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逃亡与钱币】

25，

阎孝国的袖剑通体乌黑，宽三指，小臂长短，不像寻常袖剑从手腕下方刺出，而是顺着手背上方滑出，前方尖锐的同时两边开刃，异常锋利，既可以突刺，也可用来劈砍，才那两名巡警就是被阎孝国用它斩了脑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东西！

戴平安把袖剑装在了右手臂，扯出牵动机关的细线套在中指的红宝石戒指上，别说还挺贴合，外面套上衣服有一点也看不出来。

然后戴平安把阎孝国和他的鬼头大刀往马屁股上一扔，翻身上马赶紧离开了这块死亡之地。

在这圣丹尼斯的墓地中，阎孝国连砍带剁的劈了二十多名巡警，近乎一名排的警力。当戴平安收集好子弹枪械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却发现墓地外面连人都没有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改日再约！

逃过一劫的戴平安赶紧带着阎孝国开溜。

摸出一块不知主人是谁的怀表看了看时间，就要到晚上十二点了。不知是不是因为阎孝国今晚在墓地的动静搞得太大，长长的街上一名人都没有，就连之前的巡警也不见了。

戴平安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枪，越往何西亚他们住的酒店那边赶，就觉着的不对劲。在转过一名路口就能看见酒店招牌的时候，前方噼里啪啦的响起了枪声。

三匹快马从对面冲了出来，领头一人正是衣衫不整的哈维尔，后面跟着同样狼狈比尔和何西亚。

戴平安看见了哈维尔，哈维尔也看见了路前方的戴平安，抬手就是一枪。

“啪！”

戴平安戴着的警盔飞了出去。

“是我！戴平安！你TM看清楚再开枪！”

戴平安低头伏在立刻骂道，结果哈维尔连停都不停敢，留下一句快跑，就带着两人从戴平安旁边冲了过去，戴平安抬起头，才了解今晚街上的其他巡警到哪去了。

四五十个巡警在对面如狼似虎的追了过来，其中三分之一的人还骑着马，注意到穿着同款警服的戴平安让他们犹豫了一下，可戴平安却不敢踌躇。

“啪！啪！啪！啪！啪！啪！”

连着六枪，对面冲过来的五匹骏马软了下去，立刻的巡警也跟着被甩了出去，戴平安调转马头赶紧逃跑，他的身后，追缉的巡警们由于满地打滚的马匹，暂时被甩了开来。

枪声从后面连二连三的响起，子弹嗖嗖的从戴平安旁边飞过，戴平安低着身子拼命的甩着鞭子，终于在转过一个路口后，注意到了前方三人的背影。

“后面快追上来了，现在往哪跑？”

戴平安骑得是一匹安达卢西亚马，是当地警局配备的战马，根本不是哈维尔他们临时租借的乘骑马能相比的。他转瞬间就追上了三人，却一点也欣喜不起来，后面追来的巡警骑着的是跟他一样的战马，继续跑下去，他们根本跑不了多远。

“下马！钻巷子！”何西亚今晚的声音有些绝望：“大家分开跑，能跑一名是一个！”

唯一熟悉圣丹尼斯的约西亚并不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们根本不了解能逃到哪里，目前何西亚能做的也只能是让大家各自奔逃，四散逃命了。

“什么叫能跑一个算一个，你们的枪哪，呃……”

戴平安正要问什么，一只大手掐着脖子就把他从立刻扯了下来。阎孝国一手拽着戴平安的脖子，一手倒提着大刀快步步入了旁边黑咕隆咚的巷子里。

“不想被抓就跟我来……”

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反应过来的何西亚三人相互看了一下，立即翻身下马，赶走了马匹，而后跟了下去。

阎孝国的步伐转瞬间，何西亚三人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在漆黑的小巷子里，三个人跟着阎孝国一路摸着黑爬高走低，终究在摸爬滚打了半个小时后，来到一座小楼二层的一个房间。

关上门，打开灯，何西亚三人被跟前的一幕吓了一哆嗦。

一名从血池里泡出来的彪形大汉，面上身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一边拎着一把手掌那么宽的鬼头大刀，另边，他们的同伙戴平安，像条死狗一样被掐着脖子拽在手里。

“你是谁？”

比尔警惕的拔出了猎刀，虽然跟对方手里的大刀比起来，他的猎刀就是个笑话，但这早已是他们此时能拿出来的最后武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阎孝国瞅都没瞅比尔一眼，一把将手里的戴平安掼在地上，然后抬起腿，一脚把终究能咳嗽的戴平安踢到了三人的面前：

“自己问他！”

