年都在思念她的李郎，可是她也无法欺骗自己。李郎是不会再去找她，他对她并不是真心的，只是利用。

前年时，杨夫人做主将侄女嫁给了杭州府的一个捕快为妻，这两年她过得倒是平凡安稳，只是偶尔想起少年那一段绮恋，仍然有难以自拔之感。

尽管尹羲长得如此绝色，进出寺庙的人免得不要看她，可是杨明玉这时才细看她的模样。

杨明玉当年见过尹羲，也知道是她去名剑山庄告发她的，当年她是恨她的，只是丑事被揭、实力上不允许她反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姑姑……”杨明玉是杨夫人的内侄女，季无咎的儿子弟子都称呼她为姑姑，杨明玉自然也这么叫。

杨明玉注视着站在她旁边的李煊，又看看她。

“姑姑，他……”

尹羲心下起疑，介绍说：“这是我丈夫李奕之。”

杨明玉又看向李煊：“你姓李……你姓李……你是李郎……”

李煊面不改色：“在下实在姓李，可不是甚么李郎。这位夫人莫不是认错人了？”

杨明玉又不确定了，因为多年过去，李煊变化还是挺大的，若不是杨明玉对他的印象太深，太难忘记，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尹羲目光幽深，半晌她才冲杨明玉微微一笑，说：“他是我丈夫李奕之，出身本朝宗室，位封祁国公。应该不是你的李郎吧？长得相像的人很多，杨夫人莫不是思念成疾才认错？”

杨明玉沉默半晌，才道：“……说不定……是认错了……”

杨明玉当年少女心时尽管有些傻，但现在她总没有那么傻了。李郎作何可能是姑姑的丈夫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是惹不起姑姑的，姑姑不仅在名剑山庄地位高，她还是红莲教教主，现在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

尹羲和李煊挥别了进香拜佛的杨明玉，辗转转身离去了灵隐寺。

尹羲这才冷冷看着李煊，森然道：“你，你是不是他？”

李煊极为聪明，深谙人心，不然他不会最后成功抱得美人归。可李煊再怎么聪明却不知道自己理应作何办。他要承认还是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