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怕水的铃铛】

天色刚蒙蒙亮，闹钟响起，萧旗早早地醒了，身上的毯子也被踢到了一边，伸了个懒腰。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铃铛叼着一双拖鞋推门进来，放到了床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萧旗穿好鞋子来到洗手间洗漱，铃铛则叼着磨牙棒坐在边，它的面前放着半盆水。

他刷牙，铃铛就“吭哧吭哧”咬着磨牙棒。

他洗脸，铃铛就索性把嘴放进水里，只露出来鼻孔，一脸享受的模样。

他漱口，铃铛就伸着长舌头“吧嗒吧嗒”舔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人一狗的动作出奇的和谐。

轻缓地擦完脸，萧旗拿起门后挂着的铃铛专用毛巾给它擦干。

很多人对于宠物尽管喜爱，可是也分得很清楚，毕竟人是人，宠物是宠物，萧旗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自从他经历抢劫事件之后，回到家看到被陆成送回家的铃铛，从来都守在楼下的防盗门后面等着他。

当时他就在心里想着，要是当时铃铛在自己旁边，他会觉着很有安全感。

何况，在危急时刻，救他的是一只猫，这让萧旗渐渐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铃铛似乎感觉出来萧旗内心的忧虑，这几天几乎是时刻都粘着他，渐渐让他忘却了那种被刀架在脖子上，随时都可能会死的感觉。

持刀的长发男子被抓进去了，作为同伙的那样东西女人据说也被锁定目标了，至于他们会被判多少年，萧旗也不想去关心了。

萧旗试图寻找那只黑猫，但却始终没有头绪，江宁市的野猫实在是太多了。

穿好鞋子，萧旗回头注意到铃铛咬着牵引绳过来，开口说道：“铃铛，今天陪我去晨跑吧。”

以前他没有留意，根据他在流浪动物救助中心的朋友调查后发现，光是野猫，江宁市的不完全统计就有三千多只，那可是十分庞大的数量。

“汪！”铃铛高兴地直起了身子，都快能够到萧旗的心口了。

萧旗宠溺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由于铃铛越长块头越大，萧旗早已很少带着它出去晨跑了，一般情况下是把它送到宠物店再去锻炼，后来陆成住到了附近，早上就由陆成负责带着它去宠物店了。

今天萧旗没有让陆成来，他心里的想法有些改变。

大不了自己辛苦一点注视着铃铛，只要套上牵引绳让它紧贴着自己，加上铃铛的善解人意，不会对路人造成困扰。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萧旗带着铃铛来到了江宁大桥，这座与江宁市同名的跨江大桥也是江宁市的标志之一。

跑到桥顶的时候，萧旗慢下脚步，远处江面上传来“嘭嘭嘭”发动机的声音，铃铛显得很激动，前肢搭在栏杆上往江上看去，开张口，斜挂着舌头，不时滴下口水。

小船慢慢驶近，声音越来越响，通过桥底时的震动，让萧旗脚底都感觉有些酥麻。

铃铛宛如有些意犹未尽，迟迟不肯下来，萧旗在一旁坏含笑道：“作何，想去学游泳吗？”

铃铛立刻从栏杆上滑了下来，委屈地“呜呜”叫着。

萧旗看着铃铛的可怜模样说道：“你们每条狗仔不都有天赋技能狗刨吗，作何你就学不会？”

“我怕游泳。”铃铛开口说道。

“你八个月大就跟着我老爹的渔船出海了，也算是当过水手的狗了，是不是那次掉进海里被吓怕了？”

“我不喜欢在水里。”

“傻铃铛，这是教你一样生存技能，万一你掉进水里怎么办。”

“我不去水里，不会掉进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旗笑了，没有去纠结此物问题，问：“你还记得出海的时候干了些什么吗？”

铃铛摇着尾巴：“我依稀记得。”

这就是萧旗佩服狗仔的地方了，铃铛跟他老爹出海的时候只是条幼犬，可却能把事情记得清清楚楚，这样的记忆力实在是不服不行。

萧旗理着铃铛的毛发说道：“记得什么都跟我说说。”

