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婉编了一个草编蚱蜢让甜妞玩,自己就开始认真割猪草。两个弟弟也跟着辨认了一下哪些猪能吃,哪些猪不能吃。
割了约摸有半筐草的时候,欧婉听见远处似乎传来一点响声,地面仿佛也轻微地震了一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甜妞漫不经心拨弄着草蚱蜢,心里向来都忧虑着姐姐,她没听见响声,只是突然发现担忧的感觉不知作何就散掉了,那理应就意味着这次危险已经被躲过去了吧。她小小呼出一口气,高欣喜兴玩起来。
欧婉停下手里的动作,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弟弟妹妹在边玩得挺开心,三个小家伙好像都没有感觉到甚么异常。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欧婉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筐子渐渐被塞满了,也到了要回去的时候。
一听说要回去,甜妞可欣喜了,她早上出门出来得急,忘了带自己的小花伞。阮愉怕她小时候晒黑了,长大了养不回来,很早就告诉过她,让他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带伞,万一遇到下雨了,也不至于淋成落汤鸡。
最开始的时候,甜妞偶尔还会忘,后来养成了习惯,出门要是不带小花伞,总觉得别扭。
要不是怕姐姐出事情,她肯定早就回去拿她的伞了。能等到一筐草割完,也是不容易。
走到山边的时候,欧婉隐隐约约听到哭喊声。
“你们……听到什么嗓门了吗?”
三个小孩子跑在前面,欧向勇回过头催她,“甚么声音啊?姐,姐,你快点呀。”
他们都没听到,怎么就自己听到了呢?欧婉打了个寒战,抬头看一眼天上亮到刺眼的太阳,默默加快了身法。
这一天不知怎么,好像从早到晚都不得安宁。
土胚房能遮风挡雨就不错了,想都不要想隔音的事情。欧家早上哭闹了那一通,两边邻居都已经了解了,到了晚上再唠唠嗑,过几天估计全村都能知道。
各家才吃完晚饭,同村的刘嫂子喊孩子的嗓门就穿过院门传了进来。
“小豪,小豪!”
声音里都已经带了丝颤抖的哭腔。
刘嫂子住得离这边有些远,她的孩子也基本上不会和这边的孩子一起玩。
有好事的人打开院门问,“刘嫂子,小豪没回家吃晚饭啊?”
刘嫂子看见她就像注意到了亲人一样,扑上来抓着她的手,“婶子,你看见小豪了吗?他从早上出门就没回到。”
那人被她这举动搞得有些尴尬,“昼间里都要下地干活,真没注意你家小豪过来没,你要不去问问孩子们?”
家里头看似没掺和,其实都悄悄竖着耳朵听的几个大人,把目光移到了若干个孩子身上。
“小豪是谁啊?”
这是甜妞。她年纪太小,根本没见过此物孩子。
“我们打了猪草就回到了,路上没见到眼生的小孩。”
欧婉在村里分粮食的时候,见过小豪几次,还远远达不到眼熟的程度。
不了解是不是由于清晨出声为自己争取到了上学的机会,这个孩子现在倒不像之前那样沉默怯懦了。
尽管说话不多,也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自家孩子此地是没什么多的线索了大家又把注意力移回外面。
何小荷打开院门,“我们家里头孩子说没见到他。”说完就把门合上了。
也不是她不近人情,实在是忍不下心去看那母亲四处寻找孩子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围几家也都差不多,出来说的都是“没有”“没见到”,刘嫂子继续喊着孩子的名字,走远了。
何小荷叹了口气,“要是天黑了,刘婶子还没找到孩子,你们就拿着手电筒出去帮忙找找吧。”
村里面讲的就是一个守望相助,谁家遇到事情,周围几家帮帮忙,搭把手,也就过去了。谁也不希望轮到自己遇到甚么难事的时候,没有一名来帮忙的人,因此在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也都愿意伸手帮忙。
这话是对若干个男人说的,家里三个男人都点了头,包括欧老爷子。
村里面传递消息的速度不慢。天才黑下来的时候,旁边几家的男人就过来敲欧家的门。
“小豪现在还没找到,你们要不要也去帮着找找?”
那自然是要的。三个人在刘嫂子走之后就已经翻出了手电筒备用。
欧婉把他爹拉到边,犹踌躇豫好半天才开口,“我回到的时候……听到后山后面好像有哭声,你们可去那边找找,千万要小心。”
欧进生来寡言,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一行人出了门。
各处转瞬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呼喊孩子名字的声音。
“娘,你说这孩子……还能找到不?”
谁也不知道大山里还有多少野兽,要是那孩子运气不好,没准这会儿尸骨都不剩了。
秦柳芽其实早已没抱甚么希望了,就是下意识问一句。
张老太太不知想着什么,有些出神,听了这句话,淡淡看了她一眼,“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物伤其类,女人们在为张嫂子,为那个命运未卜的孩子忧虑,又何尝不是惊恐自己和孩子以后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呢?
甜妞也跟着她们学,皱着眉头,一会儿叹一口气。
这小大人一样的模样,倒是让张老太太心中的沉甸甸的愁绪变轻了一些。
“这还有的折腾呢,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去睡吧,总不能就坐在这儿等他们回来。电可不是用来这么浪费的。”
听了老太太这番话,若干个媳妇儿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也不能光顾着别人家的事情,总得先把自家的事处理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阮愉周日下午就回了镇上,甜妞夜晚是和张老太太一起睡的。她睡得沉,欧老爷子半夜爬上炕,也没吵醒她。
张老太太倒是醒了,怕吵醒甜妞,也没多问,只压低了嗓门问一句,“孩子找到没?”
欧老爷子也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她,“找到了,可受了点伤。”
人还活着就行,张老太太搁下心来,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可还有农活要做,总不能为了满足好奇心,大半夜就讲起来吧。再说了,吵醒小孙女作何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在后半夜没出什么事情,这周日过得倒真是波澜起伏。













