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寄信 初遇高手】

21，

进了酒店休息了一阵，何西亚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和约西亚分别要去圣丹尼斯各大银行跑一趟，尽快的把黄金兑换出来，哈维尔和比尔也要分别跟着他们，保证兑换的安全，至于戴平安——

本来就没有他的事，是戴平安非要自己来的，你让何西亚作何安排。

果然，和何西亚打了个招呼后，戴平安就在众人哭笑不得的眼神中，自己溜溜达达的下楼了。

小酒店门口正对着南边的港口，中间是个棚子模样的菜市场，售卖一些粮食蔬菜肉类等杂物。一辆从北向南驶来的有轨电车在小酒店的门转了个弯向西驶去，行驶出一段距离后它又停了下来，让路边等车的人上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戴平安没有上车，而是转身向左边走了过去。他没有骑马，由于他要去的这个方向商店林立，招牌众多，环境也狭窄，小路也复杂，如果骑着马的话，以他的骑术跑得不快不说，还容易从马上摔下来受伤。

他边走着，边向周围的人问路。此地是圣丹尼斯城的东部，周边生活居民都是以华人，黑人和墨西哥人为主，他们尽管对戴平安这一身装束有些好奇和羡慕，但没出什么幺蛾子。转瞬间，他就在几个华人的指点下，来到了一名大院子。

说是一名大院子，其实就是几栋房子之间多出来一块空地，附近的人们在此地支上几个摊子卖东西，弄得像个菜市场一般。据询问的路人说，菜市场西门那边有个猎人的皮货质量不错，可买几件；倘若着急缺钱，也可以从东边小门那进去，用值钱的物件换些现金救急。

戴平安来到菜市场的西门，他没有去看甚么皮货，而是步入了猎人对面的小巷子当中。这条巷子比较狭窄，两边晾着的衣服不停地往下滴水，路中间还有人养着两头大白猪。戴平安避开了滴水的衣服和大猪，敲响了一扇红色的木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大褂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Good morning，sir，may i……咦？你是华国人？”

戴平安赶紧学着样子抱拳还礼：“肖掌柜见过，我姓戴，叫戴平安。”

戴平安这一身打扮让中年人有些奇怪，但在看清楚戴平安样貌过后，很快反应过来，双掌抱拳，行了一礼：“在下肖正礼，别人都叫我肖掌柜，不知这位老板贵姓，怎么称呼？”

“不知戴老板有甚么关照？”

“我想往国内寄些钱。”

“嗨，吓我一条，原来是要寄财物呐，看你这身打扮，我还以为你想干嘛呢。来，请进，快请进。”

说着话，肖掌柜让开门，把戴平安迎了进去。里面是间小室内，边堆着一些信件，一边是简单的桌椅。

原来肖掌柜是一名专门的带信人。美利坚和华国远隔大洋，在这里打工的华国工人和家乡的联系也只有托人带来带去的一封家书。可哪有那么多正好要回国的人给你带信，遂就产生了一种职业，专门往返两地给他人捎带信件和财物的带信人。（在某个资料上看过，历史上真有这种职业，只可正确的称呼实在想不起来了，因此杜撰一个，望见谅。）

带信人千里迢迢，跨越大洋大海，跋山涉水，往返于两国之间，挣得也只是个辛苦财物。最重要的是，他们都非常讲信誉，一口唾沫一名钉的那种，人在信在。倘若途中对所带的财物有所损失，他们也会做出赔偿，自然要是连人都不在了，那就甚么也不用说了。

戴平安按照记忆中的地址，给戴平安的母亲寄了五十美元。他本来想多寄一些的，但考虑到戴平安乡下的家里只有母亲一名人，财物寄的多了也未必是件好事，这才选择了这么个合适的金额。反正过段时间可再来寄么。