这句话仿佛把铃铛难住了，它记得事情众多，但是不给它一名点就不了解该怎么说。

萧旗笑道：“就说说掉进水里的事情吧。”

铃铛立马接口道：“那天拉上来好多鱼，我在船板上注视着那些鱼，掉出来的我全都咬回去了，主人从来都夸我。”

“想不到你那么小就这么有本事了。”

铃铛被夸奖显得很欣喜，站起来跳了几下：“后来风很大，船摇晃了一下我就掉出去了，主人拿着棒子伸过来，不过我在水里站不稳，咬不到棒子。”

萧旗想不到导致铃铛不敢游泳的事故是这么危险，本以为只是铃铛调皮掉下船而已：“那后来作何样了？”

“后来我就看不到主人了，我喝了几口水很难受，只了解后来主人把我抱在怀里，额头流着血，我舔着主人额头的血，跟海里的水一样，都是咸的，主人对着我笑，我了解他是在夸我。”

萧旗沉默了半晌，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

“铃铛，你还想跟我老爹出海吗？”萧旗想了想问。

“想！”铃铛摇着尾巴说道。

“那我来教你游泳吧。”

铃铛仍然有些踌躇，眼神躲着萧旗。

萧旗耐心的用手理着铃铛的毛：“要是学会了游泳，你以后也能帮上老爹的忙了。”

铃铛低下头，像是思考了一会儿，叫了声：“汪！”

萧旗带着铃铛来到常锦公园的小里湖，找了浅水的地方，他卷起裤腿，带着战战兢兢的铃铛走到水里。

萧旗甩了甩手中的牵引绳，开口说道：“铃铛，你不要怕，我会向来都拉着你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铃铛虽然有些不安，但听到萧旗的话，也放心了不少，没有表现出焦躁的感觉。

“在水里的时候把头抬起来，四条腿要不停地划，你先去试试。”萧旗说道。

铃铛往深水处走了几步，水漫过了它的背，它努力抬着头，脚步变得小心翼翼。

突然间，铃铛像是脚滑了一下，瞬间淹进了水里，它立刻扑腾起一大片水花。

萧旗看着它手足无措的模样马上把它拉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铃铛眼睛里像是泛着泪花，鼻子里冒着水，一副幽怨的眼神注视着萧旗。

萧旗注视着它滑稽的模样笑出声来：“就这么一会你就喝水啦，你没憋气吗？”

铃铛抖着脑袋，打了个喷嚏，一条鼻涕流了出来，眼中是一片茫然。

萧旗不免有些头大：“连憋气都不知道啊，就是不呼吸，懂不懂？”

铃铛似懂非懂颔首，没一会嘴巴两边就鼓了起来然后松垮的口缝里开始漏气，终究忍受不住了，张开口大口喘着气，舌头又弯弯地挂在一边。

萧旗鼓励道：“对，就是这样，你先在此地把头埋水里去憋气，要呼吸了就把头抬起来。”

铃铛倒是执行力很高，立刻就要埋头下水，萧旗连忙拦住它：“天才，吸口气再下去。”

铃铛用它的大脑袋想了想，深深吸了口气埋下头去，萧旗拿出手机来计时，想不到足足有一分半钟。

萧旗笑着对喘大气的铃铛说道：“行啊，肺活量可以，这回去深一点的地方，四肢划起来，记住淹到水就憋气。”

尽管这次铃铛还是手忙脚乱，可是学会憋气以后就没有再出现呛水的情况了，这是不小的进步了。

铃铛学得转瞬间，或许不理应说它学得快，游泳本来就是每条狗的本能，它不是怕水，只是因为幼年的阴影，一到水里就不了解该怎么做，萧旗做的只是帮它找对方法。

陡然，不远处出现骚乱，他抬眼看去，发现离湖岸台阶二十米远的水里，有个人在扑棱着胳膊。

岸边有人大声喊着：“救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