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冷宫燃起的熊熊大火】

是夜。

月凉如水，万籁俱寂，宫人也陆续沉沉睡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冷宫不知甚么原因，陡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烧红了皇宫西南角的夜空。

巡逻的侍卫瞧见了火光，了解是冷宫走水了。

侍卫长虽然安排了宫人紧急救火，但是救火的宫人也不是那么积极，可是做做样子而已。

他们都心知肚明，尽管冷宫里住着废后，但是终究也只是废后而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是今夜在这大火中烧死了，也没人在乎她的死活，宫里的主子仅多是问上一句，然后命史官记上一笔罢了。

甚至以皇帝淡漠冷情的性子，一个连喜帕都没掀开的废后，史官记上一笔也可能都免了。

冷宫的大火，足足烧了两个时辰，最后是将整个冷宫都烧没了，火才熄灭的。

龙渊宫里。

南宫容止向来浅眠，殿外的吵闹声尽管相隔甚远，但对于有内力的人来说，还是轻而易举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不悦地蹙眉。

“于得水！”

守在殿外的大内总管于得水，听见皇帝明显染了怒意的声音，赶忙推门进来。

打开门的瞬间，南宫容止隐约闻到些许烧焦的味道。

“皇上恕罪，是冷宫走水了，扰了皇上休息，奴才待会儿定然好好训斥这些宫人。”

于得水战战兢兢地请罪，但是对于冷宫走水的事情，他也是轻描淡写的略过，毕竟若不是冷宫走水了，他都快不依稀记得还有那么一个废后了。

南宫容止冷睨了一眼于得水，从龙榻上坐了起来，英挺的剑眉微微拧起。

“冷宫好端端的，作何陡然间走水了？”

“奴才也是纳闷儿，冷宫一向消停，作何今天太后娘娘，刚刚派人李连英那太监去了趟冷宫，这夜晚便着了火？”，于得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这火说跟太后娘娘有关系，他又实在想不明白，那废后如今没有任何价值，值得太后她老人家费这般心思？显然与太后的势利的性子不符。

若是说这火烧的，跟太后她老人家没关系，可是此物节骨眼上，烧的又莫名其妙，他也是不信的。

于公公能够想得到的，南宫容止自然能够想得到。

陡然间他对冷宫的这把火，倒是有些兴致了。

那冷宫废后的死，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南宫容止从龙榻上，欲下地。

于得水见状，赶忙侍候皇帝更衣。

见皇上有要出去的意思，显然是要去冷宫，于得水了解皇帝的性子，但凡心中决定了的事情，别人是劝不住的。

他赶忙取了皇帝的大氅，给皇帝披在身上，这才跟着皇帝出了龙渊宫。

月光照亮汉白玉宫道，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龙辇上的皇帝，不知道在垂眸思索着什么，只是越靠近冷宫的地方，焦糊的味道越浓。

于得水赶忙递上沾了水的锦帕，好供皇帝可以捂住口鼻。

南宫容止蹙眉盯着湿漉漉的锦帕，并未接过。

远远地便瞧见，冷宫的门口儿围了一堆的宫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得水扯着嗓子喊，“皇上驾到。”，尖细的嗓音在夜色里穿透力格外地强。

那些提着空水桶装模作样的宫人，在听到“皇上驾到”时，瞬间吓软了腿肚子，“扑通扑通”跪了下去，连声高呼“万岁。”

颤抖着身子，以额贴地，不敢窥探圣颜。

皇上在大婚当晚，连瞧都没瞧这废后一眼，就直接打入冷宫，从未过问过一次，任由废后自生自灭，如今怎么突然间驾临冷宫了？

一众宫人心中忐忑不已，生怕皇帝不悦，追究他们怠于救火的罪责。

南宫容止踩着小太监下了龙辇，比黑夜还要暗沉几分的眸光，淡淡扫过一个个丁点儿未湿的水桶，眸色晦暗不明。

这宫里的奴才，向来是捧高踩低，冷宫里的这位能安然活这么久，早已是她的本事。

抬眼看向早已倒塌的宫殿，偶尔还有未曾熄灭的火苗跃动，果不其然是烧的彻底。

“于得水。”，皇帝负手而立，轻掀唇瓣。嗓门尽管不大，却带着慑人的威压。

于得水瞬间领会皇帝的圣意，赶忙吩咐了若干个侍卫去废墟中寻找废后的尸体。

不过当南宫容止瞥见，不天边的菜园子里的几抹绿色时，踱步过去，又详细瞅了瞅整齐的地垄，心底升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看来自己曾经那个未曾谋面的皇后，在这冷宫里的日子过得倒是舒坦，至少可以自给自足。

一小撮新翻开的土，引起了南宫容止的注意。

见皇帝走近了早已被烧的，看不出原始模样的菜园子。

于得水赶忙上前拦住，“皇上这地儿，别污了皇上的龙足。”

明黄一尘不染的龙靴，生平头一回沾染了泥土与尘埃。

南宫容止薄凉地睨了于得水一眼，吓得他赶忙让开。

盯着那新翻开的泥土，南宫容止陡然出声。

“来人，将这里给朕挖开。”

转瞬间御林军的首领，便指挥着几个巡逻的士兵，开始挖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于得水从皇帝冰冷的表情中，似乎是意识到了甚么，赶忙令人清退了四周的宫人。

免得他们知道了甚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最后被摘了脑袋。

随着侍卫麻利的动作，一个小型的地窖在月光和烛火下出现在皇帝眼前。

当于得水看见地窖中存放的几瓶酒的时候，腿肚子忍不住打颤。

这酒瓶子作何跟龙渊宫里，皇上前几天收藏的那样东西有些相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瓶子每次皇帝看见，都会咬牙切齿，当初他还不明白，皇上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收藏，还要经常注视着。

于得水觉着自己眼下似乎是心领神会了甚么。

指节被捏的“咯吱”响的嗓门传来。

南宫容止周身寒意涌动，唇瓣薄凉地掀开，几乎一字一顿。

“废、后……她、叫、什么名字？”

于得水强忍住跪下的冲动，颤抖着唇回道。

“废、废后，名唤楚扶摇。”

于公公才答完，便听见皇上嗤笑的嗓门。

“呵！”

楚扶摇！

小遥子！

整个皇宫几乎翻过来了，都没能寻到她的踪迹。

他唯独忽略遗忘了冷宫！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胆小如鼠？

那个色胆包天的女人，跟这个词儿沾一丁点儿边儿？

皇帝浑身凝着阴鸷力场，让众人心底一慌。

紧接着便听见皇帝，朝着漆黑的夜色下令。

“金吾卫随即再封城门，哪怕放出去了一只蚊子，告诉宁城朕摘了他的脑袋。”

于公公了解，皇上这是对着暗卫首领旋风下的命令。

他此刻的心中，早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做梦都不敢想象，强迫了他家皇上的女人，竟然是冷宫里的弃后。

他怎么记得，定远侯家的那个女儿，是一个别人说话稍稍大声儿点，都能被吓哭的主儿？

几个清理冷宫灰烬的侍卫，抬了两具已经烧焦了尸体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南宫容止勾起一抹冷笑，这死女人当真是费尽心机，做足了准备，死遁连尸体都准备好了。

只可千算万算，终究是漏算了一步儿。

南宫容止下令封锁了，今夜在冷宫发现壮骨酒的消息，

然后又下了一道让众人摸不清头脑的圣旨，“皇后薨，恢复皇后生前一切尊荣。”

而后连夜出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