寄完信件，戴平安就想告辞，谁知肖掌柜仿佛联想到了甚么，他让戴平安等一等，而后从旁边成堆的信件中找出了一封，交给了戴平安。

想不到是一封从戴平安华国家乡寄出，山长水远托人捎过来的一封家信，收信人正是戴平安。

戴平安打开信打量了一下，担心有些繁体字认错，还让一边的肖掌柜帮忙念了两遍，这才转身离去了肖掌柜的店铺。

转身离去小巷子，回到菜市场，已经快到正午时分，头顶的太阳晒得戴平安有些脑袋发昏。他想回酒店休息一下，结果刚出菜市场的门外，一个黑影不知从哪跑出来，撞了他一下跑开了。

戴平安下意识的一摸兜，身上的信和钱都没了。

艹！是小偷！

小偷跑的飞快，戴平安反应也不慢，掏枪瞄准扳击锤一气呵成，枪管的准心对准了小偷的后背，正当他要扣下扳机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只手，硬生生的把戴平安拿枪的胳膊给摁了下去。

“此地不能开枪，会惹麻烦的！”留下这句话，说话的人就迈开腿朝前边的小偷追去。

等戴平安想再开枪，已经不行了。一是小偷跑的有点远，保证不了准度，二是前方多了一名追小偷的人，又高又大的身板正好把前方的小偷给堵了个严实。

“艹！”

戴平安终究忍不住骂出了声，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收起手枪，跟着前方的大身板追了下去。

前面的两个人跑的很快，一名是两条小短腿来回飞快的倒腾，一个是大长腿甩开，一步顶别人三步，把戴平安远远的甩在了后边。如果不是大身板还时不时的回身招手，让戴平安跑的快一点，他甚至都要以为前边的两人一名负责偷，一个负责掩护，是一伙的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街上的行人对此仿佛已经见怪不怪了，纷纷躲到边，就连路上巡逻的警察也都站在一边看戏。

难道是由于老子丢的财物不够九百五十美元么？

戴平安心里那个气啊，他是体制特殊，靠吃东西和饮酒能恢复体力，不但感觉敏锐还长了一双夜眼，可没人说他跑得快啊。

这一路上跑过来，戴平安在后边追得是头上冒汗，嗓子眼里发干，上气不接下气的，终于在追过一名路口的转角后，把人给追丢了。

扶着墙，戴平安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胸中缺着的那口气给倒腾上来。起身打量了下四周，他陡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跑回了火车站。

想想刚才的事情，憋闷的戴平安想抽根烟冷静冷静，结果一口烟吸进去差点没把他给呛死。用力的把烟头一甩，戴平安转身就想转身离去，结果就听到旁边好像有甚么动静。

包括刚刚小短腿的小偷在内，十若干个年轻的小混混正抄着榔头，斧子，还有匕首等家伙什，准备围殴被他们围在中央的大身板。

顺着动静找过去，在一名外边堆满货物的巷子里，他找到了大身板。

不对！

戴平安把刚掏出来的枪又插了回去。

是大身板在一名人单挑这群小混混！

戴平安都看呆了。

大身板没有甚么华丽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招式，面对冲上来的小混混，不用招也不用架，不管谁来就是一下。

一举手，一个混混捂着脸退了下去；

一抬足，另一个混混抱着脚脖子跪那了；

还有一名混混想从背后偷袭，都摸到身后了，大身板猛地一回头，一条又黑又粗大辫子甩过来，正好抽中对方的腮帮子。那一刻，戴平安仿佛注意到两颗牙齿从对方的嘴里飞出来。

眼见对方的包围早已不成样子，大身板索性冲进了对方的队伍。如同虎入羊群，狼进鸡窝一般，大身板每抬一下手，都有一个混混跟着受伤倒下。当大身板把小短腿的脖子一手掐着拎起来的时候，小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也被能跑的给拖走了。当他们从戴平安的身边经过的时候，那副凄惨不堪的样子看的戴平安都没忍心阻拦。大身板下手不轻，每个混混估计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人。

“别~别~别伤害我！”小短腿抖得跟个小鸡仔一样

“钱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身板逼问着小短腿，见对方不想说，掐着小短腿脖子的手一用劲！

