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荔枝的选择】

萧旗叹了口气，静静地站在一边，女人的泪水真是容易让人心生哭笑不得。

“噔噔噔”一阵急促上楼的嗓门传来，沐鸢推门进来，瞪了萧旗一眼，坐到凌雅身边安慰道：“别哭了，没事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沐鸢搂着凌雅的肩上，凌雅则把头靠在沐鸢的肩上上“呜呜”哭着，沐鸢问道：“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

萧旗露出一张无辜的脸。

凌雅哭声停了下来，转为抽泣，微微抬起埋在沐鸢肩上的脸，把妆都哭花了，两个眼眶下都沾着黑色的眼线，一字一顿说道：“不，不是他……”

“你不用怕他，尽管告诉我。”沐鸢轻轻轻拍凌雅的背，替她渐渐地揉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雅依旧带着哭腔开口说道：“不是他，是荔枝不要我了。”

沐鸢皱着眉头：“是不是萧旗告诉你，荔枝喜欢住在这里，不想回去了？他是逗你呢，真是的，开玩笑也没有这么开的，把人家弄哭高兴吗？”

凌雅抹着眼泪：“不是的，荔枝要去找它以前的主人。”

沐鸢愣了一下：“荔枝不是你的狗吗，它以前还有主人？”

凌雅终于渐渐地平静下来，跟沐鸢解释了一遍，拿着纸巾擦着满脸的泪水，又抽出纸巾去擦沐鸢的衣服：“恕罪，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沐鸢也拿着纸巾给凌雅擦着，转头问萧旗：“你准备作何办？把荔枝送过去？”

萧旗瘪了瘪嘴，开口说道：“我只是把荔枝的想法告诉她，至于要不要送回去，只能是她做心中决定。”

“凭什么送回去，它原来的主人抛弃了它，凌雅养了它两年，那个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要荔枝。”沐鸢有些气愤地说道。

萧旗轻轻叹气：“我也没说一定要让她把荔枝送回去，只不过这是荔枝的心病……”

沐鸢打断萧旗的话，对凌雅说：“我们不把荔枝送走，当天你就把它接回家，不就是爱咬拖鞋嘛，让它咬就好了，众多狗都有咬东西的毛病。”

凌雅低着头沉默了一会而，从容地抬头，轻声说：“那荔枝会怎么想，它倘若在我身边，心里却一直想着原来的主人，它会开心吗，它会不会怪我？”

沐鸢蹙起眉头，她一心安慰凌雅，也没有细想此物问题，这时也陷入了沉默。

“我想荔枝不会怪你的。”萧旗说道，踢了踢旁边的荔枝，“是不是，荔枝？”

“喔！”荔枝叫道。

凌雅原本有些呆滞的面上渐渐地露出笑容，开口说道：“真的吗，荔枝是这么说的吗？”

萧旗笑着，低头摸着荔枝的脑袋，略带歉意轻声对它说：“好好跟着你现在的主人吧，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萧旗轻拍荔枝的脑袋，看它一脸疑惑的样子，想着：就算凌雅要把它带回去，它也不会反抗，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想着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谁知凌雅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久，说出一句话：“把荔枝送回去吧，只要它觉着开心就好。”

沐鸢皱着眉头说道：“你真的心中决定要这样吗，那个人以前抛弃了荔枝，现在也一定不会要它。”

“倘若那样东西人不要荔枝，我就继续养着它，至少那样我就不会觉着对荔枝有什么亏欠了。”凌雅转头对萧旗说：“你能帮我送荔枝去吗？我想我做不到看着它转身离去。”

萧旗长吁一口气，点了点头，找来牵引绳给荔枝套上。

荔枝像是感觉到了要转身离去现在的主人，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走过去舔了舔凌雅的手心。

凌雅眼眶湿润，眼看要哭出来，又强行忍住了，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伸出右手挥了挥：“再见。”

萧旗不了解荔枝心里作何想的，可是通过与各种宠物的交流，他相信宠物心里的感情还是很丰富的，他不能说荔枝这样的想法是对是错，荔枝对前主人充满执念，未必对凌雅就没有深厚的感情。

