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恶鬼的约定】

金美蕉的脸，第一眼看上去真的让人感到震撼，就连因病对女性容貌没有太多兴趣的许云歌，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只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一股充满青草苦味的香风就涌到旁边，恶鬼女衣近在跟前，却没有对他发动袭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云歌看见一层层蝉翼般的透明粘液从金美蕉身上脱落，不断变幻出更多的女衣幻影，纷纷往屋外飞去。

不愧是能够腐蚀人心的恶鬼，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金美蕉一脸的稀松平常。从她面上看不到半点凡人得到诅咒力道之后的得意，而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在施展本能。

说时迟那时快，许云歌手头黑雾涌动，一叠幽冥通宝差点摔在了她的脸上。

倘若没有意外，几分钟之后，许云歌就将亲眼见证这栋废弃医院老楼，变成全面恶化的恐怖鬼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等，金美蕉，我是来谈条件的！”

金美蕉看着许云歌，笑容之下有些按捺不住的躁动，她风情万种地伸了个懒腰，：“谈条件？呵呵……原来是你此物小朋友，嗯……我没联想到你居然还能找回来，不愧是我看中的苗子，恶鬼的力量在你身上融合得十分完美嘛。当人当累了，当鬼也很有意思是吧？事到如今，这些零花财物就不必拿来孝敬我了，你还是自己留着买糖吃吧。”

“不过事情过去这么久，我不断推动你的命运，想要把你变成我设想中的那只鬼，结果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还是找到了我的存在。于是在动手之前，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我尽量回答你。”

许云歌毫无惧意，随时随地准备激活诅咒，他早已尽量保持镇定地在和刘莹交流了，可是这名女衣宛如还是要开怼。

金美蕉注视着许云歌，面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了，随后她的五官也渐渐地淡化不知去向，变成一张光滑怪异的白瓷面具。

“你觉得，诅咒的本质是甚么？”

“就，就是恶鬼的力道？”许云歌不明白女衣是甚么意思，他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但缺少必要条件他实在想不通。但这里是她的地盘，她随时可能动用她拥有的全部诅咒，搞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猎奇死法。尽管不知道方解元和王世涛在做什么，可现在许云歌发现女衣可交流，他自然是能不动手就尽量避免。

“那你觉着恶鬼的力道又是什么？”金美蕉从她华美如戏袍的衣衫上拾起一片红纸，在白瓷面具上轻轻抹过，一缕黑雾生气，一条锦鲤般的红云跃然瓷上，像是一个委婉神秘的笑容。

“怨恨？恼怒？戾气？”许云歌生怕自己一个字说错，导致金美蕉暴走。

没想到金美蕉居然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对，那就是隐藏在情绪深处的力量，人类与生俱来的心智力道，不过……”

金美蕉话锋一转，一把锋锐的短刀出现在她手中，只见她像修眉一样在面具滑动两下，一道柳叶般的裂痕立即出现在面具之上：“你是否了解情绪的本质是什么？”

“这……”许云歌觉着自己如坠云渊，金美蕉显然是在暗示他诅咒之中存在的秘密，可惜他知道的太少，实在是无法理解一只恶鬼的脑回路——她究竟想表达甚么？

“是物质。”金美蕉轻缓地说着，渐渐崩坏的老楼忽而寂静下来，她继续说着。

“肾上腺素随着恐惧愤怒而生，全身陷入应激反应以逃避危险，却也同样可以由于超过计量的毒性取人性命。多巴胺让人快乐兴奋，享受生命的美好与自我的存在感，却同样可由于超过计量，导致血压激增，心脑血管爆裂死亡……”

“既然恶鬼是物质，活人也是物质，那鬼和人的区别到底在哪里？我和你的区别，仅仅是物质多少的区别吗？”

许云歌心中急躁，他本来以为女衣会是个丧心病狂，操纵男女色欲的疯子，没想到她问的这么一出，直接把许云歌给问住了，他哪来的时间研究这些哲学问题啊！

眼看这不知存在了多少个岁月的恶鬼就要失去耐心，许云歌只能强颜欢笑直接认怂：“前辈与晚辈讲经论道，晚辈才疏学浅实在不懂，不知……”

金美蕉点点头：“也罢，你实在很年轻，这两样东西给你。甚么时候你解开了它的秘密，什么时候你就会了解答案。倘若到时候你历经沧桑却还想回到见我，可以去找那个女人。”

“那样东西女人到底是谁？！”许云歌只看见金美蕉丢来一张金光灿灿的黄符和一块红中带黑的骨头，金美蕉却已不知去向。

【祝福·慈悲】：施舍安乐叫慈，拔除痛苦为悲。我将这张符咒予你，你是否感觉到了快乐或痛苦？

当你的人性不为【无】时，你的直接袭击无法杀死任何敌人，仅会根据袭击强度，暂时减弱对方的诅咒等级。

“金美蕉到底想表达什么，这又是个什么垃圾祝福？这要是别人想杀我，我还偏偏不能还手了？！”

许云歌对于这道祝福的垃圾程度简直有些震惊，可是她给自己的另一件道具，却是可以将祝福化为诅咒的存在。

【觉醒颅骨】：醍醐灌顶，大彻大悟，茅塞顿开，心灵绽放。

一截怪异的骨头，内部宛如蕴藏着无比恐怖而丑陋的真相，仅仅是刺入人体就会让人看见各种幻境，若是配合符咒研磨服用，有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发疯。可以将一道祝福转化为诅咒，说不定可以从冠冕堂皇欺世盗名的生命体内找到。

“要命，这金美蕉到底是什么来头？她把这种麻烦东西给我，不会是想利用我做坏事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许云歌生平头一回感觉到了祝福力量的搞笑与无奈，就像死里逃生的祝福一样，在自己最需要治愈疾病，最为恐慌的时候，它不仅没有雪中送炭，反而变成了一道没啥卵用的技巧战斗型祝福。

对比这道慈悲祝福，尽管可减少对方的诅咒等级，可许云歌是清楚的记着的：一点诅咒力量的强弱，尽管和诅咒等级有关，可是有些诅咒自带固定等级，是祝福扣不掉的。

甚至许云歌想了起来，死里逃生的诅咒版，挨打次数和诅咒等级有关。诅咒等级越高，允许挨打的次数越少。反之，诅咒等级越低，或者大胆设想诅咒等级可变成负数，那是不是意味着死里逃生可变得无敌？只要不断挨打，把诅咒等级降低到无穷无尽的负数，是不是自己就永远也死不掉？

不，除非一拳下去能掉两级，否则挨打就仅仅是单纯的挨打，诅咒和祝福，几乎是不存在的！

这套体系居然是合理的，既不影响慈悲的说明，也不影响死里逃生的意义，从头到尾唯独遭殃的，就只有挨打的那样东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