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章 回京的前夕】
墨离殇难得正色道,“我想给定远侯世子请一个大夫,但是原本打点好的官兵,再也不敢提供便利。
如今看来,是有心之人,不想让定远侯一家活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心之人?
那定然是丞相纳兰玄策了。
只有定远侯府彻底覆灭,当年他栽赃陷害的阴谋,才能够彻底地被掩埋。
“若是我想救定远侯府,姐姐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扶摇了解,以自己的能力,尚且没有办法救出定远侯一家。
若是自己的手中有大量的麻醉香还好,软的不行,可来硬的。
神不知鬼不觉将人救了,寻一处青山绿水的世外桃源,尚且可以自在地活着。
可是自己当天得到的曼陀罗和洋金花,制成麻醉香,根本不够。
弄晕烟雨楼的人都不够,何况是戍边的军队。
况且弄晕戍边的士兵,不是儿戏,一旦邻国趁机骚扰边境,只怕遭殃的是边陲的无辜百姓。
所以她眼下,只能够寄希望于墨离殇和他背后的周公子,能够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墨离殇捏了捏额角,宛如是有些为难。
“有倒是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正好周公子也有要收拾纳兰玄策的意思,只可风险较大,而且尚且未曾找到合适之人。”
楚扶摇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些许。
有办法总比没有办法好,只要肯尝试,办法总比困难多。
“姐姐所说的法子是什么?要寻何人?”
“如今皇帝有意削弱丞相府的势力,增设右丞相,以达到制衡的目的。”
说着墨离殇欲言又止地看向楚扶摇。
“姐姐有甚么话直说便是。”,楚扶摇隐约猜到了墨离殇的想法,准确来说是周公子的想法。
“周公子的想法便是,此物右丞相由我们自己的人出任,只是人选……”,墨离殇只是将话说了一半儿,点到为止。
“周公子身边不乏可用之人,何苦要这般为难?
甚至我倒是觉着周公子本人,便很适合那个位置。”
楚扶摇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自己还是有一点不解,那周公子了解自己是逃离京城的,又为何要用这种法子让自己回京?
只要自己回京,自己的身份便有暴露的风险,自己若是暴露了,只怕当年他公然违背皇帝的命令,帮助自己暗度陈仓的事情也瞒不住。
商人自古以来就讲究一个“利”字,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见楚扶摇一脸凝重,似乎在思索些甚么,墨离殇也不敢再绕弯子。
他知道这丫头聪明的很,若是再这般绕弯子,容止引起她的怀疑,便按照自己之前预想的话回她。
“周公子不喜欢被仕途所束缚,向来不羁惯了。
周公子说选择的这个人得跟他是一条心,有共同的利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得有能与纳兰玄策周旋的手腕儿。
最重要的是有在关键时刻,不怕帝王之怒。
敢为定远侯府和已故的皇后翻案的胆识与魄力。”
墨离殇说完,便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扶摇,等着她的反应。
楚扶摇轻笑了笑,走到茶桌前的椅子上落座,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吹开茶叶,闻了闻茶香,貌似不经意一问。
“姐姐可否如实告知,周公子为何要选择我?”
眼下她似乎是有些心领神会周行止的目的了,他需要的是忠诚,自己从京城逃出来,这么大的把柄,捏在人家的手里,又怎么能不与之一条心。
何况天下之人因利而熙熙攘攘,他们之间不仅仅有一个利字,多少还彼此了解彼此的底线,有些交情在。
墨离殇在楚扶摇的对面落座,“由于你与定远侯府有渊源。”
说着他接过楚扶摇递过来的茶盏,轻呷了一口,才再开口。
“若是周公子没有猜错,妹妹理应唤楚瑾摇,是先皇后同父异母的妹妹。”
“咳咳……”
楚扶摇被突如其来的信息,惊的一口茶呛到,没想到定远侯府还有这般劲爆的秘闻。
即便这爹有些渣,可是她也不能不顾及原主的娘亲与哥哥的性命,所以救还是得救。
起初自己还怀疑,那周公子是不是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没成想到定远侯竟然还有私生女,这事儿理应是连翘也不了解,否则连翘不会不告诉自己。
早了解还有这么一名人,自己早就利用她的身份了,何必天天小心翼翼。
可眼下这般误会了倒是更好,省的麻烦。
……
由于做了决定,楚扶摇便命人收拾了楚靖在周府的东西,一并带回了烟雨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转身离去上扬镇之前,自己得交代好烟雨楼的事情。
黄昏的时候,楚靖由于了解了要去京城,还可在那里上学堂的消息,兴奋地左蹦右跳。
自己收拾了好些东西,扬起小脸儿说,到时候要送给新认识的朋友。
最后楚扶摇不得不强制他上床睡觉。
注视着楚靖熟睡的小脸儿,楚扶摇知道自己这次答应回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方面是为了替定远侯府翻案,可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楚靖。
曾经自己觉得,只要让他衣食无忧,欢乐自在,他便是幸福的。
可是如今看来,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这孩子的心事。
也是,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有娘亲又有爹爹呢?
自己早已因为自己的自私,让他缺失了近四年的父爱,又作何能自私地剥夺他一辈子?