说完话，就旋身离开了。

看着一边咳嗽，一边挣扎着往起爬的戴平安，何西亚觉着达奇看错了人。这哪是甚么帮派的希望，他简直就是个惹祸的祖宗，受过地狱诅咒的魔鬼！

来了圣丹尼斯还不到一天，就折腾成这副德性，看样子这次惹得事情绝对小不到哪里去。他本想说些甚么，可再想想同样狼狈不堪的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凝成了一声苦笑。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还有什么能比一碗热汤面更能安慰饥肠辘辘的熬夜者，如果真有，那就是两碗。

戴平安吃了六碗。

忧心忡忡的何西亚没甚么胃口，吃了一碗就放下了，哈维尔吃了两碗，比尔端着第三碗，正拿着叉子往嘴里扒拉。除了戴平安之外，数他最能吃，吃相也最难看。

会使筷子的戴平安就斯文多了，喝完了第六碗的汤，他把筷子往碗边一放：“老黄，面不错，再来两，不，三碗！”

穿着一身大褂，带着一顶瓜皮帽，留着八字胡的老黄走过来，面无表情的端走了桌上的空碗。

不得不说，老黄的阳春面就是地道。

趁着老黄在楼下下面的功夫，戴平安一边剔着牙，一边幸灾乐祸的望向愁眉不展的何西亚：

一碗清汤面，两根菜叶子，硬生生的让老黄做出了火腿的味道，许久没吃过中国饭菜的戴平安吃的是胃口大开，虽然肚子早已开始发撑，但为了碗里的那口汤，戴平安觉着自己还可以坚持一下。

“这么说，咱们兑换黄金的事情被安吉洛·勃朗特给盯上了，人家要求二八分，并且警告明天，不对，是今天之前就得给出答复。你们还以为的期限是当天天亮，结果刚过十二点，警察就来了？”

昨晚十二点，也就是戴平安刚转身离去墓地的时候，何西亚和哈维尔正在酒店商议该如何应付安吉洛·勃朗特，圣丹尼斯的巡警们就冲进了酒店，三个做贼心虚的通缉犯连东西都没敢收拾，套了几件衣服就匆匆跳楼跑路了。

关键的是，他们连子弹带都没来得及拿，一番枪战过后，那颗差点把戴平安脑门掀了的就是三人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

一联想到范德林帮两大战力由于没带子弹，被圣丹尼斯的巡警追得慌不择路满街跑，戴平安就有种想笑的冲动。

强忍着这种冲动，戴平安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二八分也不是不行，在人家地盘上，收个百分之二十的手续也说的过去。何西亚你为何……”

“嘭！”何西亚黑着脸没说话，倒是喝完汤的比尔把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二八分！百分之二十是咱们的，安吉洛·勃朗特要的是百分之八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么个二八分！真他娘的黑！

戴平安半天没说话，他陡然又联想到另外一名问题：

“那你们为什么不跑呢？兑换完现金之后你们可先走啊，难道是由于我没回去……”

戴平安问不下去了，因为对面何西亚的脸色越来越黑，黑得比尔都不敢说话，只有哈维尔从口袋里抓出一把财物币洒在了桌上，苦笑着说道：

“这就是我们兑换回到的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是一堆大小不一，面额不同的财物币。

有重达二三十克，面值一美元的银币，也有只重六七克，仅价值一美分的钢镚子，中间还有五美分的，二十五美分的，各式各样，总之这一堆财物币加起来，还不到五美元。

原来在当时的美国，日常消费的货币单位不是美元，而是以硬币为主的美分。平时吃个饭，喝个酒，买点水果之类的，几十或是十几美分就够了，只有一点杂货店出售的高档烟酒或是精选过的水果和农作物，单价才是以美元为单位。

而约西亚带着达奇在圣丹尼斯第一次兑换黄金成功之后，他们就被安吉洛·勃朗特给盯上了。

这次何西亚和约西亚两人分别来到不同的银行，银行也给他们兑换了，而且分文不少，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兑换出来的都是沉甸甸的钱币。等安吉洛·勃朗特的人找上门，他们才发现九根黄灿灿的大金砖已经全数变成了一堆价值不菲的重物。

戴平安抹了抹额头的汗。

“一共有多少？”

“一共装了五大麻袋，差不多五百多斤。都在火车站的货站里藏着，现在应该还没事，但天亮以后就会被安吉洛·勃朗特的人发现。”

五百多斤，想想戴平安就头大，要是搁在平时，这些东西四个人分分，每人一匹马驮上百来斤也能带回去，可现在？

还不如接受安吉洛·勃朗特的二八分呢，手里能留下一些不说，至少手里还有武器，后面也没有警察追，说不定还可想想办法再抢回到。

宛如察觉到戴平安的小心思，哈维尔又告诉他另外一件糟心的事：

“代表安吉洛·勃朗特先生，跟我们的谈判的是圣丹尼斯的一名副警长鲍勃·罗宾逊，他也提出要分一成。“哈维尔摇着头说：

“最后我们手里能剩下的，有百分之十就不错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哎？你欣喜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