小短腿这下真的上不来气了。他两条小腿来回挣扎着，边拍打着大身板的手，一边指着墙角的位置。

顺着他手指的位置，戴平安挪开墙角松动的砖头，找到了他丢失的钱，可是那封信没了。

“我的信呢？”

“路上丢掉了。”见对方还不老实，大身板刚刚松开的手又一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别~别~别，在我身上，我身上，就在我怀里！”

“贱骨头！”

大身板转身把信还给了戴平安，戴平安也终究有机会看清了对方的相貌：大身板个子比戴平安足足高了一头半，二十五六岁年纪，大眼睛，高鼻梁，容貌甚是雄伟，就如同天龙八部当中的乔帮主走出来一样。唯一的缺点就是两个眉骨有点高，顶的眉毛不作何长，仿佛没有一样。

说完，大身板开始在对方身上摸索，小短腿的心口鼓鼓囊囊的，找了一番，想不到是若干个空钱包，中间就夹着戴平安的那封信。

拿到了被偷的东西，大身板掐着小短腿的手也松了开来，就在此时，异变骤生！

被放开的小短腿落地后猛地往起一蹿，手中一道寒光直奔大身板的眼睛。

他想要废大身板的眸子！

大身板把头一扭，躲了过去，但划出的血花还是在空中绽放起来。戴平安还没反应过来，小短腿已经趁机跑开了。

然后就见大身板身子一翻，一步跨出去老远，右拳旋转着轰出去，正中小短腿的后背。

戴平安把小短腿翻了过来，发现血正顺着那张满是烂牙的嘴里涌出来，他的右手指间夹着一块刀片，正是它才差点划瞎了大身板的眼睛。

只听喀嚓一声，中拳后的小短腿踉跄了一下，还继续往前跑了两步，第三步的时候整个身子直接软软的倒了下去。

尽管早已不能动了，但小短腿那两只狡黠的眼珠子还是恶狠狠的瞪着戴平安两人。大身板此时也被激起了凶性，把脚踩在小短腿的脖子上，使劲一踩，小短腿的眸子就再也瞪不了人。

一滴血滴在了小短腿的面上，这时戴平安才发现大身板受伤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短腿才那一刀，尽管没有划着大身板的眼睛，却在大身板下巴上开了个大口子，从嘴唇正下方到左下巴，一个弯弯的，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大身板捂着嘴，但血还是止不住的从他手指缝里流出来：“不得金……”大身板一动嘴。下巴上流的血更多了。

戴平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果然，巷子口那边转瞬间传来了跫音，听动静感觉来的人不少，而这里又是个死胡同。

他们被人给堵上了！

戴平安拔出了双枪，枪口对准了巷子口的那边，正当他要提醒大身板小心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大身板已经骑在了巷子尽头的高墙上，正向他伸着手：

“商赖！”

戴平安有点愣神，对方是甚么时候上去的？

“夸的尚赖！”大身板急了。

戴平安咬咬牙，又把枪收起来，先是往墙边一冲，到跟前使劲向上一跳，与此同时把手向上一探，结果将将能够到大身板的手指头。大身板一俯身，就抓到了戴平安的手腕子，然后一提一放，戴平安就落到了墙的另一头，接着大身板一片腿，也跟着过来了。

墙那边响起了众人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但这边戴平安和大身板早已通过各种复杂的小路，回到了大街上。出来后，大身板就要告辞离开，戴平安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硬拉着他上了一辆出租马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用金财物开路的方式，大身板的伤口很快得到有效治疗。当然在此过程中，戴平安同样拒接了医生使用止疼药，而大身板也硬气，从情理伤口到缝合结束，硬是一声也不吭。

出了医馆，两个人这时才有时间开始彼此认识。

戴平安摘了帽子，对着大身板一抱拳：“在下戴平安。”

大身板的眼睛忍不住跳了跳，最后还是对戴平安抱了抱拳，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阎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