哪怕自己不跟景王在一起,至少自己得给孩子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心中决定自己要不要认这个爹。
想好了,楚扶摇又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衣物。
当她从箱子里,重新看见当初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枚玉佩的时候,心底不免隐隐担忧。
如今自己心中决定重回京城,若是自己的身份被人拆穿,只怕想脱身又没有那么容易,可是自己必须得保证靖儿的安全。
接着楚扶摇又写了一封信,并将几颗药丸装入布袋中,一并交给了春喜,嘱咐道:
“春喜你亲自去周府走一趟,这药和信一定要亲自交给墨离殇。”
“小姐放心,春喜一定会把信和药交给墨公子的。”
春喜带着带着几个仆人,急匆匆去了周府。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府的门已经落了锁,可是春喜顾不上这些。
因为她了解,小姐离开前定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墨公子。
原本刚刚要脱衣服睡下的管家,听见下人的禀报,一脸恼意地起身。
“哪里来的没规矩的,大晚上到访……”
管家骂骂咧咧的话,在看见春喜的脸时顿时止住。
他识得春喜,大晚上被人搅了睡意的不悦瞬间收敛了回去,反而和颜悦色地将人请进了正堂。
“春喜姑娘稍等,我这便去请我家主子。”
管家说完便小跑着离开,不敢稍稍怠慢。
毕竟自家的主子,对烟雨楼的东家和楚靖那孩子的态度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这帮做奴才的有目共睹。
这丫头这么晚来,定然是奉了 她家主子的命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管家气喘吁吁地跑到书房门口儿,看了一眼书房的灯尚且亮着,不由地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时候自家主子还没睡下,否则自己免不了挨上一顿起床气。
管家轻敲了敲门,“主子,楚姑娘旁边儿的春喜来了。”
墨离殇眉心一拧,将书放回了桌子上,难不成那丫头又反悔了?
可是转念一想,虽然她表面上对一些事情毫不在意。
可是实际上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于是她是不会不顾及定远侯府死活的。
来到正堂,当墨离殇看见楚扶摇的信,才倏然松了口气。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心思极为细腻,相信定然能如自家主子所愿。
墨离殇将信件收好,才抬头转头看向春喜。
“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让她放心,无论哪一方面,我都会替她极力照顾好。
哪怕再棘手我都会尽全力周旋,只要墨离殇在,她所在意的人定然会安然无恙。”
得了墨离殇的保证,春喜瞬间眉开眼笑,冲着墨离殇施了一礼。
“奴婢替我家小姐谢过墨公子。”,说完便回烟雨楼复命。
而烟雨楼内。
在春喜去了周府,楚扶摇便直接去寻了诗棋,她原本打算带诗棋一起去京城的。
可是她没联想到,诗棋会直接拒绝跟自己去京城。
注视着从了解了消息,已经哭了好一会,眸子红彤彤的诗棋。
楚扶摇有些不解,既然不舍,为何要拒绝?
她不死心还想再劝上一劝:“这次去京城,只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再回来。
毕竟我中途还得找法子去绝情谷,没时间回上扬镇来。
平时诗棋一天见不到靖儿都念叨,这么久,你难道不会想念靖儿吗?”
诗棋不敢看楚扶摇,转身嗓门又带着哽咽。
“若是想靖儿了,我会去京城寻你们的。
摇儿不必再劝我,我有我自己的苦衷。
何况我留在此地,还可帮你打理好烟雨楼,让你可没有后顾之忧。”
说完诗棋又转过身去,离别的酸楚尽化作眼泪。
楚扶摇了解诗棋的个性,了解只要她铁了心,便作何劝都没有用,这才死了心。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勉强你,但是诗棋你记住,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不要自己硬撑着。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尽管我平时不问,但是我了解你不喜欢墨离殇,总是辟着他。
虽然楚扶摇了解,上扬镇这里,经过自己这三年的经营,早已有了些许人脉,哪怕自己不在,也不至于出甚么大乱子。
若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及时去找他了解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是不怕意外只怕万一,所以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诗棋性子倔,又不肯妥协,总是辟着一切与周府有关的人。
若是真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自己远水救不了近火,容易吃亏。
诗棋快速地擦了擦眼泪儿,这才转过身笑着抓住楚扶摇的胳膊晃了晃。
“瞧瞧你年纪轻缓地,就这么啰里吧嗦地,整得像生离死别,怪难受的。”
说完诗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青玉镂雕牡丹玉佩,交到楚扶摇的手中嘱咐她。
“摇儿若是在京城,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皇……景王若是不在旁边儿。
便可拿着此物玉佩,到太傅府去寻江太傅。
就说你识得这玉佩的主人,他定然会尽力帮你的。”
难得诗棋今晚没戴面巾,盯着诗棋绝美的小脸一本正经的模样,楚扶摇尽管伤感,可是还是极力忍住情绪调侃。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还在嫌弃我啰嗦,眼下这又轮到了自己。”
楚扶摇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玉佩,玉佩质地细腻,精美华贵,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用得起的。
她其实很想问问诗棋,她与太傅府有甚么渊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从诗棋躲闪的眼神中,自己能够感觉得到。
诗棋并不愿意谈此物话题,自己只怕问了也问不出什么自己想要的答案,所性楚扶摇便也没追问。
或许自己这次回京,会有机会知道自己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