萧旗向凌雅要到了地址，此时雨也小了，只剩下毛毛细雨随风飘落。

为了方便起见，萧旗一路上都抱着荔枝，也幸好荔枝体型算是娇小，抱着它也不算累。

荔枝的前主人住的并不远，坐地铁需要三站，但是宠物是不能坐地铁的，萧旗打了辆出租车也可三十分钟就到了，一路上一人一狗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到临湖区南边一个高档小区，雨也彻底停了，荔枝宛如也了解就要见到原来的主人了，有些澎湃地叫道：“喔呜喔呜。”

萧旗抱着荔枝往小区里走去，里面是一名大型的休闲公园，天晴之后，已经有不少人出来散步了，顽皮的若干个小孩，在引水道里趟着水。

荔枝的眼神固定住了，萧旗顺着它的目光看去，一名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青年牵着一条黑背犬，在休闲公园里练习跳跃障碍。

萧旗一路过来第一次开口说话：“我不了解你对你之前的主人有多深的感情，但是我了解当初是他抛弃了你。”

荔枝没有理会萧旗，挣扎着想要下来。

萧旗说道：“你的前主人当初抛下你的时候，你是甚么感觉？”

萧旗把荔枝放到地上，荔枝抬头打量了一下萧旗，慢慢往它的前主人走去。

荔枝没有张嘴，从喉咙发出低沉的一声：“吼！”继续向前走去。

“他抛下你的时候，是你现在的主人在陪着你，你了解要你现在抛下她，还有谁会陪着她吗？”萧旗继续说道，荔枝越走越远，最后的若干个字已经是很大声喊出来了。

“你今天走了，跟当年抛下你的主人有甚么两样？”萧旗说得很轻，近乎喃喃自语。

周围有人注意到萧旗在这里自说自话，都觉得有些奇怪。

荔枝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一向不悲不喜，甚至有些滑稽的面上露出悲哀的神情，抬起它粗短的脖子，对着天叫着：“吼！吼！吼呜……”

不天边的黑背犬注意到了荔枝，停了下来了跳跃的步伐，对着荔枝叫着：“汪！汪！”

拉着黑背犬的青年收紧了牵引绳，看着仿佛吵架的两只狗，一脸谨慎地注视着荔枝。

周围孩子的家长都纷纷拉回自己的孩子，有些甚至要过来抓这条没有人牵的狗。

青年皱着眉头，注意到荔枝身上套着牵引绳，大声开口说道：“这是谁家的狗啊？还不快牵回去，小心我家铁胆咬到它！”

荔枝终究停止了吼叫，也不再往前走，只是一双眸子呆呆地注视着牵着黑背犬的青年。

荔枝没有动，仍然只是呆呆地站着。

青年制止了黑背犬的吼叫，详细注视着这条有点奇怪的沙皮犬，觉得有点眼熟，出口问：“荔枝？你是荔枝吗？”

荔枝抬头看着青年，往前走了几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荔枝，你回来了？”青年边抬起手去摸荔枝的脑袋，一边往荔枝的身后看去，只见到站在边的萧旗，身边的黑背犬则显得有些不安，发出“呜呜”的嗓门。

就在青年的手要摸到荔枝时，荔枝回头看了看萧旗，也不知道它看见了甚么，扭头往回跑。

青年往前追了几步，挠了挠脑袋，开口说道：“难道我认错了？”

萧旗终于露出欣喜的微笑，蹲下身迎接回来的荔枝。

荔枝虽然看着笨重，但是身法却是非常快，全身的毛皮都跟着它的动作在飞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荔枝没有在萧旗身边停留，一下子就冲了过去，转了个弯往小区门外跑去。

萧旗站起身来，转头往天边的小区门口看去，只见荔枝直线冲向小区铁门后，凌雅眼下正那处默默擦着眼泪。

凌雅见到冲过来的荔枝，抱起它喜极而泣。

萧旗露出会心的微笑走去。

凌雅调整好了心情，对萧旗开口说道：“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只是帮你跑腿，重要的是荔枝自己愿意跟着你。”萧旗笑着说道。

凌雅红着眼睛，但还是满脸自信地开口说道：“那是自然，我跟荔枝是绝对不会分开的！”

萧旗吁了口气：这女人始终还是不放心荔枝，偷偷跟了过来。

凌雅也不顾手里还抱着荔枝，腾出一只手给了萧旗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